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护国寺庙会熙熙攘攘的人群上。身着粗布衣裳的公主,兴奋地穿梭在摊位之间,手中还攥着一串刚买来的糖葫芦。慕汉卿则跟在身后。
“夫子,你快来看!这个拨浪鼓好生有趣!”公主拿起一个绘着鲜艳图案的拨浪鼓,朝夫子挥舞着。夫子微微一笑,正欲回应,突然,人群中一阵骚乱。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像是喝醉了酒,东倒西歪地冲了过来,撞翻了一旁的货摊。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嚷躲避,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公主被人流冲得站立不稳,夫子急忙伸手去拉,却被几个故意挤过来的人隔开。等他奋力拨开人群,公主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公主!公主!”夫子焦急地呼喊着,可嘈杂的人声很快淹没了他的声音。暗卫们迅速围拢过来,面露惶恐之色。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找!”暗卫们四散而去,混入人群展开地毯式搜寻。夫子回想着刚才的情景。那大汉出现得太过蹊跷,撞倒货摊的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分明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而那些挤开他的人,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他跟随人群,四处观察。
公主在混乱中被人群裹挟着,一路踉跄前行。等她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才发现自己已经和夫子彻底走散了。周围是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面孔。
她察觉到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人,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姑娘,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公主回头,看到一个憨厚朴实的货郎,正挑着担子关切地看着她。货郎的眼神清澈,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让公主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我……我和家人走散了。”公主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别担心,我正要去前面的集市,那里人多,说不定能找到你的家人。你跟我来吧。”货郎热心地提议道。公主思量片刻,觉得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点了点头,跟在了货郎身后。
两人沿着街道前行,集市的喧闹声却始终没有传来。公主疑惑,刚要开口询问,货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脸上的和善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丫头,别挣扎了。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吃点苦头。”货郎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一步步向公主逼近。公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转身想要逃跑,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汉堵住。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公主强装镇定,试图用身份威慑对方。然而,为首的货郎却只是冷笑一声:“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当今公主。不过,你今天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说着,他一挥手,大汉们一拥而上,将公主团团围住。公主拼命挣扎,却被他们轻易制住,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发不出半点声音。随后,她被粗暴地塞进一个麻袋,扛在肩上,朝着一个偏僻的方向走去。
街上人多眼杂,一会便断了线索。慕汉卿走到一处商贩前,拿起桌上物件“你这有小孩喜欢的吗?”
“当然有”他笑嘻嘻从挂在西边的篓子拿出一个玩意“您看,小孩可喜欢这种样式的了,特别是女孩子。”
慕汉卿向西走去,拐进一处酒楼,看地方经营不佳,地段也不好,偏偏选在这深巷中。他没有犹豫,让朱顿悄悄进去,自己回到主街上打探消息。
義福往巷子里缩了缩。她看见那三个汉子假意安抚替身,趁乱将人往更偏的胡同带。而不远处,扮成香客的两个宫人正急得脸色发白,却碍于皇帝“不许插手”的命令,只能偷偷跟上去,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打着暗号。
这时,一个挑着菜担的老妇人走过,见她孤零零站着,放下担子问:“姑娘,你爹娘呢?”老妇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亮,菜担里的菠菜还带着露水。
義福看老妇人的草鞋沾着泥,菜篮子里的鸡蛋用稻草仔细裹着,不像是歹人。她便垂眸道:“我跟家人走散了,婆婆知道往哪走能出庙会吗?”
“我带你去街口吧,那里人少,说不定你家人在那等你。”老妇人说着,挑起菜担在前头引路。義福跟着她穿过窄巷,听见身后传来宫人的低呼声,想来是她已经被带走了。
一行人沿着暗卫留下的记号追去。胡同里弥漫着煤烟味,墙根堆着烂菜叶,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见他们跑过,怯生生地缩回了头。慕汉卿忽然停住脚步——墙上有个模糊的掌印,是宫人的暗号:人往废园去了。
废园是前朝留下的宅子,荒了大半,只有几间破屋还立着。慕汉卿带人翻墙而入时,正听见东厢房传来争执声。
“大哥,这丫头片子哭个不停,要不堵上嘴?”
“急什么?等送到位,上头的人自有重赏。”
“听说这是……金枝玉叶?咱们动了她,会不会……”
“怕个球!上面的人说了,出了事他担着!”
朱顿一脚踹开房门。屋内三个汉子正围着几个小孩,见有人闯进来,慌忙去摸腰间的短刀。暗卫们动作更快,寒光闪过,三个汉子已被按在地上,嘴里塞满了破布。
露儿两下解开自己的绳子,遂帮别人去解。
“你们是谁的人?”慕汉卿盯着被按在最底下的汉子,那人脖子上有块月牙形的疤,跟三年前拐童案卷宗里画的嫌疑人特征一模一样。
汉子梗着脖子不说话,直到暗卫用刀背在他腿上敲了一下,才疼得龇牙咧嘴:“是……是柴知府指使的,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不知是……”
朱顿从那汉子襟中掏出一块令牌,云纹青铜,“大人”朱顿呈给慕汉卿,他冷笑接过。
话没说完,就被慕汉卿冷冷打断:“带回去,交给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