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将将出生,华羽臻纵使内心火急火燎,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我只想知道我父母平安吗?”
她回国就是因为父亲病重,她一失踪就是一年半载,这会不会加重父亲的病情。
江放瞧着她泫然欲滴的模样,怎能不心疼,“我会托人去查,你放心。”
华羽臻只得点头。
她出了医院就进入月子中心坐月子。
这过了四五天,沈傲雪才接到儿子打来的报喜电话,会开到一半,她就火急火燎地结束会议,家里终于添丁,她要赶回去见小孙女儿。
香香软软的小婴儿,光是想想就感到快乐。
从公司到月子中心,她只花了半个多小时,人还没进门,声音就传了进去,“阿放,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吗?臻臻生孩子你居然不告诉奶奶我,预产期提前这么久,叫我怎么预料得到。”
沈傲雪嗓音颇大,围在婴儿床前的华羽臻、江放和月嫂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她。
沈傲雪站在门口,扬着脖子往三人当中一望,那张她和华羽臻一同挑选的婴儿床粉粉嫩嫩的,她还没走近就仿佛嗅到一股婴儿香,眼睛一亮,名贵的包包随手放在门口椅子上,迫不及待走进来。
“好宝贝,快让奶奶瞧瞧,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沈傲雪二话不说把儿子挤开。
小婴儿还没睡,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天真无邪的望着她。
她心都化了,“乖宝贝,乖宝贝,奶奶的乖宝贝,这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看就像妈妈,奶奶洗个手就来抱你。”
沈傲雪乐呵呵地去洗手,洗完手站在婴儿床前,询问华羽臻,“臻臻,我能抱抱吗?”
华羽臻点头,她看得出沈傲雪是真心喜欢这孩子。
沈傲雪弯腰,小心翼翼的把敦实的娃娃抱在手里,细细地看,这奶娃娃既像华羽臻也想江放,看着华羽臻就像华羽臻,看着江放又像江放。
她太长时间没抱小婴儿,紧张的怕站着会摔到小孙女,马上找沙发坐下,爱不释手的握了握小家伙手指,突然想到什么,朝那对新手爸妈说:“想好宝宝叫什么名字了吗?”
华羽臻摇头,“还没想,要不阿姨你取吧。”
沈傲雪望着软软糯糯的小宝宝,心软的不行,她笑道:“就叫明宥吧,我们的掌上明珠——江明宥,小宥宥,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宝宝哼唧两声,像是在给沈傲雪回应。
她这一哼唧,奶奶恨不得把心给她。
沈傲雪说:“明宥呀,奶奶明天就帮你把户口上了。”
华羽臻也挺喜欢这个名字,江家的掌上明珠,自有天佑。
于是江家小公主就叫江明宥了,小名柚宝。
晚上几人一起在月子中心用饭,沈傲雪趁华羽臻在喂奶,拉着儿子来到外间。
“儿子,臻臻孩子都生了,你有没有想过未来?”
江放望着窗外天边绯红的天空,冷峻的五官藏在橘红的光影里,清洌的嗓音缓缓响起,“羽臻恢复记忆了。”
“羽臻,你说……什么?”
沈傲雪蓦地拔高音量,又怕被华羽臻听见,压低了声音道:“你说她恢复记忆了?他叫羽臻?”
江放嗯了声,“S城华家,她的父亲是华天雄,你知道吗?”
沈傲雪面上一喜,猛地拍了他一下,“知道啊,我们江氏集团虽然和华家没有生意往来,但也是在商场上碰过面的,华家生意做的不错,听说他女儿从小在国外,鲜少有人知道,你小子走运啊,居然被你找到这么好一个媳妇。”
江放的目光往身后的门轻轻扫去一眼,华羽臻的房门紧闭,她还在里面喂孩子,没有出来。
暖暖的晚霞照在他脸上,不只是羞的还是光影的作用。
江放清咳了声,“暂时先不考虑这件事。”
沈傲雪眉头紧锁,“为什么不考虑,孩子都出生了,臻臻记忆也恢复了,你不把人抓紧了,还想干嘛?”
她恨不得替儿子去问华羽臻愿不愿意。
江放俊脸神色不明,“羽臻为什么会失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沈傲雪面容微沉,“什么意思?”
“我这里知道了些事情,关于羽臻的,她出车祸的事情并不简单,我打算等她做完月子再把事情告诉她”江放说:“她现在记起一切,有她自己的人生节奏,我们不要这么急。”
沈傲雪本来脸色还不是很好,听到儿子最后一句话,脸上表情才缓和许多,她笑起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儿子,你陷进去了。”
江放睨了母亲一眼,没说话。
沈傲雪笑,“她既然记起一切,那我刚刚说要把明宥的户口落在我们江家,她也没有反对,证明她也是对你有意的。”
江放低垂着头,发丝落在他眼睫处,他逆在光中,看不出他脸上神情。
沈傲雪又说:“儿子,好好对她,让明宥有个完整的家,知道吗?现在的姑娘家和以前不一样,不要以为她生了你的孩子,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你对她不好,转眼她就跑了。”
江放淡淡道:“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她不会跑,还是你不会对她不好。”
“都不会。”江放抬眼看她,“妈,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该说的说完,江放转身离开。
沈傲雪跟上他的脚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回老宅,我想让明宥见见爷爷,她爷爷一定很开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傲雪叹声气,儿子大了不由娘,她也懒得去管了,反正香香软软的孙女在手,她也不急了。
一会儿不见,她又开始想孙女,马上扔下儿子跑去看孙女喝奶。
—
华羽臻坐满四十二天才出月子。
她恢复的很好,还没出月子身体就变得像以前一样纤细,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个刚生完孩子的人。
沈傲雪这些天也三天两头往月子中心跑,等华羽臻出了月子中心回到榭云居,更是恨不得长居在这里。
月嫂一离开,江放又千挑万选了一名育儿嫂回来和华羽臻一起带孩子。
主打不能累着华羽臻。
这天晚上,华羽臻和江放对视一眼,互相就知道对方有话要和自己说。
喂完柚宝,华羽臻去江放房间找他。
她等不及开口,“我父母的事,你有没有查到什么?”
江放看她一眼,下巴朝沙发上微点,让她坐下聊。
华羽臻乖乖在沙发上坐下。
江放:“你先说说你知道的事。”
“如果你有去了解我们华家,应该也知道华天雄的女儿一直在国外生活。”
华羽臻说:“某天,我突然接到我母亲的电话,说我父亲忽然病倒,让我赶紧回国,我当即就买了凌晨的票飞回国,本来说好是我大伯来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说有事,他在机场为我留了一辆车,让我自己开回家。”
华羽臻仿佛又回到那一天,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现,“我票买得急,没有直达我们市的票,我只能买隔壁市,再开两个小时的车回家。”
“我刚开没多久,就发现有车跟着我,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还被那辆车逼到开错口子,往我们S城相反的方向开,后来,我就撞了车,再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江放,这些是我知道的,你知道的呢?我父母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江放沉吟道:“你出车祸后,车主以她的名义处理了事故,这件车祸事件被轻轻揭过。你的父亲当时病重,还进了重症病房。”
华羽臻瞬间握紧了手,“我爸爸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江放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当时你父亲的情况危机,人在重症病房,无法见面,你又莫名失踪,你母亲焦头烂额,一直以泪洗面……”
江放说到这里,华羽臻留下眼泪,光是想想那副画面,她都觉得心紧揪着疼,疼的她喘不过气。
江放语气微顿,“还想听吗?”
华羽臻点头,她的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只有知道前因后果,她才能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江放看着她缓缓流下的泪珠,停了几秒,又道:“后来,你大伯带回来一个假消息,说是你没赶上飞机,在国外出了车祸,你母亲神经崩溃,想飞去国外证实,被你大伯拦了下去,并说替你母亲出国处理事宜。”
华羽臻深吸一口气,翕了翕唇,说:“所以才没有人来找我,对吗?我父亲母亲现在好吗?”
江放在她的注视下慢慢点头,“你父亲病倒后,你堂哥暂时接手了你家公司,你父亲不相信你去世,曾多次进入重症病房,好在现在病情稳定,并于大碍,而你母亲,经过时间的沉淀,似乎已经接受你离世的消息。”
“是我大伯干的,一定是他!”华羽臻情绪激动,“我父亲病倒,没精力管理公司,我又‘死了’,我父亲的公司就是他和我堂哥的!”
江放展开她紧紧握着的手,“你才刚出月子,情绪不要这么激动,你父母现在一切安好,你不要过于担心。”
华羽臻脸上泪水肆意,“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和父亲是他的亲弟弟、亲侄女啊。”
江放默默陪着她,任由她发泄情绪。
想到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华羽臻不敢多哭,她拼命忍住情绪,带着哭腔说道:“我要拿回我的身份,我的手机里留有证据,只要拿回我的手机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