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母入遭雷劈。
她听不懂女儿在说什么，一年没见，她怎么就当外婆了？
手里的小婴儿又软又香，咿咿呀呀地在说话，华母低头一看，小婴儿正睁着一双和她女儿如出一辙的大眼瞅着自己呢。
对视的那一瞬间，华母的心瞬间化成一团暖水，震惊之后是满满的惊喜，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女儿，却没想到女儿活着不说，还多了位小外孙女。
她抱起外孙女软软的小身体，脸贴着她鼓鼓的肚子，暗暗流眼泪。
喜极而泣，她高兴哭了。
华羽臻同样眼眶一热，她眨眨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跪着往前行了几步，抱住两人。
三人抱成一团，懵懂的小婴儿瞅瞅这个，瞧瞧那个，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哭。
小柚宝伸出小手，扯了扯妈妈垂下的长发，华羽臻吃疼，她松开华母，从女儿手里解救出头发，“臭柚宝，妈妈很疼，不能这样抓头发。”
柚宝听不懂，嘴巴叽里咕噜说着话。
华母乐呵呵道：“孩子叫柚宝？”
华羽臻点头，“柚宝是小名，大名叫江明宥。妈，我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江放。”
华羽臻看向一旁的江放，眸子笑盈盈地，眼里有光。
江放凝着她的笑脸，眸光微闪。
华母这才抬起头，匆匆看了英俊的女婿一眼，慌忙低头找纸巾。
找来找去没找着，还是女婿将纸递给她。
华母赶紧接过擦擦眼泪，“实在失礼，我们岳婿头一次见面，我还光顾着哭，你叫江放是吗？是我们S城人吗？
“伯母好，不是S城人，我来自B城。”江放在华羽臻身边坐下。
B城，又姓江，难道是江氏集团的？
华母暗暗想着，又不敢多问，就怕唐突了。
她说：“小放，你二十有几了？”
“二十六。” 江放有问必答。
“哦，比我们臻臻大两岁，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呀？”
江放启了启唇。
华羽臻赶紧扑过去把人拦住，他们之间的相遇可不兴说呀，难道光彩吗？
江放睨了华羽臻一眼，冲她微微挑眉。
华羽臻笑呵呵地，拉过江放背过身去，和他偷偷咬耳朵，“嘘，不要说漏嘴了，又不能告诉我妈，我们是在酒店房间里认识的。”
江放轻笑，“我没想那么说。”
“你们怎么了？”华母奇怪地看着他们。
华羽臻坐直，灿笑，“妈，第一次见面先不要问这么多，我们会在S城多待几天，你和爸身体如何？”
“我身体没什么，就是你爸整个人虚弱许多。”
“比从前肯定不能比，所以女儿想着，我还活着这件事不要突然告诉他，免得他太过欣喜，心脏受不了。”
“妈知道，妈会慢慢透露给他，今天我会找时间把户口本拿出来给你。”
华母并没有把华羽臻的户口在国内注销。
现在仔细想想，当时她会相信，也是接二连三的打击使自己脑子不太清醒。
华母又抱了抱外孙女才离开。
下午的时候，华母把户口本交到华羽臻手上。
华羽臻在S城跑了两天才把所有证件补齐。
护照和身份证需要等一段时间，她拿着临时身份证去营业厅补办了先前的手机卡。
幸好华母隔三差五会帮她充话费，不至于手机卡被注销。
她重新买了部手机，刚把手机卡放进机内没有一个小时，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
华羽臻还有些不习惯，又瞅着打来的号码眼熟，她接了。
“师妹？”
电话里头传来不敢置信地声音。
“Aaron师兄？”
华羽臻听出了他的声音，脸上绽放出笑容。
正在沙发上和柚宝玩的江放听见她的声音，蓦然抬起头，视线胶着在华羽臻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刺眼，江放眯了眯眼睛。
Aaron？
对方是位男性？
“师兄真巧，我刚补办好手机卡，你就打来了。”
华羽臻坐在床上，笑容灿烂，可见她心情很愉悦。
“师妹，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打你电话。”他接到知情者来电，说是经过反复确认，证实Maria还活着，他才又开始拨打Maria电话。
“这一年你去哪里了？你下飞机后，电话就一直打不通，我很担心你，还曾飞去过Z国找你，可惜没找到。”
“不好意思，害你担心了。”
Aaron是华羽臻在大学时期的师兄，他们在一个社团，他学钢琴，她学小提琴，两人平时会有音乐上的合作，聚在一起练琴也是常有的事儿。
Aaron是混血儿，中文却很差，平时两人的交谈也是用英文。
江放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来的这么巧，华羽臻刚补办电话卡就打来了电话。
他把目光放在女儿身上，轻声道：“闺女，哭一声给爸爸听听。”
柚宝玩得正乐呵，看帅气老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愣了一会儿，突然嚎了两嗓子。
光嚎，没有眼泪。
华羽臻往后看了眼，柚宝和和她爸都在沙发哪儿呢，刚刚还玩得可开心了，这会儿怎么哭了。
Aaron也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愣了会儿，“Maria，什么声音？”
华羽臻匆匆说道：“师兄，不好意思，我女儿哭了，可能饿了，我过段时间会回M国，到时再说吧。”
听到华羽臻要回M国，江放的脸又黑一个度。
Aaron听她说女儿，脑子里猛地嗡一下，“女儿，什么女儿，Maria，你在和我开玩笑？”
华羽臻没空和他解释那么多，又和他说了声抱歉，朝女儿跑了过去。
柚宝看她来了，也不嚎了，睁着一双大眼望着自家老爸，脸上居然有种狡黠的表情。
华羽臻怀疑自己看花眼，柚宝脸上干干的，哪里有眼泪。
她问江放，“柚宝怎么了，怎么嚎的那么大声。”
“不知道。”江放冷着一张脸，语气冷淡。
华羽臻怔了下，江放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从她去补办护照开始，她就这么觉得了。
自己是那里得罪他了吗？
没有啊。
华羽臻想来想去没想明白，突然想到什么，和江放一起坐在沙发上，打开某个手机软件递给他看，“你有没有认识一些高手，可以恢复一年前的监控视频。”
“什么视频。”
江放扫了一眼她的手机。
“可以抓我大伯的证据，我回国前Aaron给了我一个微型摄像头，说怕我大伯会对我不利，如果有需要，能夹在衣服上，到时候可以拍下一些证据，多亏了他，我当时觉得有车在跟我，就把它固定在挡风玻璃上了。”
“Aaron是谁？”江放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明知故问。
“他是我大学师兄。”
江放哦了声，“刚才就是他打来的电话？”
“你怎么了？”华羽臻再怎么迟钝，也察觉他语气不对。
“没什么，我帮你看看。”江放冷着脸，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被他这么一打岔，华羽臻也不去分析他究竟为何面露不悦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据。
江放看了会儿，“你这个监控自动把你车辆出现撞击的前后五分钟都录制下来，经过一年，它还保存在监控软件中。”
“真的吗？”华羽臻面上一喜，把横在两人之间的柚宝抱在怀里，她屁股一挪，坐在江放身边，头靠过去，两人挨得很近。
江放睨着她，“要看吗？”
“当然看。”华羽臻点头。
“会不会受不了？”
要直面自己出车祸的瞬间，多少人都会心有余悸。
华羽臻微怔，她抬起头，和江放的目光不期而遇，她不想胆怯地逃避真相，于是点头道：“我想看。”
江放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放在手机上，沉默着打开那段尘封多时的视频。
视频开头，车辆被她开的歪歪斜斜，不难看出，似乎是有别的车辆在后头追击她。
华羽臻咬了咬唇，“我记得那辆车追得我很紧，偶尔还会撞我的车，我想报警，手机不小心被我掉到座椅缝里，我拿不到。”
车辆越来越往偏僻的路上开，华羽臻又作出解释，“我想往大路开，可他一直逼我，把我引到小路上去。”
视频没过多久，她驾驶的车辆突然被身后的黑车猛烈撞击，直接撞向桥梁。
视频里发出巨大的响声。
华羽臻瞳孔紧缩，她下意识靠向江放，紧紧闭上眼，直观的画面让她一下子回到那天清晨，那种压迫感令她喘不上气。
江放按下暂停键，侧脸贴着她的头顶，“还想看吗？”
华羽臻没马上说话，她闭着眼平复心情。小柚宝不知道妈妈怎么了，疑惑地拉拉她头发。
柚宝这次拉得很轻，华羽臻睁开眼，看到柚宝天真无邪的脸，点了点头，“看。”
江放继续播放视频。
视频只能看见车辆前面的画面，从声音来判断，后车似乎有人下来，来到华羽臻车旁，打开了主驾驶门，经过一分钟的等待，一个男人抱着华羽臻出现在画面里。
华羽臻紧紧抓着江放的手臂，大气不敢喘。
那个男人左右望了望，走到桥边把华羽臻直接抛了下去。
华羽臻呼吸一滞。
一个女人出现在画面里，那个男人对她说：“去，把你额头上搞点血出来，我报交警，就说我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