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曦在清扬耳边小声蛐蛐,她大哥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大嫂回来看见了,万一以为她两欺负大哥怎么办?
清扬:“......”
她怀疑发问,“你点心吃多了,脑子里头装的全是面糊?”
且不说沈初曦从哪里看出她大哥如履薄冰,清扬很确定,沈临深愿意赖在正院,即使被她敲打,偶尔被初曦阴阳怪气,他还是来的勤快。没有公务、怡娴出府后,沈临深脚步一转就来了正院,多数时候沉默坐着缓缓饮茶,初曦说话带上他时,他自然接过话茬,丝毫不突兀。
如果沈临深玩心眼,清扬有一百种方式把人耍的团团转,但沈临深偏偏是个老实头,有时候会冒出一句讨厌的话,清扬大棒加大捶,怼的他说不出一个字。
沈临深了解清扬介意的点后,就没有再犯过清扬的忌讳,从外头给怡娴带吃食,也记得给母亲和妹妹买新鲜玩意儿,对着目的只是单纯陪伴母亲的大儿子,清扬欣然全盘接受。
沈初曦沉默,小声嘟囔:“风水轮流转,轮到我战战兢兢了。”
“祖母,知彰/嘉行来给您请安了。”
两个孩子人还没到跟前,嗓音甜的发腻,“父亲安,姑姑安。”
清扬只来得及警告闺女:“别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养人真不容易,清扬也不明白,她只想教导初曦自信大方,怎么就把人教的和油腻有点沾边了。
沈初曦听话捂嘴,大眼睛对着清扬眨啊眨,她是最听母亲话的乖女儿,嗯...和大哥不一样。
“今日可有认真听课?”沈临深每日例行一问,他和两孩子相处的客客气气,孩子尊敬他,他尽到自己的责任,没有摩擦,却也亲近不起来。
知彰眼神漂移一瞬,他没回答上夫子的提问,但他认真听课了,“回父亲,有。”
嘉行的小脑袋一个劲儿往清扬的方向歪,因为父亲问话,乖乖和哥哥一起站在父亲面前回话:“父亲,我也有。”
“好。”沈临深不由挫败,他自认为不是严父,更没凶过两孩子,明明再是活泼不过的性子,怎么两孩子偏就在他跟前一板一眼,话少的过分。
嘉行小步伐雀跃地很,迫不及待趴在清扬膝上,“祖母,我好想你喔,今天哥哥没答上夫子的问题,被夫子罚站啦,哥哥差点哭了。”
这是祖孙之间的固定桥段,嘉行本来就是个小话痨,和清扬感情与日俱增后,在清扬面前小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尤其是跟着夫子进学后,下学后兄妹两个也是直奔正院,先和清扬唠一顿,用了晚膳再回自己院子做功课。
知彰话不多,不会事无巨细和清扬分享,但会在嘉行叭叭叭的过程中,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偶尔中途试图插话,总是插话失败,最后嘉行说尽兴了,他再酷酷简短表示:“今天还行。”
“哭了?”沈初曦不满道:“是不是夫子欺负人?知彰放心,祖母会给你做主。”
知彰顶着通红的小脸,使劲儿摇头,“不是,姑姑,夫子很好。”
妹妹什么事情都和祖母说,他一时疏忽忘了叮嘱妹妹,他就被大漏勺了!
嘉行秒跟,“夫子有点凶,但是讲课可好了,还很耐心,对我和哥哥一视同仁,姑姑,夫子不会欺负人的。”
“祖母,姑姑,我没哭!”知彰澄清,而且,“夫子罚站是应当的。”
他看着嗯嗯点头的嘉行,满心无奈,真是让他气都气不起来。
“我们知彰真懂事,小小年纪就能明辨是非,比姑姑厉害多了。”沈初曦直竖大拇指,这么小的孩子,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还不忘‘认错’,她大嫂太会教孩子了。
清扬给予肯定,“尊师重道,眼明心亮,知彰很棒。”
知彰脊背挺的更直,眼睛亮的灼人,就是小人儿像喝了假酒一样,脸红的滴血,连漏出来的脖颈都是红的。
惹得回府的怡娴恍惚看见她儿子头上在冒烟,“知彰?”
知彰都快熟了,沈临深赶紧使了个眼色,岔开话题,“快用晚膳了,你回来的正好,知彰和嘉行肯定饿了,母亲让厨房新做了不少小孩菜,我们也跟着有口福。”
怡娴不明所以,顺着说道:“那让厨房上菜吧,我只顾着和琳琅聊天,也没吃多少东西。”
婆母支持她自由出府,怡娴心有成算,每每回府后,一定会闲聊般说起自己这一天干了什么,不是给谁交待,而是要对得起家人的信任。夫妻之间相处将心比心,沈临深会和她聊公事,休沐时和友人看歌舞饮酒,都会告知怡娴,所以怡娴觉得自己交待她的动向同样理所当然。
丫鬟端着膳食鱼贯而入,沈初曦突然说道:“二哥这时候在书院也正用膳。”
沈临深:“想温清了?还有十日到他休沐。”
沈初曦犹豫了下,诚实道:“大哥,我们吃着山珍海味,二哥只能清汤寡水饱肚,二哥还挺可怜,嘻嘻。”
有对比才更幸福。
沈临深:“......”
“初曦,食不言。”
怡娴忍俊不禁,小叔子小姑子兄妹情深是真的,但是相爱相杀也是真的,婆母没有接小姑子的话茬,她就知道小姑子在使坏呢。
沈初曦满眼无辜,“大哥,还没开始动筷呢。”
沈临深:“......”
“用膳。”清扬给咧着小米粒牙乐的两小孩各夹了块糖醋肉,当长辈的还没有孩子稳重。
“谢谢祖母。”??2。
清扬晚膳用的不多,知彰嘉行吃的津津有味,沈临深和怡娴说以后再忙不要饿着肚子,苏琳琅丈夫近几日不会外放,在外面聊不尽兴可以把人约到府里来...沈初曦一边小口用膳,一边看着大哥大嫂,眼眸弯成了月牙。
没人提及不知道又在哪个妾室房里的沈故。
一年时间不长不短,沈故的礼部侍郎位置已经有人坐了,皇帝不可能为他将官位空置一年,接下来是将沈故拘在府里像养猪一样养着,还是让他出去当牛马。
“清扬,你怎么想的?”
皇帝捏着眉心,满脸不耐,连着喝了三杯凉茶,心里的火气没有降下去分毫,忠公公在一旁侯着,不敢再倒凉茶,清扬靠在画舫窗边,微风夹着水汽,湖面波光粼粼,景色比四四方方的院落有生气。
“蠢东西,倒茶都不会了?”皇帝端了个空茶杯,不耐叱责。
忠公公为难极了,清扬的注意力回来舱内,无奈道:“皇兄,喝凉茶也不抵用,喝多了伤身,忠公公,劳你上桌席面,再泡壶热茶。”
忠公公紧绷的心神一松,果不其然,皇帝开口了:“愣着作甚,滚出去安排。”
“哎,奴才这就去。”
忠公公快步去门边吩咐,清扬对着皇帝不赞同道:“皇兄,气大伤身,你我年岁不小,更要养身。”
得亏她果断,将低级回春丸喂给了皇帝,不然依着他这般大的气性,早血管崩裂去见太奶了。现在么,还能再气个三十年不成问题,只要活得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皇帝自然会发现,他身体倍儿棒,龙椅坐的稳得很,到时候就轮到他的逆子们心急如焚了。
皇帝可没有他还能再活三十年的自信心,皇族这一只历来便不长寿,皇帝今年五十整寿,他已经在做驾崩后的安排,也是因为皇帝在准备权力交接,惦记他屁股下椅子的逆子们也跟着不安分了,一个个跳的高得很,他们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实则皇帝看的分明。
理智清楚这很正常,情感上不能接受,他还没死呢,一个个就迫不及待了,和盼着他驾崩有什么区别!
这段时间,皇帝宛如喷火龙,身边伺候的奴才战战兢兢,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皇帝怒火波及,皇子们一直不消停,皇帝的情绪就一直平和不下来,平时就不算好伺候,这下更是困难翻倍再翻倍,连忠公公都快熬不住了。
皇帝不愿把坏情绪宣泄给清扬,对清扬是个天下第一好兄长,正是因为这样,清扬看不下去皇帝在皇宫内气的满嘴泡,找了个一年快到期是否给沈故恢复官职的借口,把皇帝约出来游湖散心。
不过,这好风景显而易见没起到作用。
低级回春丸只修复身体暗伤,延年益寿,没有让容貌回春的作用,所以皇帝脸上的老态很明显,关于这点,清扬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里子比面子重要,容貌比起寿数健康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还能迷惑旁人,用来钓鱼执法。
毕竟,她的那些个便宜侄子们,就是看着老父亲肉眼可见衰老,才敢不安分的嘛。
皇帝叹气,“朕还活着,他们就斗成了鸡眼,恨不得你死我活......”
清扬打断,张口就是大实话,“皇兄,你夺位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的便宜兄长们,现在一个都无了。”
她还摇头晃脑,感慨:“皇位之争,历来如此残酷、血腥、冷血、无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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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三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