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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准备出发

祭天大典定在六月十二,正是圣上生辰当日。云珵命北府军五月三十从灵城出发,去高阙迎接大月氏。

大月氏是周边属国中唯一一个向大魏称臣的异族。虽与戎族及其他小族偶有摩擦,但胜在占据地理优势。又和大魏多年交好,获得不少贸易上的便利,物产丰饶,民风开放。

自大魏立朝以来,戎族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云州北境上,因此也给大月氏带来十几年的安宁日子。

花九天前两日得了卫羡君的吩咐,让自己和卫铎跟着一起去高阙迎接大月氏。昨晚夜猎饮酒,也算是和周义几人暂时告别。

今日一大早起来,花九天将营帐收拾了下,恢复了原样。正收拾自己的贴身衣物时,一个暗金线织的墨色荷包从衣领里掉了出来,花九天眼疾手快,俯身接住。掂了掂,略微思索后和贴身衣物放在一处,利落地包裹住打了个死结。

出发前,其实还有一事,她一直搁记在心里。便是在金蒲城借了云珵三百金,从人牙子手上解救了不少稚童。

刚来时是无钱可还,后来周灵澈走时,给她留下的金子,其实是够还的。比起欠云珵,她倒更愿意欠周灵澈的钱。只是他于危急之中而来,其中的情义远比金子珍贵,动了几次心思,终究还是觉得不妥。

花九天原想着出发前寻个时机,和云珵挑明此事,再宽限她些时日,偏偏又发生了昨晚一幕。

虽说云珵估计也不差这点钱,甚至可能早忘了此事。可花九天这个人从小拮据,没什么富贵命,生平最讨厌欠钱不还之人。

“九天。”花九天正站着出神,营帐外传来卫铎的声音。

“进来吧。”花九天收了思绪,看向账门口。

卫铎进来里里外外打量一番,打趣她道:“九天,收拾得这么利索,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注意到矮几上收拾好的行李,又故作嗔怪地补充了句:“亏得统领还让我过来看看,你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看来我是白跑了。”

花九天正想问问卫羡君的伤情,卫铎已经像一阵风般大踏步出了营账。只留下一句嘱咐飘荡在营帐里:“明早辰时出发,别迟了——”

花九天摇头失笑,思及昨夜事,莫说卫羡君,就是周义赵龙他们几个,也是间接因送自己回来受了牵连。帐内候了会,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营帐内,卫羡君一身深蓝色中衣,正趴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卫小娘正手脚麻利地将他的衣物用具分类打点到几个红木紫檀箱子里,没注意到花九天进来。

“酒醒了?”卫羡君睁开眼笑看向花九天,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有心调侃她道:“我可是疼了一晚上。”

花九天还未来得及行礼,闻言忙跪下赔罪,恭敬道:“是九天连累了统领和几位校尉。”

卫羡君叹了口气,甚至有些挫败感。他与她相识将近两个月,偏偏一个有心招揽,一个无心插柳。

卫羡君自觉算得上是这军营中温和易亲近之人,可花九天对他,总是恭敬中存着小心。就连一同喝酒,也是肆意中带着克制。

她不愿与他交心,甚至做好了随时离开这里去新兵营的准备。这一点,他感觉得到。

“你起来吧。我不过同你玩笑几句,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卫羡君平静解释道。

目光凝在她身上,有些无奈一笑,道:“我从不与人秋后算账。下去吧!明日带你去见见大魏之外的异域风情。”

花九天明白他的善意,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缓缓起身告退。一撩帐帘,卫铎正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刚见过,并未多言。

出了营帐,未走几步。就看到十几米开外云珵正朝这边过来,他步履轻盈,行走从容,唇边永远带着一丝风流笑意,可一双凤眸却自带摄人威严,巡营兵士见了纷纷躬身行礼,避开让出道来。

花九天也不例外,侧身恭立在一侧。盘算着一会可以等他从卫营出来,正好与他说明欠钱缘由。在营道上面对他,总比去中军账好上许多。

谁料云珵经过她身侧,脚步却是一缓。只听他侧头淡淡吩咐道:“你在此处候着,一会有话同你说。”

花九天左右看了看,确认他是在同自己说话,神色微变了变。自己没找他,他倒先找了自己。

莫非是怪罪昨夜的事?不大可能,按照他的性子,昨夜对卫羡君都能下狠手,若真要惩戒他们几个底下人,不会拖延到今日。莫非和自己想到了一处,看自己不表态来追债?不至于吧。那就是大月氏的事?

直到云珵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都没揣度出个头绪来。

“疼,轻点——”卫羡君的中衣褪在腰间,露出肩膀和后背,卫铎拿着药瓶的手一颤一颤地晃动着。

卫铎没干过这种细活,又怕弄疼他,又怕药粉没敷上去,紧张之下力道更是把握不住。劝卫羡君道:“统领,忍忍。小娘不跟着你去,这几日上药,你只能指望我了。”

卫小娘在一旁看得着急,忙从卫铎手里接过,打算还是自己亲自来。冷不防后面传来一句:“给我吧。”声音冷冷淡淡地。

见是云珵进来,卫铎和卫小娘忙跪地行礼。卫羡君欲起身可上半身的中衣褪在半路,着实不大方便,索性又恢复了原有姿势。见云珵接过药瓶,两人忙退了出去。

“二哥,下手轻点。我还没娶妻,别落了疤才是。”打都打过了,卫羡君如今反倒是一派坦然。见云珵来探望他,自是蹬鼻子上脸无赖起来。

云珵视线落在他鞭痕上,药瓶倾斜直接朝他伤口洒去,力道把握地好,几乎没有碰到他伤处,已将药粉均匀覆上。

卫羡君扯起上半身的中衣,坐起身来夸赞道:“二哥不愧是名医圣手。”随即表情和眼神都隐含期待道:“只是我这伤恢复地慢,明日就要出发。二哥,你说有没有必要服一颗九还丹救救急?”

云珵自幼在云王妃的熏陶下,对药理研究颇深,九还丹更是随身携带。卫羡君早就听过这药的名气,是以雪莲为药引,四十九种珍稀药材制成。据说服用一粒,九泉之下仍可还魂三日,由此得名“九还丹”。

云珵对上他目光,不急不缓道:“要不我派沈均去?”

卫羡君一愣,忙软声保证道:“好了,二哥。我好了!”绝口不敢再提。

云珵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淡淡一笑:“养着吧。一点皮外伤,三五天就能好,我走了。”卫羡君肩膀吃痛,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目送他离开。

花九天远远看见云珵出来,待走近先一步上前行礼。

“主将。”

未待云珵开口,花九天抢先一步道:“在金浦城,主将曾借我三百金救急,此事我一直铭记于心。主将放心,待我有了钱,会立刻归还。”

云珵脸上并无讶异神色,听她说完,唇角扬起一抹微妙笑意,淡淡道:“你记着就好。”

花九天眸光闪了闪,庆幸自己早早提了出来。谁能想到云珵竟然也记得清楚。也是,三百金也不是小数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见云珵迟迟不说话,花九天心下疑惑更甚,莫非真被自己猜中了,他找自己和自己找他,是同一件事。

正思虑间,头顶忽传来云珵那一贯漫不经心地声音:“你初到云州,不过是吓了吓你。我看你如今倒是改了性子,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花九天心下冤枉,埋人的坑都挖好了,他管那叫吓了吓?她不夹着尾巴做人,遇上昨夜的情景,她再强出头,那不是上赶着送死?

况且他又何曾表露过分毫对她的信任,就连卫羡君,对她都是诸多试探和观察。背后是谁授意?不用想也能猜到。

高高在上的人,总是对别人要求甚多。

花九天面上神色不变,低下头说着违心的话:“主将谆谆教诲,言犹在耳。属下不敢不恭。”

云珵嘴角微翘,猜她指不定心里怎么想的,偏偏就能装出这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恭顺样,活像一只套了王八壳的狐狸。

便忍不住想把这层硬壳剥下来,看看狐狸的真面目。靠近她俯身问道:“言犹在耳还跑去夜猎吃酒?”仿佛觉得不过瘾,又笑着加了句:“你在苏鹤云面前,也是如此恭敬?”

花九天眸色微变,这话不好接,云珵一开口总能扎到人痛处,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声:“是。”

还是不一样,她在主子面前是恭敬,在他面前是敬畏。不是敬畏他的权势,而是敬畏自己这条小命。也不知云珵今日这是抽了什么疯,这般有闲情找自己一个小兵的茬。

云珵觉得无趣,敛了神色进入正题:“六月初八新兵入营,你宦达的机会来了。”

花九天抬头,受宠若惊地看着云珵,连眸子都亮了几分,犹有些不可置信道:“真的?”

云珵微笑地站在原地,看她神色变幻。想着她何止是对苏鹤云舍近求远,来了灵城也一样,全然不懂机巧变通之道。若非无能,便是不满足于此。

“多谢主将成全。”花九天一拱手,眉眼带笑,这回却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新军入营,对她而言最难的莫过于体格检查,她是女子,光是这一关想卡她便易如反掌。如今得了云珵的话,即便绕不过这关,也不会太为难她。

还没高兴片刻,云珵语气微沉,开始正题:“别高兴太早,新兵营不比这里。你身为女子,若再像昨晚那样衣衫凌乱,毫不避讳自己身份被人识破。生出乱子,莫说留在军营,我第一个便不饶你。听懂了吗?”

花九天忙点头应是,虽是警告,却也知是为了自己好,也不计较他用词不当之处。云珵这才满意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心下明白过来,这才是他今日要同自己说的重点。

他愿意给自己机会,却不愿多生事端。其中的警告意味,无非是让自己伪装好男子身份。入乡随俗,自凭本事。

花九天暗暗握了握拳,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蹦跳跳地朝自己营帐跑去。

两个月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以堂堂正正地迈出从军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