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把蠼螋族孤儿抱在怀里。小孩才发作完，在她耳边虚弱的呻吟着，虚弱的呼吸似乎随时都可以停下。
阿加塔有些沉重的闭上眼，不到三秒，她所有的情绪像潮水般褪去，等她再次迈出一步时眼前又是一片清明。
"莫斯，我会把这个孩子带到我家去，明天让医生过来看看她的情况，再帮我找个可信的人照顾她。"
"圣女殿下，这——"
"今天我累了，今天我行程也已经结束。让乐施会统计受灾人员，至于资助，和之前一样，会有人联系你的。明天早点让人来接我去祷告现场。"圣女回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蛾族族长，"行吗？你家父不是突然生病了，也早点休息吧。"
莫斯受宠若惊的低头，"不，是我应该做的。您总是这样体贴别的虫，您休息吧。"又想到什么，打开手上的箱子拿出一个颈环。
阿加塔接过，熟练的戴在脖子上。
她抱着孩子往会场出口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呆在机甲前看好戏的乌德内特说，"别愣着了，乌德内特司令，很快媒体会把这里包围，警方也会开始问询，现在不走就迟了。"
乌德内特点点头，跟了上去。问了对圣女的第一个问题，"你哪来这么多钱？"
"圣女的一滴血都能买一栋房子，你说我哪里来这么多钱？"阿加塔笑了。
"那圣殿就这放你走了？不怕别的虫对你做什么？"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一个停车场，身后跟着两个蛾族侍者。
"现在圣女的管理权在蛾族手上，蛾族和我一定信任度。只要我带着定位器，在他们监视下。偶尔为了特殊目的自由活动是在条例许可的。"
"条例？"
"《圣女责任与人身条例》，里面规定了我的工作，福利，责任和义务。"
"违反的话会怎么样？"
阿加塔笑了笑，摇了摇头。
"找到了。"阿加塔来到一辆黑色的车型飞行器前，又些雀跃的说，"我记得有一次就是把车放在这了。"
她将手放在车门上，用指纹解锁了车。
"你稍等等，我换个衣服，哦忘记问了，"阿加塔突然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笑意，乌德内特不知道为什么圣女私底下怎么是个这么爱笑的虫，"你饿了吗？作为比赛的赢家，圣殿还欠你一场晚餐，这个奖励是我负责执行。要是你今天累了，我把你送回军团基地就结束了。不过我得先把孩子送到医院去做一下详细的检查。"
似乎是生怕他分不清利害，她继续解释，"圣星晚餐有一定的社会荣誉性质，代表着来自首都星神权和国家进化机构的认可。但荣誉已经归你了，晚餐吃不吃都……可以。但这个形式还是可以走一下，比较正当。"
周游有些尴尬，因为刚才她下意识用周游的方式去对待乌德内特了。毕竟周游从来不需要问他想不想和她一起吃饭。
乌德内特看着阿加塔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打动他，"毕竟我只有在这种时候，可以在圣殿外自由活动。"
"一定要我在场吗？"乌德内特对晚餐的意义感兴趣，对形式不敢兴趣。何况，和圣女同桌用餐，总感觉怪怪的。
或许是因为和一个万众瞩目的雌性共处一室会让外界想入非非甚至和桃色新闻沾边，他本能的想和这种麻烦拉开距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想起周游。
见他犹豫，阿加塔有些故作遗憾的说，"那只能我想办法把后面的两位侍者处理掉了，省的露馅。"
两位侍者面面相觑，没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圣女威胁到，反而笑了出来。
就没有便宜可白占，他不想欠贵族人情。自己原本是因为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基因表现提升才想要在比赛上藏拙，但现在没这个烦恼了。他怂了怂肩，摊手道："那还是不脏了您的手，我们走吧。"
"好。"周游心底松了口气，"我换个衣服，麻烦你在外面等我一下，行吗？"
她又抬头，“圣殿请你哦。”
"可以。"
"谢谢。"
周游抱着孩子进了车，将她平放在后座上。
从柜子里掏出了备用的上下装，换下白袍，上面的在混乱间沾上的泥色手印格外显眼。
她衣服还没换到一半，光脑突然响起。
她一看，是乌德内特打给周游的电话。透过单向玻璃，她果然看见乌德内特走到远一点的位置在等待电话接通。
她心跳加速了起来，打开变声器，接通了电话。"喂，乌德内特，怎么了？"
"没事，就是和你说一声，等会我要去和圣女吃晚餐。"
周游压住自己的嘴角，"行，你去呀。挺好的。"
她看见乌德内特有些不情愿的抿了抿唇，道："这意味着我今天赢了比赛。你不说点什么吗？你是不是看直播了？我是故意被揍成那样的，我是故意的，我真实水平可要比那个曼提高多了。"
我猜也是，周游带着愉悦说，"那就恭喜司令实至名归的得偿所愿了，以后你可以在首都星躺着走了。"
不过原因是什么呢？她没问，他想说就会说你。
"那可不。"她见乌德内特满意的抬了抬眉，眼里露出点笑意，又突然问"周游，今天圣殿出了这么大事，你居然不问我后续，不像你啊？"
"咳咳，"她没想到这一茬，道，"我觉得你这点事能搞定。"
"那可是炸弹威胁，你不怕我香消玉殒啊？"
周游被这个形容给逗乐了，一想到刚刚的情形笑容又收了起来。她正色道，"我大概知道如果你要救人，肯定也是本能使然。"
她顿了顿，"这样宝贵的灵魂要做这样宝贵的事，怎么有人舍得责怪你呢，司令？"
她见红晕透过暗色的车窗出现在乌德内特的耳朵上，他有些费力的克制住喜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也就你会说这种话，"他眨了眨眼，"那我这次主动报平安，书虫小姐会给我奖励吗？。"
周游的呼吸都轻了点，"当然 ，我们说好的，你想要什么？"
他毫不犹豫，"见面。"
"不行。"她下意识的道。
"为什么不行？"乌德内特皱起眉，身上的气场突然冷了下来。"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我？"
"你为什么想要见我？见我不如去见圣女。"
"别用问题代替回答，我见个朋友怎么了，我想知道你现实里是否过的很好，怎么了？"
"如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过的很糟糕，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那不是有我吗？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对谁冷嘲热讽吗？好吧，我是嘴欠，但不会是对你。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是个蜻蜓种，太暴力，太跌份吗？"
"不是这个意思。乌德内特——"
"周游，我只是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防着我。我怕你出事，我怕你受别的虫欺负，这个意思你明白吗？"
莉娅突然又开始四肢抖动起来，周游用神经联接安抚她。
"你那边什么动静？"乌德内特问，“怎么了？”
不能拖太久了，莉娅的情况需要赶紧送医。她咬咬牙，道，"没什么。乌德内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
"别用这套话术对我，你就说见，或者不见。"
"等一等。"
乌德内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你是让我现在等一等还是，"
"我会去找你，但不是现在。"
"真的吗？"
"真的，但不是今天。"
"那我去你家找你。"
"别。听话，明我，别得寸进尺了。"
"哦。"乌德内特脑子一懵一懵的，"那我会准备好酒还有书，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好，好。"不知道为什么，周游很害怕和乌德内特吵架，因为她知道自己绝对是先退步的那个，"那今天先聊到这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快休息吧。"乌德内特甚至凭空笑了两声，开心到自己都意识到失常，"明天联系。"
"嗯，明晚联系。"
"好。"
周游挂了电话，有些愤愤的看着此时满面春风的乌德内特。但心跳还是出卖了自己的感受。
她打开车窗，乌德内特注意到收起光脑走了过来。
阿加塔戴个口罩和鸭舌帽，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露在外面。扎个了马尾，卫衣配牛仔裤，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上车吧。和谁聊的这么开心？”她故意问。
“开心吗？没有吧。去哪里，怎么去？”
还说我用提问代替回答。周游无奈道，“去我赞助的一家医院，莉亚刚刚又发作了，虽然我安抚好了。”
乌德内特沉默的看了看车内，然后绕到了驾驶位，打开门却发现阿加塔坐在上面，“你开嘛？”
他又看了看车后方的两个蛾族。
“哪有让客人开车的理由。”阿加塔笑眯眯的说。
圣殿为什么会让圣女当司机？为什么侍者不阻止？
两位蛾族侍者熟练的坐到了后座，解释道：“圣女殿下喜欢自己驾驶。这不属于《条例》限制范围内，所以没有问题。”
阿加塔也连连称是，“怪不得我见到你们轮班就开心。”
她熟练的拨动变速器，车弹射起步。乌德内特看到圣女灵活的在空中公路上走位，扯了扯嘴角。
一行人来到了医院前，乌德内特抬头，果然是拜奥医院。
医护人员已经推着平板车在门前等待，一位年轻的女大夫接过熟睡中的莉亚，朝阿加塔点点头后推着孩子快速离开了。
回到车上，阿加塔终于松了口气。
"拜奥背后的老板果然是你？"
"有些合作罢了。"阿加塔发动汽车，把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抽根烟可以吗？"
"可以。"
阿加塔扯下口罩，露出有些精致的侧脸。
阿加塔打开自动驾驶，靠在了座位上。她回过头看着乌德内特，"怎么，没想到我长这样？"
周游摸了摸粘在脸上的假皮，心想蝶族的化妆术太神奇了。这是一副和一代圣女一样都能称之为倾国倾城的脸，也是阿加塔白纱后的样子，但或许是因为前者的脸是真的，她总觉得更漂亮。
"不，倒不如说，长得很像圣女。"乌德内特看着她把车顶窗打开。
她熟练的开始品尝香烟。
乌德内特想起他带在身上的那包给周游准备的甜的要命的烟，抽烟不过是一种恶习，抽烟的虫却能成为理由。
他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要理解其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