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小时，连麦的人越来越多。
有刚做完心脏手术问忌口的，有长期吃降压药担心伤肝肾的，江瑾之一一解答，话尽量说的通俗易懂，跟平时坐诊一样，答完就干脆喊 “下一位”，不拖泥带水，言语间又处处透着温暖。
顾清秋守在后台，手指不停，挑事的账号一冒头就踢出去，同时让人把江瑾之答疑的片段做成直播切片，同步发到各个平台。
忙着忙着，她抬眼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瑾之正对着镜头，一脸生无可恋。
连麦那头是个大爷。大爷女儿帮忙连的，说是心脏不舒服，想让医生看看。想法是好的，问题是……大爷满口方言，江瑾之一个字都听不懂。
“大爷，您慢点说……您刚刚说是什么感觉？”
大爷叽里咕噜又讲了一通。
江瑾之沉默了。
一个女声插话进来：“我爸说，他胸口……叽里咕噜。”
“不是……啊？”
她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贴到屏幕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眉头皱成一团，满脸写着“啥啥啥？这是在说啥？”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反差萌】【这是谁家的小傻子】【这也太可爱了吧救命】【笑死，被方言整不会了】
最后江瑾之服了，“那个，要不你私信打字发给我吧，我真听不懂，大姐。”
顾清秋靠在桌边，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看她皱着眉往屏幕前凑，看她努力分辨那些听不懂的话，看她放弃挣扎后那副认命的样子。
嘴角压都压不住，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好喜欢。
喜欢炸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弹幕风向慢慢软了下来，但质疑声仍在：【这种立人设的套路我见多了】【说不定背后有人偷偷提示她】【没人上去打假吗？来个真大佬啊】
晚上八点半，一个男声连进来，语气带着明显的考校。
“江医生，我也是心外科的，有个病例请教下。患者七十八岁男性，冠脉三支病变，中度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左室射血分数 30％，慢性肾病三期，肌酐清除率 45。你怎么选术式？”
江瑾之没有急着回答，开口问：“患者本人同意手术吗？还是想保守治疗？有没有其他并发症？术式选择不能只看……”
对方直接打断，语气不耐烦：“就当患者同意手术，没有其他严重并发症，你直接说选什么术式。”
这话说完，江瑾之心里大概有数了，不是来交流的，是来考她的，扔了个病例就让她接。
行，那就答吧。
“就算这样，也不是急着定术式，得先评估肾功能……我会优先考虑杂交手术……如果必须换瓣的话……还有一个关键变量……最后，一定要跟家属沟通清楚风险。”
对面沉默了两秒。
“……行吧。”
连线直接断了。
弹幕：【卧槽，这是真同行来踢馆吧？】【直接被秒了哈哈哈哈哈】【翻译：行吧 = 服了】【所以她是真有本事？】【有没有课代表？这什么水平？听不懂但感觉超厉害】
一条新评论飘过去：【满分十分，这个答案能给十一，术式选得合理，还考虑到了医患沟通，不是只盯着技术，不错，但出题人水平一般】
下面立刻有人怼：【装什么大佬，有本事你上】【怎么哪都有这种爱装的？】
还有人特意 @那人，起哄道：【不上就是龟儿子】
江瑾之刚想打个圆场，结果那人居然真的申请了连麦。
看到那个头像，江瑾之愣了一下。她凑近屏幕，盯着那模糊的证件照看了半天，觉得有点眼熟。
下一秒，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小江。”
江瑾之猛地往后一收，腰杆 “唰” 地一下绷直，连语气都自动切换成乖巧学生模式：“王老师？是您啊？”
“他们撺掇我来考考你，我这个老头子，还够格吧？”
江瑾之当场就汗颜了，脸上一阵发烫，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这话她可受不起。
网友们立刻开始扒这个 ID：【卧槽来真的？】【主播叫他老师？这是谁啊】【等我翻下他主页……】【我去，华东 XX 医院心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博导……】【妈呀，这还是教科书编委啊！】【心外科祖师爷级别的人物来查房了！】
“好，你听题。六十二岁男性，马凡综合征，主动脉根部瘤 48 毫米，中度关闭不全，同时冠脉起源异常，右冠开口在左冠窦，走行在主肺动脉之间。现在要做根部替换，冠脉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一出，弹幕瞬间安静了。
懂行的都知道，马凡本就少见，再加上冠脉起源异常，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江瑾之垂着眼，没有立刻说话。她安静思考了十几秒，评论区开始刷【卡了？】【是不是答不上来？】
想清楚后，她抬头，“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是经典 Bentall，但冠脉开口处理要注意…… 第二个是 David 手术，保留自体瓣膜。不过前提是……”
她接着往下说，从冠脉开口的游离技巧，到吻合方式的选择，从体外循环建立，到心肌保护策略，再到术中食道超声评估、术后抗凝管理，一五一十讲得清清楚楚。
那些术语对外行来说，跟天书没两样。
评论区全是惊叹：【卧槽，这是在上专业课吗】【有没有人翻译下她在说啥】【跪了跪了，这就是学霸吗】
十几分钟后，江瑾之停下：“我暂时想到这些，要是有遗漏，请您指正。”
对面沉默几秒，随即传来欣慰的笑声：“不错，没白教。”
老人自顾自往下说：“跟大家说句实话，我跟她不算熟，就路过滨江，被滨医大拉去讲了两堂公开课，当时一百多号学生，偏偏就记住她了。”
评论区有人追问原因。
“有次上课，我讲了个很偏的知识点，主动脉夹层的罕见分型。随口问了句，你们说遇到这个情况该怎么处理？”
“我根本没指望有人能答上来，就是抛个引子，准备后面慢慢讲。”
“我都低头准备开讲了，结果她突然站起来，把我的问题答完了。答完还不算，顺带着把我接下来一整段要讲的内容，全给讲完了。”
江瑾之坐在镜头前，眼睛都瞪圆了：“不是……我以为您是真的提问……”
“那是你以为，后来我整堂课的内容，都被你逼得临时重改。”
江瑾之窘迫得不行，脸烧得慌，连屏幕都不好意思看：“对不起……”
弹幕直接笑疯：【哈哈哈哈救命，这是什么极品显眼包】【老师：我让你思考，你替我讲课】【姐姐脸红了，awsl】【不是说她是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吗？这也太乖了吧】
那头老人也看见了弹幕，笑着补刀：“嚣张跋扈？我不清楚。我印象里她跟别的学生没两样，挺懂礼貌的。她家里条件好，我也是刚知道。不过停职了一点不着急，还有心思开直播，那家里可能确实不差钱哈。”
江瑾之：“……”内心疯狂OS：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弹幕：【哈哈哈哈哈老师还会补刀】【这话听着像夸，又像损】【教授：我真的是在夸你心态好】【主播的头要埋到地里去了】
“行了，你继续播，好好干。”
“谢谢老师，您多保重。”
连线一挂断，评论区风向直接大变：【我承认我之前声音大了点】【这波反转我是真没想到】【所以媒体那些报道，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江瑾之松了口气，尴尬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才强装镇定开口：“下一个。”
顾清秋坐在镜头外，早就放下了鼠标。她看了眼数据后台：在线人数稳定在七万多，峰值冲到过十万。弹幕密密麻麻，她不用手动掐人，网友自己就会批评挑事的。
十点整，江瑾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播了三个小时，有点累了。”
弹幕立刻不舍：【别走啊姐姐】【再播一会儿吧求你了】【我刚进来！前面啥都没听到！】【下次啥时候播啊】
“最后占用大家几分钟，说几句题外话，也算是做个回应吧。”评论风向好转，江瑾之讲话比之前放松了不少：“之前在媒体面前说的那番话。我承认，我讲话的方式有问题，让大家不舒服了，这件事我道歉。”
“但我的立场没变。”
“支持温床的原因，之前采访里说的很清楚，这里就不重复了。今天我想说的只有一点，任何科技革命，都需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两百年前珍妮纺织机刚出现时，工人砸机器，觉得会抢饭碗，会让行业崩盘。可后来呢？纺织业发展起来，工业革命来了，最后受益的是所有人。”
“温床也是一样。会有阵痛，会有争议，但这一步总得有人走。”
“我这么选，只有一个理由，它能救人。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我在医院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我只希望那些遗憾和眼泪，能少一点，再少一点。仅此而已。”
“我的发言，不为别的，只关乎我的本心。”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谢谢大家今晚的陪伴。”
说完，她对着镜头，指尖轻轻在脸颊旁比了个小小的心，动作又软又快，刚比完就立刻把手收回来，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带着点浅浅的羞意。
“晚安。”
话音落下，直播画面一暗，书房里只剩一点柔和的灯光。
顾清秋还维持着刚才靠在桌边的姿势，心跳却迟迟没平复下来。脑子里反反复复，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江瑾之最后那个小动作。
指尖轻扬，带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像只偷偷伸出爪子试探的小猫，轻轻一下，就挠在了她的心尖上。
软得一塌糊涂，完全扛不住。
下了播的江瑾之也觉得脸上发烫，对着几万观众做这种小女生的举动，实在有点羞耻。
其实是顾清秋之前提过，下播前可以加点小互动调动情绪，她一时想不出别的花样，才硬着头皮做了这个。
她抬手揉了揉脸颊，声音含糊：“最后那个……是不是有点傻？”
顾清秋回过神，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笑意：“没有，可爱炸了。”
确实炸了。
这场直播的效果，远远超出了预期。
没到半夜，片段已经在各大平台疯转。
#心外科祖师爷突袭直播间#
#被方言整懵的江医生也太可爱了#
#江瑾之业务能力超群#
原先铺天盖地的嘲讽、谩骂、“嚣张富二代” 的风评，一夜扭转。
网友们的评价一条比一条甜：【全程看完，这是真大神，滑跪了！】【被方言难住那一段，可爱到想揉脸！】【就这眼神、这态度，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啊】【姐姐我错了，不行你抽我两巴掌吧】【之前那些黑料，越看越像故意抹黑】【看完直播只想说：妹妹好棒，姐姐爱你！】【她是真的在认真救人，说她害人我不信】
大家不再盲目骂，不再跟风黑。
最起码，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江瑾之是真有本事，也是真的不坏。
江瑾之自己也没停。
接下来几天，她天天准时上线开播。
不炒作、不卖惨、不控评，就安安静静待在镜头前，做她的线上小门诊。
谁问心脏问题，她耐心答，谁担心用药，她仔细讲。
专业又接地气，温柔又不做作。
直播间人气一天比一天高，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
弹幕天天刷屏：【医生姐姐今天也超可爱！】【每天准时来蹲瑾之宝宝！】【越看越喜欢，性格真的好好】
而就在舆论慢慢回暖的时候，江振庭出手了，直接甩出全套王炸组合。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砸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罗阳长期PUA、精神控制多位前女友的聊天记录、录音、证人证词。
江瑾之为救林薇忙前忙后，替她办理复学的全部记录。当年愿意接收林薇的辅导员也亲自出面发视频，详细讲述江瑾之当初是怎么一趟趟为林薇奔走。
林薇情绪失控，划伤江瑾之手臂的急诊病历、伤情照片。
江瑾之被罗阳反咬、陷入深深自责，最终精神崩溃请心理医生的诊疗记录。
从被骚扰到被诬陷的完整时间线，前因后果一目了然。
真相一出来，全网瞬间炸了。
与此同时，更多知情人士纷纷站出来发声。
【顾清秋手机相册】
江瑾之被方言整懵，鼻尖快贴到屏幕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顾清秋（保存）：“可爱，存了。”
祖师爷突袭，江瑾之羞耻到爆，恨不得躲到桌子下面。
顾清秋（保存）：“可爱，存了。”
江瑾之比心瞬间，指尖软软地戳在脸颊旁，刚比完就害羞地缩回去。
顾清秋（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
顾清秋（截图，设成手机屏保）：“这张必须存。”
弹幕刷屏【老婆我爱你】
顾清秋（眯眼）：“这是我老婆！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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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风评扭转，王炸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