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王府
世子爷失踪的阴霾终是笼罩了府内,跋扈的徐臻,下人们反倒比以前更加拘束。
“砰”
茶盏落地,炸的四分五裂,碎片划过少女惶恐的脸颊。
蓉紫磕头在地,哭声抑在喉咙里,慧青淳红等一众伺候徐臻的丫鬟站在一边,神色凝重。
刚摔了茶盏的李氏接过丫鬟递上的新茶水,茶水晃动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时至今日,徐臻竟一点消息都无,若是以往,早就有人偷偷来定安王府报信。
李氏无助的想,若是徐臻真的这辈子都回不来了,等栗姨娘的儿子袭爵,纵然她身为嫡母,恐怕也没什么安生日子。
淳红咬了咬嘴唇,她没想到的是世子居然真的失踪了,这下子她想要的金银首饰肯定没了,反而还会连累她,瞄了一眼跪着蓉紫和一旁的慧青。
她想:只能先让蓉紫姐姐和慧青姐先替我受苦了,放心,大恩大德,妹妹我肯定会烧些纸钱的。
慧青面色铁青的站在一旁,趁着他人不注意,偷偷看着淳红的脸色,使劲磨了磨牙,不用猜她都知道,这小蹄子要背叛她。
早在徐臻出事没多久之后,为了万无一失,自己还偷偷拿首饰贿赂她,让说辞统一,将罪都推到蓉紫身上。
眼下事态严重,保不齐自己就遭殃。
淳红无意间瞟过,两人对上眼,慧青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淳红不以为然,撇了撇嘴。
她自认为跟这些丫鬟婢女不一样,她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在外头做生意的哥,若不是小时候家里穷,也不会将她卖去,大不了就让哥哥接她到外头躲一阵子就是了。
淳红的想法慧青不知道,若是知道,慧青绝不会同淳红这样的蠢货合作,她把定安王府相的太简单了,刀子不扎在她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
蓉紫跪在地上,膝盖已经没了知觉,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流出,她都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回了。
自从世子失踪,她先是被毒打一遍,现在每日王妃都要叫她们过来仔细盘问,一个不高兴,受苦受累的都是她。
凭什么呀?明□□青淳红也有错!
蓉紫满腹委屈,碍于王妃的威严不敢发作。
李氏一阵头痛,她这几日也不好受,世子失踪,王爷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默认徐臻会回来。
这时,丫鬟来报,栗姨娘和大公子来了。
门后走来了一位身材丰腴的妇人,一旁的少年模样端正,进门开始眼睛就不停的瞟。
李氏扶着头,栗姨娘行礼也未曾理会,心中一阵气恼。
栗姨娘见自己被无视,也不觉得尴尬,开口便直戳李氏心窝子。
“听闻世子失踪,姐姐莫要伤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世子平日里孝顺父母,想必老天爷不会亏待。”
李氏听到这番话,嘴角动了动。
徐臻平日里是怎么样的,收拾了那么多烂摊子的王妃李氏恐怕很清楚,为了不让王爷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失望,李氏可谓是下足了功夫,可惜儿子不争气。
若是单凭孝顺,那恐怕徐臻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栗姨娘说出这番话就掩嘴偷笑,无视满堂站着的婢女,拉着自己的儿子徐昭就找位置坐下。
徐昭眼珠子乱转,盯着婢女的眼神不加掩饰,时不时还瞄着自己的嫡母。
李氏没说什么,毕竟现在势微,若是往常,早把这个没脸没皮的戏子轰出去了,这栗姨娘来找她,绝对没什么好事儿。
果不其然,栗姨娘扬起艳丽的红唇,含笑道:
“姐姐,昭儿年岁不小了,该议亲事了,可不能因为臻儿失踪,就让王府乱了阵脚,这王府终究是要个能说话的人,不知姐姐可有打算?”
李氏冷笑,“哦?怎么不去找王爷吹枕边风?说不准,王爷高兴,徐昭就会有一门好亲事。”
栗姨娘当然去找王爷,奈何王爷貌似不懂后宅,直言让王妃来操办,多年后宅明争暗斗,李氏岂会让她的昭儿有一门好亲事,有好东西还不是先紧着世子。
她无奈,只得先拖着,机会来了,徐臻竟然失踪了,她的儿子成了王府唯一的公子,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栗姨娘妩媚多姿,晃动的衣裙尽显风华,底气十足的说:
“昭儿是王爷的长子,今后也是,王爷自然上心,由王妃这般尊贵的嫡母操持在合适不过了。”
李氏听出了言外之意,如今徐臻这个世子不在,徐昭就是王爷唯一的儿子,爵位今后也是她们母子二人的。
她这个做嫡母的,也就听着好听罢了。
王妃李氏略过徐昭,那少年一言不发的站在那,眼睛却四处打量,李氏不喜这般没教养的孩子,尤其还是栗姨娘的儿子。
半晌
李氏笑着点头,相当亲热。
“放心,妹妹,昭儿的婚事,我已经有了眉目,过两日与你细说。”
栗姨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姐姐,竟然那么快就有了着落,妹妹以为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幸被王妃看上。”
“妹妹,难不成是信不过姐姐?”
栗姨娘狰狞的脸一闪而过,强颜欢笑的说:“哪里,姐姐,可不能因为昭儿不是你亲生的,就薄待他。”
李氏扶额叹息,“哪的话,既是王爷的孩子,我不会薄待他的,妹妹,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栗姨娘心下不安,但昭儿的婚事还握在人家手里,再不敢也只能拉着徐昭向王妃道谢,匆忙离开。
满堂的婢女旁听全程,大气都不敢出。
李氏心事淡淡,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栗姨娘不是要自己的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吗?
她这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她哥哥当初未曾娶妻就搞大了屋里婢女的肚子,算算年纪也快及笄了。
虽然她不清楚那姑娘品行,但给徐昭做正妻再合适不过,有一层血缘在,用来牵制住栗姨娘也正好。
这样想着,怒气已经消了大半,挥了挥手,就让徐臻房里的婢女都退下了。
郑家
徐臻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郑琼一走,屋里立刻吵闹了不少,屋外,下人们时不时盯着徐臻的。
屋内,郭头候在旁边,看着徐臻连抬胳膊都费劲,静静的躺在那,这倒是让他忍不住摸两把,但“主子”没发话,他也不敢乱动。
“我看外头日子正好,能出去看看吗?”徐臻嘶哑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郭头想:哎呦,还能说话呢。
见机会来了,自然不能放过,于是回到:“当然可以,公子说了,在这个院子里,爷想去哪就去哪。”
徐臻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退而求其次,“我就走走,不出郑家的门,行吗?”
“这……”郭头稍作考量,故作懊恼,“只是公子……”
“公子那边我担着,行了吗!”徐臻气恼了,胸口起伏,闭了闭眼,道:“行了,你过来扶我一下。”
郭头求之不得,笑嘻嘻的,“可以,当然可以。”说着手伸向徐臻。
只见徐臻一个用力就坐直了身子,看着郭吴伸向的脸,扭动着胳膊,手快速扬起。
屋里环绕着“啪”“啪”“啪”的响声,以及徐臻冷漠的甩一句“不用了”
郭头被打的偏了偏头,脸颊红起,惊讶万分。
不是因为徐臻的打他,而是惊讶于这小子恢复的那么快,打的那么有劲,他记得自己下手不轻啊。
徐臻疼的直抽气,但看到郭头捂着脸颊,还是有些解气,仿佛回到了从前,向郭头厉声说道:“你,对,就你,现在立刻给本世子跪着。”
随即,叫嚷道:“人呢?还不过来扶小爷我,快过来!”
门外站着的小厮,碍于公子的吩咐,匆匆赶来扶起徐臻。
徐臻像是夹在两个小厮中间,多只手触碰着他的胳膊,疼的他龇牙咧嘴,尤其是闻到小厮身上的汗臭味。
徐臻整个人都不好了,狠狠的推搡了回去,呵斥道:“滚,滚啊,都给我滚开!别碰我!”
小厮听到,不约而同松开手,没有他人的搀扶,徐臻一屁股摔了在地上,摔的生疼。
周围的人像是没看见一样,就静静的盯着徐臻。
徐臻挣扎了半天也没来扶他,抹了一把眼泪,踉踉跄跄的抓着床身站了起来,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快要走到门口了,徐臻回头,发现那些人还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全都在看着他,这让他更气不打一处来,紧咬着牙,道:
“还不快跟上!”
小厮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跟在徐臻身后。
郭头也在其中,徐臻此时走路艰难,也没空理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