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宁德传来捷报,沈将军和卫将军夺回了离瑶城!”
赵宸宗挑了挑眉:“那夏明呢。”
“额,捷报只说了离瑶,夏明…应当是还没有结果。”
赵宸宗摆了下手:“知道了,下去吧。”
“陛下,沈将军卫将军英勇抗敌夺回离瑶,实属振奋人心。可臣听说,最近景安城内…有些人出现了痘疹症状…外患处理了,内忧,不得不防啊。”
赵宸宗叹了口气:“不是都把流民尸体焚烧了,这段时间也加强戒备让百姓少出门,还让他们随时蒙面,怎么还是…”
“陛下,臣认为,这是彰显圣恩的好机会。可以先暂时关停梨园、瓦舍等人员出入频繁的地方防止扩大。然后由太医院出面,把有症状的人搜罗到一处进行救治。这样既能体现皇室威严,又能最大程度阻止瘟疫肆虐。”
赵宸宗若有所思道:“搜罗到一处啊…”
“好,那这件事…”
赵宸宗把阶下百官都审视了一遍,最终视线落在了周鸿泽身上。
“宣平侯,你意向如何啊。”
周鸿泽怔了一下,心里一阵烦躁,但还是出列道:“陛下,臣认为此举甚好。臣愿出银钱支持。”
赵宸宗意有所指:“扯到哪去了,朕是让你主办。当初你不也甚是关心城外流民,现在让你办我也放心,正好也帮千金多积些功德。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由你负责了。好了,都下去吧。”
周鸿泽回到家里,抄起桌子上的茶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沈静姝不可理喻道:“发什么癔症,朝堂上的事你回家里给我甩什么脸色。”
周鸿泽捂着脸闷声道:“都快要死了哪还管的上这些!”
“死、死?你胡说什么呢!”
周鸿泽叹了口气:“今日上朝,有人跟陛下提起城内瘟疫肆虐,陛下便说要由太医院出面,把病患都聚集到一处诊治,说来说去居然绕到了我身上。我顾此言它说能出银钱支持,谁知他居然直接把这件事安在了我的头上让我主办,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沈静姝闻言大惊:“这,你和这件事能扯上什么关系,他怎么就盯上你了。”
周鸿泽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也想通了些:“今天宁德传了捷报,说外兄夺回了离瑶,但是夏明还没消息。想来应该是陛下怨他进程拖沓,把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沈静姝跺了下脚:“这个混蛋!那么想当然,他为何不亲自出征!还拿家眷作威胁!”
周鸿泽立马起身捂住沈静姝的嘴:“嘘!隔墙有耳!你想诛九族吗!”
沈静姝:“那你怎么办!这不是等死吗!”
周鸿泽叹了口气:“最近…我就先不回府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沈静姝往后退了几步:“你…不行!我跟着你一起去!”
“静姝,别冲动,你若是搭进去了,清墨和茗禾怎么办。”
“我…”
周鸿泽拍了下沈静姝的肩膀:“放心,我周鸿泽这一辈子小心谨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老天爷就是算账也算不到我头上来。”
沈静姝叹了口气:“怎么就成这样了…之前也没有过这样。”
周鸿泽:“夫人,大厦将倾,每个人都逃不过。现如今离瑶被夺回,还是有些希望的。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
沈静姝依依不舍地看了周鸿泽一会儿,只能点点头:“我会帮你守好这个家,你也放心。”
周鸿泽:“嗯,有夫人在,我什么都不担心。”
赵宸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要关停?”
牧弘正喝了口茶:“对,说要关停勾栏瓦舍,防止瘟疫传染。”
赵宸慈立马带上蒙面往外走。
牧弘正:“你去哪?!现在外面乱成一团,你要干什么!”
赵宸慈没回话,径直出了亲王府,来了醉生阁。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醉生阁,因为瘟疫,现在是门可罗雀。
赵宸慈来了门口,刚准备下车去把月歌带出来,一堆官兵却来了醉生阁,拿出官令:“瘟疫肆虐,民不聊生。陛下吩咐,关停勾栏瓦舍,所有人带去医治观察,带走。”
老鸨见状忙往门外跑,却被官兵一把抓了回来:“抗令者,就地处决。”
原本清清冷冷的醉生阁此刻乱成一团。过了片刻,官兵便压着醉生阁里的姑娘上了马车。
赵宸慈紧盯着出来的人,最终还是在里面发现了月歌。
“这个混蛋…”
他立马起身想要去把月歌带过来,可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赵宸宗不会有这般善心把人带去救治,毕竟他连那群流民都不想管。
他到底要把人带去哪里。
不如趁此引出些东西。
纠结片刻,赵宸慈还是坐了回去,吩咐车夫:“混进这批车队。”
马车驶进了皇宫,却不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去,而是走向了牢房的位置。
赵宸慈拧紧了眉:“赵宸宗,你到底要干什么…”
马车最终停在了牢房门口,里面的人被官兵赶了下来,交给了另一批人,由他们带进了牢房。
赵宸慈咬了咬牙,下马车混进人群,趁着官兵不注意,把月歌拉着跑走了。
“干什么的!快追!”
官兵应声出动,追着两人而去,赵宸慈拉着月歌上了马车:“快,出宫。”
后边的官兵忙割下马车上的马绳,骑着马追:“给我停下!”
“邦”一声,一杆长枪直直插进了马车后壁,再深一些就要插进赵宸慈后心。
月歌连忙拉着他后撤:“无名!”
赵宸慈缓口气:“没事。你呢。”
月歌:“我没事,我没事,我好得很。你来干什么,这样会暴露的。”
赵宸慈无奈一笑:“你出事了,我不来怎么行。”
“邦”,又一杆长枪从侧面插了进来,赵宸慈意识到官兵已经追了上来,把车窗帘拉开一个小缝,果不其然,一个官兵骑着马已经赶到了马车侧方。
“小贼!束手就擒!”
赵宸慈:“啧,真难缠。”
赵宸慈抽出腰间小刀,把衣摆划下一片,朝着那人的面门扔去。那人一时失了视线,左摇右晃地辨不清方向:“你个奸诈…”
“噗呲。”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支朝后射来的箭要了命,直挺挺地从马上掉了下去。
赵宸慈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他朝后看去,只见两个人直直追着自己而来。
不过不是骑马,是飞来的。
看服制,这些人就是刚刚官兵交接的人,也是那时景安城墙下要杀霍言竹青的人。
“赵宸宗…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赵宸慈拉开车帘吩咐车夫:“快,快些!”
“平亲王,已经是最快速度了,我…”
又一支箭,车夫也丢了命,掉了下去。马车还因为他的尸身颠了一下,失了方向。
“啧,”赵宸慈立马出了车厢拉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依然紧追不舍。
月歌也察觉到不对,拉开车帘朝后看去,便见两个贴地飞行的人朝着他们追来。
月歌:“无名,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宸慈拉紧缰绳:“不知道,坐好。”
说完他大力一抽缰绳,马匹昂起头高昂嘶鸣一声,把后面的人甩开了些距离。
“邦”、“邦”、“邦”、“邦”。
四声声落,四支箭直直插进车厢。月歌及时躲避才得以幸免。
车厢也被扎成了个筛子。
赵宸慈:“没事吧月歌!”
月歌:“我没事,你小…”
“哐”一声,后面有个人把弓扔了过来,车厢盖直接被掀开,碎木片落了两人满身满脸。
赵宸慈:“啧。月歌,快过来。”
月歌拨开碎木片,赶忙去了赵宸慈那里。赵宸慈抱过月歌,翻身上马,割断缰绳,驾着马往前跑。
牢房所在位置偏远人烟稀少。若是等跑到人多的地方借此吓退他们,估计两人早就死了。
左前方是一片树林,赵宸慈调转马头朝那里跑去:“月歌,一会儿进去了,分头跑。你有轻功,在这里面应当是如鱼得水。”
月歌抓紧他的衣襟:“不!我不能丢下你!”
赵宸慈:“听话。我是亲王,他们再怎么说也不会要了我的命,顶多把我打入天牢。或者…”
想起霍言的经历,赵宸慈苦笑了一声:“斩首示众吧。”
月歌:“无名!”
赵宸慈:“跑出去,去找樊姨。这些年我照拂她不少,当念我些旧情。”
月歌:“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赵宸慈看着月歌,笑了笑:“你不是一直说要报恩吗,听我的话,这就算你报了恩。”
两人跑进了树林,可一支箭射中马腿,马匹吃痛,前腿跪在地上,把两人甩飞了出去。
赵宸慈推了月歌一把:“走!”
月歌咬咬牙,跑进了树林。
一个人追着月歌而去。
另一个人落在赵宸慈身边,抓着他的头发拉起他的头,揭下了他的蒙面。
赵宸慈释然地笑了一声:“唉,早知道我也跟着练些功夫了。”
蒙面人举起箭头要插进赵宸慈的脖颈。
可月歌这时从树枝上跳下,踩着蒙面人的背把他压了下去,然后抽出小刀,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
赵宸慈怔愣地看着满脸血的月歌:“你…”
月歌擦了把脸:“这些年帮你杀了那么多人。只要不让他们飞起来,难不倒我。”
赵宸慈躺回到地上朗声大笑道:“你啊你啊…”
“行了,”月歌朝着赵宸慈伸出手,“快走吧,小心又有人追来。”
赵宸慈点点头,捡起自己的蒙面,和月歌往宫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