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的力道大得惊人,沈昭野的胳膊几乎要脱臼。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流进眼睛,模糊了周骁最后的身影。
"周骁——!"他嘶吼着,声音撕裂在雨幕里。
父亲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皮鞋踩过那张泛黄的照片,将它碾进潮湿的地面。
沈昭野突然停止了挣扎。他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放弃了抵抗。保镖放松了钳制,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抬肘击中身后人的咽喉,在对方吃痛松手的刹那,转身扑向父亲——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沈昭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闹够了吗?"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想毁掉沈家多少年的基业?"
沈昭野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笑了:"不相干?"他抬起眼,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是周骁,他到底怎么你了……?"
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冷漠:"那又怎样?你以为你能带他逃到哪里去?"他示意保镖再次上前,"把他带回去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沈昭野被粗暴地塞进车里。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火车站昏黄的灯光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像一幅被水洗褪色的画。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周骁的身影。
三天后,沈昭野从二楼窗户跳下,摔断了左腿。
家庭医生给他打上石膏时,父亲站在床边,脸色阴沉:"你疯了?"
沈昭野看着天花板,声音平静:"我要见他。"
"不可能。"
"那我还会逃。"沈昭野转过头,眼神决绝,"下一次可能是跳楼,也可能是割腕——您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是个执拗的性子。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我可以让你见他一面,但之后你必须去美国,永远别再回来。"
沈昭野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周骁的出租屋门锁换了新的。沈昭野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心脏跳得厉害。他敲了三次门,里面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周骁苍白的脸出现在阴影里。他的额头贴着纱布,眼睛红肿,在看到沈昭野的瞬间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昭野伸手抵住门,怕他再次关上:"我来道歉。"
周骁摇摇头,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不关你的事。"
屋内比上次来时更空了,床单和衣物都不见了,只剩下那张折叠桌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沈昭野注意到墙角垃圾桶里堆满了泡面盒和啤酒罐。
"你要搬走?"他问。
周骁靠在窗边,阳光透过他单薄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薄的影子:"嗯,去南方。"
沈昭野的心猛地一缩:"什么时候?"
"明天。"
两人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隔壁孩子在哭闹,生活的声音如此鲜明,却仿佛与他们无关。
"对不起。"沈昭野终于开口,"我没能——"
"别说对不起。"周骁打断他,声音很轻,"你给了我最好的三天。"他顿了顿,"那三天里,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
沈昭野的拐杖掉在地上。他踉跄着上前,一把抱住周骁。对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我会去找你。"沈昭野在他耳边低声说,"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周骁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沈昭野感觉到肩膀处的衣料渐渐湿润。
第二天清晨,沈昭野站在月台上,看着南下的列车缓缓驶离。周骁没有告诉他具体去哪座城市,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再见,沈昭野。"这是周骁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父亲派来的保镖站在不远处监视着。沈昭野摸了摸口袋里的车票——一张去往深圳的单程票,是父亲给他的"流放"证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列车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相反的站台。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