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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柳慈虽然开口问,脚步却是未停,原就离床榻近,走两步就到了,他躬身将周筠放到床榻之上。

周筠蓦然想到她刚醒的那日,柳慈强/吻她的场景。带着几分醉意和玩笑:“你那日不早就强吻过了,如今还问我做什么?”

柳慈的动作明显顿了顿,眼里流出几分歉意:“我那日是气急了……确实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抱歉。”

他的身体还微微俯着,周筠见他要起身,伸出双手搭在柳慈的双肩上,勾着他往下贴近。

烛火点在书桌旁,离床榻远,可偏偏这样暗的光,衬得他的五官愈发清隽柔和,眉目舒展分明,像是雨后氤氲在云雾中显露出来的青山。

周筠盯着他的眉眼。

柳慈也看向她的脸,因着方才喝了酒,两颊和唇绯红一片,水光潋滟,晴好一片。

周筠心下一动,偏头吻上他的唇,丝丝缕缕的酒气相缠而上。柳慈本就情动,怎抵得住周筠的撩拨。

“少虞?”柳慈描摹着她的唇,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些轻颤,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情/欲。

周筠盯着他并未应声,只攀着他的脖颈,偏头咬了咬他的耳垂。

柳慈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感觉传至四肢百骸。

一夜**帐暖。

连着几日周筠醒的时候,柳慈已经去上朝了。

傍晚的时候,又下雨了。

百无聊赖的周筠,搬了太师椅坐在廊下听雨看话本子,庭芜还给周筠做了好些点心。

“小姐。”庭芜从廊道远处走近,池清跟在庭芜的身后,大抵是刚摘了蓑衣斗笠,身上映着斑驳的水渍。

周筠放下手上的话本子,看向他们。

池清看向周筠,穿着一袭月白色交领襦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烟青色披纱,领口与袖口皆绣着细密的浅金缠枝莲纹样,长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见惯了周筠男子的装扮,甫一穿女装,池清还真有些不习惯,迟疑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见过小姐,大人说今日会晚些回来,让您先用晚膳。”

“知道了。”周筠应声,并未多问。

柳慈回来的时候夜色已深,周筠还没睡,躺在昨日的软榻上看书。

温度正好,她便只穿着一件单衣,听见动静,她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回来了。”

“嗯。”柳慈应声,往里走。

周筠听见脚步靠近,才抬眼看向柳慈。他的身上并未穿官服,而是穿着里衣,外头罩着一件玄色莲花金线纹广袖外袍。长发披散着,垂坠在玄色的外袍上。

“湿透了?”周筠随口问道。

“没有。”柳慈自然地靠近,坐到软榻尾端。

桂香掠过,夹杂着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周筠问着,转过身躺到柳慈的腿上。

“嗯。”柳慈应声,摸着周筠顺滑的长发,神情带着几分期待。

周筠只是随口一问,便接着看书了。

柳慈见周筠的模样,神情黯淡了几分:“你不问问我同谁喝的?”

“同谁啊?”听柳慈提起,周筠顺着问道。

“陆时化。”

“他,还好吗?”说到陆时化,周筠也有些心虚,整个朝野,除了柳慈,她同陆时化走得最近了。

“不太好,他得知你的死讯后,好两日都未曾去国子监,虽然陛下明令禁止悼念罪臣,但是今日是你名义上的头七,他拉着我一起,给你烧了纸钱。”说到这,柳慈也有些微微的动容,人心多凉薄,可陆时化,确实是他见过比较特别的了。

“你替我多宽慰宽慰他吧。”周筠应声,他们能做的,只能如此了。若是告诉陆时化她还活着,只会害了他。

“嗯,应该的。”柳慈应声,抚着周筠的发,思绪却飘远了。

今日同陆时化喝酒,他从陆时化口中得知了一件事,谢怀澈竟然让人将远在武州的那一具假的尸身换了运回了盛京。现如今三位皇子只剩他一个了,登上帝位,只是迟与早的事,若是他知晓周筠还活着……

周筠手上拿着书,察觉到柳慈没动静,将书挪开了些,看着他出神的模样:“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柳慈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低眉,商量着开口道,“少虞,盛京中,认识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你想让我在这个院子待久一些?”周筠一下就领悟了柳慈话里的意思。

“不是。”柳慈应声,“我想向陛下递折子,想离开盛京,亲巡州县一段时日,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

周筠闻言,低眉笑了笑:“我现在可是你的暗卫,职责是保护你,你若不在盛京,我在盛京要做什么?”

“不过,中丞实掌台务,抢了察院监察御史的活儿,陛下能答应吗?”周筠接着提出疑问,按常理说,中丞一般在盛京负责督领察院的监察御史督察,除非特诏才会亲自出巡。

“陛下求之不得。周潇倒了,我们柳家在朝中已再无压制,若是再不放些权,下一个要动的,恐怕就是我们柳家了。”柳慈玩笑着开口道。

虽说柳慈很快递了折子,但毕竟御史台事务繁多,等完全交接好,已经是盛夏了。但他此行是秘密巡查,对外只称是病了,需要静养一段时日。这段时日,嫣红还没有消息,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渺无音讯。可就算周筠着急,也无可奈何,只能让柳慈多派人手。

天气热得厉害,于是他们走得也慢,正中午最热的时候便在驿馆歇息,早晚稍微凉快一些的时候出发。周筠换回了英气的女装,但为求稳妥,见人依旧戴着面衣或帷帽。

“我们要去哪?”走了几天,周筠才开口问柳慈。

“涿州。”柳慈应声。

周潇倒台,谢呈为了方便处理,并未细纠各州,齐武虽然已经伏法,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好些州县其实已经跟从前的妫州一样,从根里烂透了,想要解决问题,还是得找根源。

周筠替周潇管过一段时间涿州的进贡,她自然也知道,涿州的问题有多大。

周筠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今日入夜,应当就能到涿州了。”

“嗯,等入涿州城后,我让池清给你找个落脚的客栈,你先住下。”柳慈应声道。

“那你呢?”周筠下意识地反问。

“我同池清去乡野看看,既是暗访,自是要查看田亩耕种,粮仓虚实,询问乡民赋税。嫣红既然经历了这样的事,那表明不止他们一家如此。”

“既是暗访,我也应当同去才是。”周筠知道,柳慈不让她跟着,是怕她在乡野吃苦。

听周筠这样说,柳慈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入涿州城时,已经入夜了,他们找了一家店用了晚膳,想到周筠要同行,入夜前去,多有不便,还是决定在涿州城里先留宿一晚,明日再启程。

翌日一早,周筠便同柳慈出发了。天气炎热,但在田间劳作的人并不少。

热浪袭来,卷着特有的水稻清香。七月正是拔节孕穗,抽穗扬花的时候。

周筠同柳慈走在田埂上,天气炎热,没一会儿身上便被汗浸湿了。

周筠扫了一眼,就发觉了不对劲,按理说,田间劳作,大多由家中壮年来做。可田间目所及处,男女老少都有。甚至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裳,有些人饿得面黄肌廋,骨瘦如柴。仿佛风一吹,就要被吹倒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旧在劳作。

周筠捻起手边的稻子,就算是她不懂,也能看出来,稻子的长势很好,绿油油的一片。周筠放下稻子,偏头同柳慈相互对视一眼。

柳慈环顾了一圈,接着走到一个干活的老人身边,那老人光着膀子,身上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同花白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察觉到柳慈的靠近,他只是懒懒地抬眼瞥了一眼,接着干自己手上的活了。

“老人家,我是盛京来的米商,想向你们打听打听,若是要买你的米,这买米的价钱如何?”

那老人家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才正眼看向柳慈,虽然穿金戴银的,但实在没有商人身上的市侩气,看着也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有些怀疑地反问道:“你是米商?”

“是啊,家中经商,我原本是准备入仕的,有些变故这才不得不继承了家中的营生。”柳慈出声解释道。

“难怪,你方才说,要买我的米?”老人家抬眼,扫了一眼自家的田,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是盛京来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

“什么?”柳慈下意识地开口。

“这里,没有人能将米卖给你。”老人家悠悠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愤恨。

“为何?”

“我们这里,所有人多多少少都倒欠官府赋税,我们的粮,一旦收成,就要低价抵给官府。自己吃的都不够,哪里还有多的买给你。”

“倒欠?”周筠闻言,有些讶异地反问,“从未听过赋税还有倒欠的,涿州刺史齐武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没了这个齐大人,又来了另一个“齐大人”,于我们又有何异?总之,官府总是会想方设法地借修缮城郭、供奉使府、备办军需等名目,擅自增派苛捐。常于正税之外,另立杂科,令里正、胥吏下乡催逼,或按亩加征,或按户摊派,所收钱粮不入官仓公库,径自归入私宅或州府小衙暗账,中饱私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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