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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猎被抓

近了六月,灵城芳菲已尽,褪去春色暖意,置身其中,有些闷闷的,添了几许暑气。

丧期已过一月,云州全境解封。花九天在军营的日子,依旧是上午跟着北府军参训,下午跟着卫羡君办差,闲暇之余,两人经常会一起去醉春楼小酌几杯,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聊些军中无关紧要的趣事。大多时候,都是卫羡君在讲,花九天在笑听。

越是如此,花九天就越有些想念周灵澈。周灵澈不比卫羡君的风雅幽默,可同他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花九天在讲,他在笑听。偶尔插上几句,也是向着自己。

若说有什么朋友,便是结交了校尉周义。通过周义,和北府军中其他三位教头也很惯熟。

“花九天,这里,一起!”训练刚毕,丙字营教头赵龙笑嘻嘻地朝她招手喊道,旁边还站着教头王猛和冯景。

今日一早花九天得了消息,卫羡君要陪云珵外出,不用她跟着。看赵龙招呼,忙挥了挥手,朝他们方向跑过去,周义跟在她身后,大踏步朝这边走过来。

军中早有传言,说花九天是云珵特意从京都带回来的人,又是卫羡君的近卫。听得多了,坐实了她的裙带关系,对她整日与教头聚在一起也就见怪不怪。

花九天倒未把这些闲话放在心上,若说云州军中她最喜欢的一点,莫过于靠实力取胜。

“你们听说了么,沈将军前几日离开军中,去上谷关巡查了。”赵龙消息灵通,同其他几人闲谈道。周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王猛却是高兴坏了,高声道:“阎罗走了,那我们——”他生得魁梧,嗓门又大。冯景年长一些,忙拍了他肩膀一下,让他注意言辞。

几个人眼神交换下,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的约定。花九天留意到,手背在身后,思忖片刻,压低声音轻笑着补充了句:“统领和主将也出去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开口。实是这一月以来,他们四个见识过花九天的箭术,都拍着胸脯答应要带她去打活靶子。偏偏她每次问什么时候,四个人都含糊其词。现在被花九天识破,自然脸上有些挂不住。

待一行人快到伙营房,还是周义站了出来,在花九天耳边低声道:“今天晚上,西面的玄甲军校场,带你一道去夜猎。”语调里颇有些勉强意味。

“不了,我只是个小兵,哪敢造次。几位教头尽兴就好。”花九天语气无任何波澜,说话的声音刚好四人都能听见。

赵龙却是先急了,上前撩开伙房的帐篷帘子,侧身让花九天先进去,随后紧跟几步上前道:“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话,就这么定了!”王猛也跟着附和了句:“就是就是,带你一起。”

周义最后进来,看赵龙和王猛围在花九天身边,上了她以退为进的当,笑摇了摇头。

果然,花九天转瞬喜笑颜开,朝着他们四人一歪头,笑意浮上眉稍,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带着几分促狭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四位哥哥啦!”一脸的得意。

周义看着她粲然一笑,僵在了原地。王猛也不曾料到花九天会突然如此肉麻,抱住双臂,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星光点点,夜风透着轻微寒意。

花九天所处营帐距离云珵和沈均都不远,为了隐蔽起见,带了自己的宝弓,出了营帐掩入夜色里,顺着小道直奔西面校场而去。

周义、赵龙还有王猛、冯景早已侯在那里,等花九天一出现,让她跟上,绕到校场高台后方,丛林遮蔽处居然有道虚掩的暗门。一出暗门,事先备好的五匹烈马正在夜色下,悠闲地吃着嫩草。马背上弓弩箭矢一应俱全。几个人骑马偷摸摸地进了西山,眼看到了腹地,四周都是茂密树木和灌丛,周义才用火折子点燃了火把。

一行五人,周义在前面带路,赵龙和花九天在中间,王猛和冯景在最后面。

”你怎么连护甲也没穿?“借着火光,赵龙侧头盯着花九天问道。

花九天策马而行,对深入丛林颇有些兴奋,回道:”不爱穿,放心吧,不碍事。“

周义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叮嘱道:”别逞强,西山迷雾重,怕有猛兽出没。一会夜猎,跟紧我们,别迷了路。“

话音未落,仿似嗷啸声自前方丛林里传来,五个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随着窸窸窣窣地声响靠近,花九天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先行一步!"王猛喊了一嗓子,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去入了丛林,赵龙、冯景紧随其后。

花九天也跃跃欲试,正欲打马冲出去,却被周义一把勒住缰绳,再次叮嘱道:“别跑太远,自己小心,迷路了就大声叫。”花九天忙点头让他放心,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冲进了深林。

夜色晦暗,要在马上猎中活物,考验得不仅是眼力和耐力,还有方位判断和射击速度。花九天侧身灵活御马,挽弓动作娴熟,射箭几无虚发,动作一气呵成。

冷风顺着耳边猎猎吹过,刮得侧脸还有些生疼,伴随着麂鹿倒地的一声哀鸣,久违的肆意涌上心头,许久没有如此痛快放纵过。

夜猎将近一个时辰,花九天才慢悠悠地尽兴而归。从马上将两只麂鹿和三只兔子丢在一旁,走近几步和其他几人盘腿围坐在一起,中间是生起的一堆柴火,冯景正熟练地转动铁架子,上面叉着放了孜然佐料的兔肉,正滋滋冒着油,滴到火堆里啪地溅起点点火星子。

赵龙看花九天上衣前面被灌木划了好几个大洞,袖子上的黑布都将里子翻了出来,再看她头发丝上还挂着树叶,灰头土脸很是狼狈。再也没忍住仰头大笑起来,其他几人也看向她,只有周义没笑。

赵龙拍了拍衣袍,站起身来。朝她扔下的猎物走去,笑话道:“我倒要看看你猎了什么宝贝,这模样活像狼窝里逃出来的。”

花九天不以为意地回了句:“追得急了没留神,撞丛里了。”

其他几人也憋着笑,对猎物却无甚兴趣,毕竟不是第一次来,猜也能猜到无非是些麂鹿兔子之类的。这里是西山,属于玄甲军的地盘。平日里好多训练会放在这里,若真有野狼猛虎,也轮不到他们。

花九天鼻子灵,闻到了醉春风的香味。不用周义等人招呼,自觉地从赵龙的位置上探了一壶过来。

众人见赵龙回来,脸上表情莫测复杂,还发着“啧、啧、啧”地感叹声。王猛是个粗人,性子又急,最受不了他这副德行。手里拿着酒壶,故意扯着嗓子问道:“怎么样!打了几头狼?”

赵龙却不搭理他,席地坐下,一双目光定在花九天身上良久,才不甘心地说了句:“小子,前途无量啊。”而后才转头怼了张猛一句:“这里哪有什么狼!”音调已冷了几分。

周义闻言已起身过去查探,张猛好奇跟在他后面,两人过去顺着箭羽方向一看,均是一惊。

猎物倒没什么稀罕的,是中箭的部位。张猛还不死心,用手把猎物来回细细扒拉了下。确认除了眼睛,再无一处伤口,也跟着沉默下来。

不过十五出头的年纪,竟有如此的准头。麂鹿机警,草兔灵巧,本就难猎,夜色之下光是射中也需些功底,更遑论一箭射中眼睛,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之大,也难怪赵龙那样不快。

除了冯景专心烤肉外,围坐的其他几人都各怀心思,只顾饮酒。花九天察觉到氛围不对,打量了几眼,试探性地开口缓和道:“几位哥哥,这醉春风真不错!”

冯景正拿刀从铁叉上往下大块削肉,见周义和王猛都不接话,赵龙更是靠着树干,抬头望天出神。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满道:“还没喝酒呢,怎么一个个蔫了吧唧得也不说话。”语气带了些责备。

“现在上面对北府军要求真是高,从前大公子主事的时候,可比现在宽宥多了。五千人”,冯景放下刀,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个“二”,感慨道:“训练了那么久,最后只留下两千人。”

冯景在军中年头最久,和几人坐一块,话也自然多了起来。

赵龙收回视线,接了他的话茬:“又不是只对北府军要求高,玄甲军如今可是连罚制,底下的人不达标,参将跟着一起罚。”

花九天接了冯景递过来的肉,正就着酒,边鼓着腮帮子咀嚼边自然而然地接道:“这也正常,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四人又是一愣,他们好歹还说得隐晦,花九天倒好,比他们还过分,直接摆明面上了。这同流合污的速度,倒不用担心她会暗地里告状。

“我说错话了?”花九天咀嚼完,状似无辜地问了句。她今日玩得畅快,自然也希望他们畅快。周义、赵龙和王猛的心思她能理解,可既是出来,她也不是那种迁就别人故意藏着掩着的人。

赵龙冷哼一声,却是蓦地笑了,一扫之前的冷然,又恢复了热情。说道:“你们听说没?沈阎罗统管右营后,底下人不服气闹到主将那去了。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周义和冯景都凑过来,右营闹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后来如何。张猛见他又卖关子,不耐烦道:“能怎么着,不还是稳稳当当做他的副将吗!”

赵龙也不计较,揭晓谜底道:“沈阎罗直接把左右营打散了,据说按天、地、玄、黄重新做了划分。”

三人听完,都有些失望,毕竟也不是什么高招,军队划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唯独花九天听了,灌酒的动作一滞。赵龙捕捉到她这个细微动作,唇边的笑意更浓。

花九天注意到赵龙在观察她,坦然对上他的目光。将手中酒壶举在半空中,眸中带笑,看向众人道:“我朋友不多,来云州有幸结交几位,荣幸之至。许久未曾像今日这样痛快过,方才碍了几位哥哥的眼,我赔个不是。”话落不理众人,一仰头灌了一大口。

冯景还没理解她这话什么意思,见其他三人默契地不说话,只仰头喝酒,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也跟着灌了一口。

“你真是主将的近侍?”周义闷了一晚上没说话,突然看向花九天问道。

那日云中关他也在场,只是当时还是猜测,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已十足肯定她就是女子。

“不是。”花九天并不意外,随手把玩着酒壶,回答得干脆。

”主将的近侍不是云墨吗?”王猛听不明白周义说什么,赵龙却已猜到**分。

周义纠结了下,还是问出口:“那主将和统领,知道你的身份吗?”

花九天微微垂眸,漫不经心地答道:“知道。”连周义和赵龙都能看出来,更何况云珵和卫羡君。不,她也从未刻意瞒过,只是从军之人,男子装束确实更方便些,仅此而已。

“我后日就要离开灵城,再见得一段时日,来,我再敬各位。”举壶相碰,这回谁也没问,知道她要跟着卫羡君去高阙,将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已近四更,灵城大营除了当值的北府军,这个时辰军士都已入睡。他们四人都在定云街有自己的住所,便顺路先送花九天回营。

五人快到营门口,周义猛地一转马头,花九天目力好,忙向前方看去,一白一蓝两道身影,正迎面策马朝营门而来。

花九天忙跟着勒紧缰绳转马头,后面的王猛和冯景不防前面突然回旋,马一惊王猛率先冲了几步远,看到有人想再调转,已听到不远处卫羡君一声冷喝:“站住。”

五个人被抓个正着,都默默下了马,这会功夫云珵和卫羡君已骑马到了营门口,朝他们这边看来。待他们五人走到近前跪下,卫羡君借着营门火光,认出他们,脸色比棺材还要难看上几分。

“你们几个做什么去了?”云珵一身白衣,高立马上,微俯下身,一双凤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醉春风的醇香若隐若现,五个人顿时清醒一大半,距离如此之近,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云珵的压迫,几乎是同一时间异口同声给了答复。

赵龙:“喝酒。”

花九天:“饮酒。”

周义:“饮酒。”

王猛:“夜猎。”

冯景:“烤肉。”

都是两个字,答案却大相径庭。五个人说完,都默默认命地耷拉下脑袋,这下全了,这下完了。

卫羡君随手扔了缰绳,气急下大声斥道:“都闭嘴!”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怒意。连忙翻身下马,跪在他们五人前面,向云珵请罪。

云珵视线扫过他们几人,到花九天的时候,在她衣袍上停顿了下,眉心蹙了蹙。

忽而唇角露出一丝讥诮笑意,侧俯下身将胳膊搭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马鞭,朝他们缓缓道:“都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他说话的语调仿若谈论天气般漫不经心,就如同那日马车上说:“在想一个杀人的法子。”般随意。他越是如此,花九天越觉得不妙。

见卫羡君不抬,花九天和其他四人也都垂头默然。

云珵见他们迟迟没反应,眸光犹如墨玉般晦暗,终是有些恼火命令道:“抬起来!”语调严厉,不容置疑。

王猛是他们中身材最魁梧的,听完这三个字身子却不由瑟缩了下。除了卫羡君,五个人都抬起头来,噤若寒蝉。

云珵坐在马上,身子侧倾的幅度比方才更大了些。冷眸依次从他们五人脸上划过,无人敢与之回视。

最后视线停在前面卫羡君身上,瞳孔骤然一缩。“啪”得一声脆响,云珵手中的马鞭朝他肩膀用力抽打下去,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他们五个都抬着头,又跪在卫羡君的后面。抽打的力道带起的劲风迎面扑来,都愣愣地看着眼前一道触目血痕直延伸到靛蓝色锦袍背部,落鞭处已是皮开肉绽,只一瞬,往外汨汨渗着血珠。

卫羡君闷哼了一声,硬生生地受了这一鞭。几人忙低下头,心下惊骇。

云珵看着卫羡君,眸光冷冽如刀,说话的语气却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散漫:“羡君,别怪我。你的人,自找的。”直起身子,随手将沾了血的马鞭扔在地上,再不看余下众人一眼,打马径直入了营门。

夜色寂寥,卫羡君跪着不动。花九天和其他四人慢慢缓过神来,惊颤之余更多的是自责。

卫羡君肩膀有些吃痛,轻“嘶”一声,缓缓站起来。回头冷眼看着他们,冷声教训道:“都不要命了!不知道今天是断七!”

花九天和其余几人这才恍然过来,今日是大公子的丧日。方才若不是卫羡君挡着,心下骇意更甚。周义率先请罪道:“是属下带头犯了军规,请统领重罚!”其他几人眼睁睁看着卫羡君替他们挡了,忙跟着一起请罚。

花九天知道是自己牵连了卫羡君,事已发生,错在己身,多说无益,只垂眸一起静跪着。

“罢了,是我的问题!”卫羡君语气平静,看向他们几人道:“都起来,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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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猎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