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一夜无梦。
屋内一片寂静,宁曦动了动身子,感觉闷汗一身,手掀了掀被子,居然没掀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见“罪魁祸首”正紧紧的搂着他。
宁曦霎时就清醒了,随即哑然失笑。
自己居然那么轻易地变相回应了,真是大意了。
看着师兄的脸近在咫尺,以前他就觉姜参鹿长得好,现在看也好。对自己而言,这个姓姜名参鹿的就是师兄,无论如何都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变……
天边已经明亮,屋子里镀上了一层光。
听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宁曦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姜参鹿,对方没动,仍抱着他。
宁曦分明清楚的看见师兄的眉毛轻颤,心下了然。
他肯定醒了,这一点,宁曦吃的很准。
以往在定安的日子里,姜参鹿可谓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一天天的除了收礼就是忙着赚钱,也不知道上哪瞎忙活啥了,懒床绝对不可能。
头一次在床上懒着不走,居然在装睡,还偏偏紧挨着他。
宁曦看着就想笑,忍着笑意,凑过去说:“师兄,师兄,别睡了,快起来。”
见师兄没什么反应,他只好换了一个称呼。
“参鹿哥,快起来,参鹿哥哥,你压着我了。”
正在装睡的姜参鹿刚准备睁开的眼睛,在听到“参鹿哥哥”后,索性就直接闭着了,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眉眼弯弯的。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姜参鹿,你起开!你压着我头发了!”
这跟姜参鹿想的不对,难道和好之后,宁曦不应该会再温柔一点吗?怎会那么快就不中用了?
宁曦也觉得好笑,他都那么的小心翼翼地起身了,结果还是扯到头发,一大清早,疼着他倒一口凉气,偏偏姜参鹿就跟没听到似的接着装,他又总觉的姜参鹿在笑。
他实在没忍住,喊了师兄的大名,他也知道姜参鹿不爱听,会不会生气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日真的有事要办,正好躲着姜参鹿。
想到这里,宁曦底气十足,一把推开姜参鹿。
被被褥蒙住的姜参鹿:“……”
宁曦一只脚刚着地,背后一紧,外边天旋地转的,碰了一下,床震了震,眼睛一晃就正对着姜参鹿。
姜参鹿拽着宁曦的后边的衣裳,手扶着腰,将他按在了身子,上半身紧紧挨着身下人的背后,半倚在上面。
姜参鹿冷笑一声,道:“多谢师弟叫醒我,但师兄昨日骑马没尽兴,不如师弟让让师兄。”
宁曦反应过来后,挣扎几瞬无果,反而感到身后加重,像是想骑在他身上。听到姜参鹿的话后,更是脸都红了。
宁曦嘴角抽了抽,半晌道:“参鹿哥……”
姜参鹿凑了上去想听清楚些,嘴角上扬而不自觉。
“参鹿哥哥,快看着里。”
姜参鹿看去,只见粉末飞扬,眼睛一痛,缓了一会儿都睁不开眼。
当异味扑鼻而来的时候,姜参鹿反应过来了。
这居然是他改良的暗器之一,吸入肺中有毒,起初能使平常人麻痹四肢,时间一久,等侵入五脏六腑就会半身不遂,没有解药,因为他懒得试验了。
后来就没再用了,因为缺点也很明显,必须吸得够多才有用,少量闻着无味,多了就有味,发作时间还长,且伤敌的同时自己也会中招,并且这东西还挺难做的,材料有限,对他来说挺鸡肋的,剩下的就送给宁曦了。
如今用在他自己身上,身下人早不见踪影了,此间苦楚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过了好一会儿,宁曦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看着瘫倒在床上的师兄,过去将他扶着躺好。
顶着师兄颇有怨气的目光中,拉过他的手中写字。
半晌,姜参鹿惊讶了。
“无毒?这是你自己做的。”
宁曦点头,比划道:我改了方子,不会伤到师兄,放心。
走前,看了一眼规规矩矩躺在床上的师兄,宁曦憋红了脸,说了一句等我回来,随后快步离开。
听着外边没了动静,姜参鹿笑了。自己做的东西,难道他会不清楚吗?
这粉对凡夫俗子却实有用,但对功力深厚的武林中人来说,损耗内力化去不难,更何况毒性还那么低。
自家看着长大的师弟有几斤几两,他这个做半个师父的还是知道的,之所以没有当场戳穿宁曦,一部分是一桩交易,另一部分是为了……服个软。
姜参鹿幽幽的叹息一声,起身喃喃自语。
“算了,随你去吧,我迟早会带你远离这桩麻烦事。”
“等到那时,天高海阔,我都随你。”
郑家里,徐臻一脸懵懵懂懂,有小厮来说,公子要见他,还将他领进了一间偏房,周围布置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有床。
好久没睡过床了,徐臻简直瞪大了眼,刚进去就扑了上去,一旁的小厮紧忙拉住了他,呵斥道:
“急什么?公子还没来呢,赶紧在一旁候着。”
伤口被碰到,徐臻疼的龇牙咧嘴,被扫了兴致,耷拉着眼,病恹恹的,怒瞪着那小厮。
定睛一看,这小厮长得一张长脸,两颊凹陷,眉毛几乎没有,活像……逃走那晚见到的鬼!不对,是头一个抓到他的小厮。
小厮名叫郭头。
徐臻一下子就精神了,新仇旧恨叠加,怒从心头起,冲上去就拳打脚踢。
郭头感到感到无奈,就是拽这小矮子,忍着想打他的冲动,心里默念他是公子的人,是公子的人……
等到徐臻打累了,郭头也累了,气喘吁吁的,心想:这小子劲还挺大,等公子玩够,就让公子把你赏给我,看我………
可惜徐臻听不看,见郭头不敢动自己,就越发肆无忌惮,但伤口在隐隐作痛,打闹了一会,他困了,见郭头,没在拽着他了,直接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香甜。
郭头左等右等还没等到郑琼,就去出去了。
夜晚万籁寂静,郭头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看到熟睡中的徐臻,上去就拉住徐臻,扯着头发左右开弓狠狠扇脸。
“妈的,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疼啊……”
徐臻在睡梦中被吵醒,起床气大的他,眼睛赤红,怒意攀升,不过很快就被疼痛掩盖,感觉伤口都快到裂开了,大喊大叫。
谁知下一刻,嘴就被堵上,抬头就看到郭头凶相毕露,然后就被打歪了脑袋,徐臻跌坐在上好不狼狈。
郭头舔了舔嘴,在徐臻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解开了裤绳。
…………
后半夜,郭头畅快的流出来了。
徐臻呜呜咽咽到半夜,终于晕过去了,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身上淤青红肿一片,衣服却还在,但生死不明。
郭头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徐臻,相当遗憾,用脚踩在徐臻的脸上,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脱徐臻的衣裳,他只叹惜一声,低头看着徐臻的脸,脚下力度却不清,自言自语地说:
“你怎么连个娘们儿都比不过?要不是公子看上你了,你怎会逃出我的手心,你说对吗?啊,快说啊……”
早在徐臻逃走的那晚,郭头就注意到他了,但周依玲要来,公子顾及名声,他不好直接动手,只好买通下人,想着给点苦头吃吃,再来个英雄救美,不过像如今嘛,郭头一脚踢开徐臻。
竹篮打水一场空,反为他人做了嫁衣,想起这个就来气,看着徐臻气息微弱,郭头想了想,还是喊人为他治伤。
大夫从后门进来,郭头塞了一包钱给老大夫,老大夫轻车熟路的查看徐臻的伤势。
天一亮,明亮的光刺痛徐臻的眼,迷迷糊糊的醒来过来,泪水鼻涕已经干了,他麻木的躺着床上,回想昨晚的事,眼泪不自觉又流了出来,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还坐着的男子。
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看着徐臻脸上的伤,细长的脖子上染上了青紫,让他痴迷不已。
郑琼完全可以想象徐臻在床上的模样,于是伸向被子里,抚摸起平日里被养尊处优的手,手心茧子几乎没有。
徐臻被这抚摸弄得一身鸡皮疙瘩,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人,看着来人衣着不凡,像个文弱公子的模样,徐臻大概猜出这位就是郑家唯一的公子郑琼。
这要是放在以前还是世子的时候,自己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再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就太傻了,眼下活命要紧,要是找到机会逃出去了,他定要百倍千倍奉还。
感受着手传来的疼痛,徐臻就像想起昨晚的郭头,微微颤抖,恐惧笼罩,虽然没有扒他的衣服干他,但也实打实把他恶心到了,后遭遇了一顿毒打,更让徐臻感到后怕。
“醒了吗?”
十指相扣,郑琼握得更紧了,仿佛每一处肌肤都要经过细致摩挲才行 。
徐臻听到心都凉了半截,这等肌肤之亲几乎让他作呕,他只好强打精神,对着郑琼微微点头。
郑琼苍白的脸色带上了喜色,道:“不要怕,那个小厮我已经罚过了。”
见徐臻没什么反应,郑琼有说:“那小厮品性恶劣,但做事还算得当,不如就任你差遣好了……”
徐臻终于有了反应,不是因为那番话,而是对方的手抓得更紧了,他怎会不理解郑琼的意思。
在定安的日子里,世子爷向来荒唐,行事乖张,所结的朋友也多是一些纨绔子弟,好男风也不在少数,也见过不少,但他对男人实在不感兴趣,还有点膈应,那些所谓的朋友就不在他面前提起来。
眼下,自己多半要成为龙阳图里的角,还是下面,徐臻本就不好的脸色又难堪了几分。
郑琼只当徐臻在犹豫,反正就算不情愿,他也有法子让其听话。
门被叩响,郑琼起身离开,临走时,对徐臻说:“门口的人都听你的差遣,想吃什么可以让他们去准备,不必委屈。”
门口的小厮们闻言,心领神会,又有人成新主子了,也不知道能做多久,上一个主子可是只活了三天。
若是徐臻没有当过世子,说不定这时候就该对郑琼感激涕零,再单纯点,就直接顺从他了。
可惜徐臻不吃这套,对从奴隶一跃成为主人的喜悦半分没有,他可是从尊贵的世子爷变成奴隶,极大的落差险些将他淹没。
可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另一边,穿过郁郁葱葱的园子,管家在一旁带路,几十个家仆在四周候着,宁曦看着,有些感慨道: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园子花红柳绿,姹紫嫣红,如今再来,这个时令,枝叶居然如此繁茂。”
管家揣测一二,斟酌回答:“这些草的,树的原本就是这个时令,是老爷不想园子破败让人栽种的。”
宁曦疑惑问:“那,花呢?”
管家有意无意的观察身边的男子,似在沉思,说道:“老爷是生意人,那些花自然就卖了,成色不好的就赏给下人。”
宁曦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管家见宁曦不再说话,自觉失言,觉得这位小公子更难相处了。
那些花当然没有卖,园子里的花少说也有百来种,一旦发现有枯萎的迹象,就立刻修剪栽种,赏赐下人当然不可能,老爷的花连公子都动不得,谁活腻敢动,至于那些残花枯叶就埋进土里去了。
看了前面更的几章,有些错别字或重复,想先更完再说,不喜勿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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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郑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