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宋晏是在星期日。
二中要求周日返校进行小测，不论走读住宿。
班级里几个女生聚集着，为首是位扎高马尾的女孩，手掌不断拍打书桌上的数学试卷，怒吼道：
“啊啊啊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周测这种东西啊！不才开学四天吗！到底在考什么，我要疯了！”
陆成扬翘着椅子说，“诶呦刘思琪别急啊，虽然今晚有周日测，但我们还有很多个今晚不是吗哈哈，俗话说，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它一定够苦。”
“说那么多不是还要考吗！陆成扬你给我等着，这次周测你没我高你就完蛋了！”说罢刘思琪起身就要去揪陆成扬的耳朵。
陆成扬躲闪不及，两人厮杀起来。
“诶诶诶少侠手下留情，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轻点诶！痛死我了，许辞言是兄弟就快来救我！”
可惜对方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慢悠悠从他身边经过。
气得陆成扬把后槽牙都咬碎了，“许辞言你给我等着……诶痛痛痛。”
许辞言绕开成团的女生，回到座位上，结果发现他的同桌不在。
很快，开考了。
他身旁仍旧空无一人。
寥寥草草写完卷子，许辞言随即开始发呆转笔，不时还在草稿纸上勾勒几笔。
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手心的白粉笔直叫苦。
恰逢此时，宋晏推门进来。发丝因细汗黏在脸颊两侧，肩胛微微向内收缩，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
数学老师瞥了眼，“进来吧，下课自己去班主任那里解释。”说完又继续喝他的枸杞水。
宋晏连忙逃回位置上，收拾起桌面的卷子。
期间旁边递来几张纸巾。
“谢谢。”宋晏接过，胡乱擦了几下就开始答题。
不过可悲是，铃响时，他还有三道大题没写。白花花的答题卡上只有三个漂亮的“解”字。
宋晏望向同桌，两位同学正围着他，是陆成扬和刘思琪，互相扯试卷对答案。
陆成扬：“这题应该选C。”
刘思琪：“不对，选A”
张浩然小声说：“我觉得……选B才对。”
宋晏看了眼自己，试卷写的是D。
“额……两位大神要不换个地方聊？”许辞言用手比划出请，“我数学不好，在我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许辞言言笑晏晏，旋即却把试卷压在草稿纸下。
“你数学不好？！”二人齐声怒吼，许辞言急忙捂住耳朵。
许辞言：“是耳朵不好……”
陆成扬：“你数学不好是指别人都是高斯和华罗庚吗？诶呦祖宗你的答案给人看一眼会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
“会，会损坏到我的脑细胞。”
刘思琪：“那你直接说行不，我只想知道这道题是不是选A。”
陆成扬：“明明选C好不好，你个老太婆这次我一定比你高，你就给我等着吧。”
刘思琪：“你以为你很年轻吗？你个老王八祝你永远第三。”
“ 许辞言一拍桌子，“你们再喊我真要成聋子了！”
两人扭过脸撇嘴。
“答案是B，我选的D，算错了而且卷子画的很乱，所以才不给你们看。”
虽然这是事实，曾但经不可一世的数理第一竟在一日之间掉了两百多名，险险排在陆成扬上头，更要命的是那次考试是分班考，许辞言成功被分到物化生倒二的班级。
许辞言他爸也有找校领导谈过，可惜被许辞言一通闹腾，最终他爸不再理他的学业。
不过这也挡不住他收到两人不可知否、鄙夷的眼神，尤其是刘思琪，白眼快飞他脸上了。
“我有想过，期末考那天你是不是被雷劈了，被劈成智障了。”
“或许吧。”
赶走二人，许辞言扭头，宋晏正撑头望着他，冁然一笑，白炽灯光打在身上。
“为什么迟到。”许辞言的语气有些生气。
“起晚了，下午睡觉窗帘拉太厚，醒来天都黑了。”
其实是爆肝三晚，写满五天量的宋晏燃尽了，躺在床上从天黑睡到天黑，起床发现自己迟到了。
许辞言听后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不是被人堵了就行。
·
周日测很快就改完，刘思琪比陆成扬略高一等，而许辞言考了60分。
刘思琪：“你真的被雷劈到脑子了？”
被揍得脸一青一紫的陆成扬：“我看是。”
帮老师改卷子改到吐的张浩然:“……”
宋晏翻开卷子，白纸上惨淡地写着“46”的高分。
我真的还活着吗。
“怎么啦宋同学？”许辞言翘着木椅看向同桌。
“可以看吗”，他礼貌询问道，在对方点头后，许辞言才放心扯过卷子。
“嗯……你的基础不太牢固，如果把书上的题吃透的话就可以提升几十分，再额外做点练习八十往上是可以的。”他在课本上圈出几道题目，“先做一下，方便分析薄弱点。”
听着许辞言的分析，宋晏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接过对方画好的课本，就着上堂课的草稿纸写起来。
许辞言就在旁边凝望，久久地凝望。
他不说话，也不干其他事，眼神像似位特立独行，被世间驱逐的艺术家，瞻仰着于凡尘诞生的画作，要在横竖勾勒的笔画中窥寻美的起源。
宋晏是副印象派油画，他不比几何枯燥乏味，不似抽象难讨真谛。
“我算完了。”宋晏点上手癖的小黑点，递给许辞言，又看见对方盯他入迷的眼神，心里直发毛。
他不由得记起自己写过的一本校园文，里面的角色也曾这么干过……
宋晏连忙否定自己的想法，并确信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同性恋的事实。
“许同学，我写好了，许同学，许辞言？你在听吗？”
好几声，许辞言才反应过来，瞧着面前的同桌困惑地皱眉，他连忙道歉，接过草稿纸。
题目改完后，许辞言拉近椅子，好让宋晏听的方便点，两人手肘倚在一起，却又默契地挪开留出余隙。
草纸飞跃的黑线连起独立的等式，几何是它的躯体，数字是它的核心。
“大概就是这些，听懂了么。“许辞言放下笔。
“嗯。”
也同时连起许同学和宋同学。
“如果还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难免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成分在里头，许辞言挠头。
宋晏没有回答，许辞言自当他是不好意思拒绝，又补充道:
“没关系的，也不一定要找我，还有更多比我优秀的人……”
再度返回的刘思琪在门口喊道：“宋晏！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宋晏起身，与此同时，有人开了窗，许辞言狼狈地去抓那些刮起来的纸张。
在呼啸的风中，许辞言听见，
“有你，足够了。”
宋晏离开后，许辞言才羞下脸，埋在曲肘间，嘟囔着:“真可爱。”
在一旁偷看“学霸”试卷的刘思琪：“诶许辞言这道题到底怎么做……我去你脸好红！”
宋晏和班主任解释了迟到原因，张欢见他平时安静不闹腾，也不纠缠，提醒几句就放人回去了。
宋晏走之前，又和对方说道：“老师，我下周日可能要晚些回来……”
同时，校园另一边。
关丞双腿岔开坐在皮革沙发上，教导处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
他不忍地蹙眉，对方落座，是位中年女性，脖颈戴着枚鹅卵石大的项链，嘴里还和电话谈笑风生。
关丞也不急，等待对方接完电话，才开口：“你好，请问你找我……”
话没说完，女人便不悦地打断他的话，“我不和你浪费时间，我只有一个要求，离开我儿子！”
听到女人的话，关丞的好脾气也是忍到头，“这位阿姨，请你注意一下，是你儿子追我，不是我追你儿子。”
“我儿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人。”
对方不可置否，可现实即使如此。
“我儿子才不稀罕你这种人。”女人也没了耐心，或者说她从未有过。
关丞起身要走，女人扯住他的衣服，他用力向前走。
他不想解释，因为没人会相信他。
开头刘思琪其实是真心话(因为我也讨厌周测2333。。)
这章有点短不太好意思是怎么回事(？)后面修文的话会改的 暂时起到一个过渡句的作用！！下章会写长点的！(发誓)
二编:好久没写了 最近沉迷某三字小说无法自拔 差点忘记还有两个苦情儿子
三编:我又改了一下，燃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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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