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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啊。”

“总之,不要再做汤了,我想喝茶提前适应你走之后的清淡日子。”

“豆泡汤也不用吗?”魏幸真诚无辜地眨着那双深沉的眼睛。

万恶之源,万恶之源呐。

“都说不用了。”宫颀气冲冲地说着。

“行吧。”

魏幸终于不再坚持,将已经做好的土豆饼像艺术品一样摆进了盘子里。

“我说,这些都是你在饭店里学到的吗?为什么菜单上从来没有见到过?”

边给自己和魏幸冲着茉莉花茶,边看着魏幸。

“我们饭店不提供早餐,所以这些都算是我自己的尝试吧,有些东西以前就会。”

“例如豆泡汤吗?”

从小身边认识的邻居也好,亲戚也好,只有奶奶才会做出这样的汤来,不属于任何一门菜系,也没有任何一家饭店会提供,小时候一直觉得这不过是奶奶为了哄自己图方便而自创的汤,醉酒第二天看到床头柜上的豆泡汤时心理的震惊一时难以形容,就连味道也尝不出区别,这个世界上竟然真地存在第二个会制作奶奶同款汤汁的人。

而自己却以非常无理任性的方式将这个人驱逐了。

“嗯。”魏幸淡淡地回答。

“从哪里学到的做法呢?”

“我妈那里,”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说完之后又似乎意识到什么似地沉默下来,接着说,“她以前经常做,说是比起其他汤,豆泡汤最顶饱。”

“完全没有科学依据。”

“嗯,是的吧。”

“你会做的东西很多吧,做饭一定也非常好吃吧?”

“……不清楚哦,因为没听到过别人好不好吃的评价。”

“店里大家都不说吗?”

“我现在还没到独立掌勺的水平。”

“这样啊。”

“嗯,你有喜欢吃的菜吗?”

因为刚才主动说了你做饭好吃这样的话,魏幸现在又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他很有可能会准备午餐,虽然只是假想,但还是觉得概率很大,毕竟,这个人不间断连着做了多日早餐的事实摆在眼前。

有人做午餐自然是一件想想就觉得极其美好的事,但如果魏幸真的做了,会显得自己刚才说那话是带有目的性和煽动性的,那自己就真的成了一个得寸进尺,拐弯抹角给人布置工作量的奴隶主了。

趁着别人住进来共同工作的一段时间,见那人善良就无底线地压榨他,最后逼得人家不得不照顾他的三餐起居,真是脸皮有够厚的,现代社会居然还存在这样黑心的人吗?嗯,有的,就是他,宫颀。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这样夸张但无法反驳的诽谤。

为防止昨天晚上旧事重演。宫颀再次成为话题的掌舵者,“中午去外面吃吧?这些天辛苦了,我请客,想吃什么都可以,所以有想吃的东西吗?”

“去外面吗?我可以在家里做。”

果然猜得一点也不错。

“不用,想去外面吃,今天就跟着你吃一次你喜欢的东西吧。”

将冲好的花茶送到了魏幸的手上,“谢谢,”魏幸接过茶杯,还是思考的样子。

“就去吃见面那次的鱼吧?”

宫颀捧着杯子笑了出来,“你也觉得他家鱼很好吃对不对?啊,上次果然选对地方了。”

“嗯。”魏幸点头,低头的瞬间似乎是闻到了杯中散发出来的清新花香,于是将鼻子凑到杯口闻着,“好香。”

“你喜欢吗?”

“嗯,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就闻到这个味道了,以为你家里养了很多花。”

“第一次吗?”

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谈到令双方都不怎么愉快的第一次见面,虽然魏幸当晚给宫颀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现在已经全然不在意了,只是不知道魏幸醒来发现自己是睡在地板上时都想了些什么。

“嗯,”魏幸有些不自然地低着头,还是不要追究太多的好,宫颀想。

“家里是有养花,但你也看到了,都凋谢了。”

“嗯,那次,谢谢。”魏幸突然说。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不是吗?”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知道啦,你都说了多少次了,”以不满没耐心的语气说着,手伸向了魏幸精心摆放的早餐盘,取了一块土豆饼张大嘴巴一口咬掉了一大半,立刻被美味冲击地天旋地转,“唔……好好吃。”

带着满嘴的食物就发出了情不自禁的赞美。

魏幸捧着茶杯歪着头看向宫颀露出了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无奈笑容。

一眨眼的功夫,餐盘中只留下了风卷残荷的碎渣。

等到了练琴的时候,大片的阳光照进了房间里,钢琴前面的黑色座椅上已经被晒出了热度,练习到一半的时候,宫颀感受到了从旁边看过来的直白目光。

魏幸难得地停下手上的动作,一动不动呆滞地看着宫颀,突然想起之前和魏幸提起过下次要不要试试看的话。

“要试试看吗?”

“嗯?”

那恍惚的眼神也不知道心思漂游到哪里去了。

“要试着弹一下吗?”

“我不会。”

没做任何错事,却露出了抱歉的羞愧表情。

“我教你。”

本来以为他可能会磨蹭着说算了,但魏幸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刀,一双明亮的眼睛即使是背对着阳光,看上去也闪烁着光芒一般。

宫颀挪到一边,不足一米宽的皮凳上留出另一个人的位置,魏幸坐在了旁边,小孩子一样看上去有些紧张,但嘴角却是绽开的。

“可以吗?”魏幸指着琴键说。

“随意。”

食指就那样呆板怯生生地将白键戳了下去,发出厚重的一声,抬起的手指随着声音的响起抖了一下。

“好玩吗?”宫颀打趣道。

“呃……”魏幸僵硬地点头,逐渐变红的侧脸和耳垂无处遁形,“要不还是算了,我对钢琴一无所知。”

宫颀没听见一般,手指按到了琴键上开始讲解,“你刚才按下去的键是低音区的re音,前面一个键是do音,后面依次是mi,fa,so,la,xi。”

魏幸茫然地点头。

宫颀并不打算给他讲解多么深入的东西,只是选择了魏幸开头按下去的低音区的七个键,将他们的名称挨个介绍了一遍,音色也让魏幸一一感受,最后随意按下一个键,“这是哪个键?”

“fa.”

魏幸反应得很快,宫颀如此又反复按了几个键测试魏幸,魏幸也是一次就全部过关,那么,就当这只是测试的入门阶段好了,接下来是进阶。宫颀又在低音区里弹了一小段耳熟能详的调子,让魏幸说出刚才的曲子里有几个do音,几个re音,这么做也完全是出于对魏幸记忆力到底能有多好的试探与好奇。

虽然知道过目不忘的人确实存在于世界上,但要亲眼见识他们施展像魔法一样的天赋能力的机会,却是不多的。

听魏幸只是看了他的手,便能凭着想象和多年积累的雕刻经验做出与实物如此相似的东西来,如果不亲眼所见的话,便总是对此半信半疑,但就算是对此坚信不疑,没有亲眼目睹的经历,也无法给自己的大脑留下深刻且震撼的印象。

“七个do,五个re,八个mi,四个fa,六个so,六个la……”

停顿片刻,宫颀只问了三个音,但魏幸说出来的却是六个音,虽然还剩下一个音,但宫颀已经震惊地无话可说,最后一个说不出来已经无关紧要了。

“最后一个xi好像是五个。”

请把好像去掉,回答完全正确。

不过宫颀觉得,刚才考验魏幸的问题说不定自己也能很快就回答上来,虽然自己已经有了多年的弹琴经验,但那首曲子本来就非常简单且熟悉,所以能说出来也算不得什么。

于是他又增加了难度,不仅弹了一首魏幸绝对没听过的,音与音之间也更加紧凑,不过太难也就失去了测试的乐趣,所以弹奏时间缩短了一些。

“请说出每个音出现的次数。”

“每个音都要说吗?”

宫颀嘴角带上了得意的笑,眯起眼睛重重点了一下头,难度其实也没提升太多,但魏幸已经犹豫了,什么过目不忘,大家都不过是凡人嘛,就算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毕竟真正过目不忘的人比大海里捞针还要难找,自己只需要降低一下期待标准,魏幸就还是那个只凭借肉眼观察就做出了以他手为原型的雕刻品的大神级别的存在。

这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接着就听见魏幸不疾不徐地开口了,do有十个,re有九个,mi应该是十二个……

魏幸不十分自信地说出了所有的正确答案,最后给了宫颀致命一击的是他竟然照着宫颀的样子在琴键上弹了起来,机械般毫无感情的音乐,闭上眼睛听,就像是机器人在按动琴键,但该有的音数一个不少。

“喂,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混的,脑子很好用啊。”

“什么?”

“这么好用为什么连个大学都没去上?”

“那是因为……”

“同龄人都还像个傻瓜一样在学校丝毫不为金钱与下顿饭而担忧的时候你又是怎么混到去饭店当学徒的地步的?”

“我……”

“顶着别人跪地拜佛也求不来的脑子干着随时就能被人淘汰换掉的工作,怎么想都很不符合常理吧?还有,那天打你的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都结识了些什么人,上学的时候光顾着耍威风享受别人艳羡的目光了吧?再怎么耍流氓也不要拿自己的一辈子开玩笑啊。”

“……”

“不对不对,你不像是会认识那些人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说,现在的你并不是真实的你?你在伪装吗?”

不顾魏幸已经停下了按键的手指,试图做出解释但最后无奈放弃,一脸痛苦与茫然地注视着自己,宫颀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出来,一开始是困惑寻求答疑的语气,越到后面越发没了界限,虽然知道这些事都与自己无关,也清楚有些话不是自己该说的,话说出去就不可能再收回来,也可能对魏幸造成一定的伤害,最重要的是,魏幸就算今天出门被车撞死,自己也顶多是失去了一个令人可惜的合作伙伴,但那对自己的生活又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合作伙伴只要有心找,哪里能找不到呢?但为什么看到魏幸会觉得这么不甘心又这么憋屈呢,而这份委屈又完全不是为了自己。

越发了解到魏幸潜在的才能,便越发觉得可惜起来。

坏了,宫颀猛地闭上了嘴,但为时已晚,魏幸为了遮掩情绪而别过去的眼睛里荡漾着无法掩藏的泪光,只在一瞬间,宫颀感觉自己的胸膛像生锈的古钟被咚地猛烈敲击,一阵迟来的钝痛如龙卷风袭过胸膛,他晦涩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