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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绝望?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崩溃状态。不是参数,不是分析报告,而是被墨玉以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冲击方式呈现出来。他理解了莉亚为何会恐惧,理解了银流导师的担忧——这种绝望,是如此具有感染力,如此……人性。

“悲伤……不仅仅是失去的认知,更是……被存在本身否定的冰冷触感。”清曲樾的意识中,冰冷的参数开始重组,试图构建一个包含“情感信息场强度”、“精神共鸣系数”的新模型来解释这种冲击。他对“悲伤”的理解,不再停留在莉亚嘴角下垂的角度,而是被墨影强行拉入了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边缘,体验了一把。虽然是通过投影,但那精神层面的冲击是真实的。

这次意外后,清曲樾对墨影的“喜欢”中,多了一份复杂的……敬畏?这只猫,不仅是他学习“正常”情感的毛茸茸向导,更像一把能直接撬开他冰冷外壳、触及他最深伤痕和残留人性碎片的钥匙。它的能力,是通往人性深渊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捷径。

他对人性的研究,也因此变得更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观察墨影的行为。他开始主动设计“实验”。

实验一:正向情感诱导。

清曲樾集中精神,努力回忆(或者说,通过数据库精确重构)墨影第一次蜷缩在他胸膛时的“舒适感”参数。他刻意增强胸膛处幽蓝光流的亮度和温暖波动频率,模拟当时的能量场。然后,他“注视”着墨玉。

墨影很快感应到,欢快地“喵”了一声,熟练地爬上他的胸膛,呼噜声震天响。当它满足地舔舐光流时,果然,又一幅温暖满足的呼噜声全息影像被投射出来!效果完美!清曲樾记录:“正向情感具象化可主动引导,成功率98%。”

实验二:信息交换尝试。

清曲樾尝试着,将他从穹顶知识星图中解析出的一段关于“超新星爆发能量转换”的极其抽象、冰冷的数学概念,通过幽蓝光流“推送”给正在舔爪子的墨影。他好奇猫会如何“理解”并具象化这种东西。

墨影的动作顿住了。它歪着头,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仿佛尝到了什么极其难吃的东西。它甩了甩头,打了个喷嚏,然后……冲着清曲樾不满地“哈”了一声!没有影像出现。显然,过于抽象冰冷的概念超出了墨影情感具象化的处理范围,或者说,它根本“不屑”于表达这种东西。

实验三:深度共情探索(风险可控)。

清曲樾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自身记忆片段:在玄渊学院食堂,第一次尝试“幽影菌浓汤”时,那轻微的致幻效果带来的短暂眩晕和色彩感知错乱。他将这段记忆的“感觉参数”通过光流传递给墨影。

墨影舔舐着光流,身体忽然微微摇晃了一下,眼神变得有点迷离。接着,它伸出爪子,开始在空中“捕捉”一些并不存在的、色彩斑斓的光点,同时发出一种带着梦幻感的、拖长音的“喵嗷~~~”。虽然没有全息影像,但它的行为本身,完美地具象化了那种微醺迷幻的状态!莉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通过这些“实验”,清曲樾对人性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且极其非主流)的进展:

1.情感即信息场:他验证了情感并非虚无缥缈,而是可以被捕捉、储存(在他幽蓝光流中)、并通过特定媒介(墨影)具象化为可观测信息场(全息影像或行为表达)的能量形态。

2.共情是接口:墨影的能力核心是“共情”。它能感应到清曲樾光流中蕴含的情感信息强度,并以其自身为“解码器”和“放大器”,将其转化为外在表达。它对抽象逻辑无感,只对情感能量场起反应。

3.创伤与联结:最深的情感(如绝望、深层满足)往往与强烈的记忆(创伤或核心体验)绑定。墨影能触及这些深层节点,使其具象化,这本身也加深了它与清曲樾之间一种奇特的、基于“共享情感秘密”的联结。

4.人性光谱的宽度:从墨影满足的呼噜到绝望的影像,再到迷幻的捕光行为,清曲樾通过这只猫,体验到了人性情感光谱的惊人宽度和深度。这远比教科书上的分类和莉亚的表演要复杂、生动、且充满意外。

他对墨影的“喜欢”,也随之变得更加深厚和复杂。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样本,一个向导,而是他探索自身残留人性、理解浩瀚情感宇宙的唯一窗口,一个毛茸茸的、会打呼噜的、偶尔会吓人一跳的关键共生体*。

当银流导师再次尝试引导他理解“爱”这种复杂情感时,清曲樾没有去看莉亚努力做出的温柔表情,也没有去分析导师话语中的隐喻。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蜷缩在他胸膛幽蓝光流中、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墨影。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光流,维持着最舒适的温暖和波动频率,确保不会惊扰它的好梦。

“爱……”清曲樾的意识中流淌着冰冷的分析数据,“可能包含高度复杂的情感能量场交互、深层次共情联结、行为模式的优先调整(如维持光流稳定)、以及对特定存在状态(如‘睡眠舒适度’)的持续性维护意愿……”

分析完毕,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墨影身上。这一次,他那布满伤痕的脸上,没有试图拉扯出扭曲的“微笑”。他只是让胸膛处流淌的幽蓝光流,在维持稳定温暖的同时,悄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星尘闪烁般的涟漪。

墨影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呼噜声更加悠长满足,小爪子无意识地在他光流上轻轻踩了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