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发出赞叹的品酒声,"那既然你心里还有他,不如偶尔放下那些条条框框,只跟着自己的内心走。"
"这样吗?"舒方眼里第一次露出些犹疑。"但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这倒也是。可如果前面没有更好吃的,回头也不是不行。再说我们又不是不能离开。单身万岁。"
"有点道理。周小姐虽然连仿真人都不愿意用,但思想上却意外的潮流呢。我都说完了,到你说说喜欢的人吧。我觉得你前面说的几个类型可太意有所指了。"
周游羞涩一笑,“确实有这么个人。”
“他很可爱。我不敢相信能在这里遇到一个这样赤忱的人。只可惜在感情上有些不开窍。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有一个坚强的外壳。”
“周小姐,你没想过这份外壳和赤忱下可能什么都没有吗?你的热情一旦侵犯到他的根本,他只会变本加厉的伤害你来换回自己的主权。”
她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和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说了多冒犯的话。自己在这个姑娘面前不知道怎么就想要袒露自己的所有想法。“抱歉,我有酒后失言了。”
但周游摇了摇头,"我不能说'我相信他'这种空口无凭的话。人确实是会改变的。我也不是想要说明,这种爱会因为不确定性而伟大或珍贵。这只是因为他很可爱。他拥有到近乎慷慨的善良和韧性,以及讨人喜欢和怜爱的懦弱,好强,生命力,都很可爱。建立在外表和身材的基础上。"
周游想了想,哭笑道,"我努力在找客观描述,可现在他就呼吸声我也觉得可以寄托深情。我现在就是个恋爱脑。"她耸耸肩。
“我作为离婚者,感情对我而言过于脆弱了。但你很坦诚,也很清醒。我们现在仿佛就是两个极端,一边是爱人的美好,一边是爱情的背叛。有时候我会畸形的想象,要是当初我能知道我会如何厌恶他,我怕是那时反而会更加爱他爱的要疯。”
水晶知道要被打磨成宝石前的震颤。
周游举杯道,“敬你的真诚,舒方小姐。”
“也敬你的勇敢,周小姐。”
周游喝下好喝的酒,说出了最近的疑问,“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在一段关系中,是爱情更重要,还是对方更重要。因为有时候,爱人会站在天平的另一端,一旦开始选择,就是对另一方的背叛。”
“或许有这样的犹豫,只是因为不够爱吧。既然都犹豫,不如坚定的忠于自己。在‘利他’的承诺还没有发生之时。”
周游点了点头。
舒方在沙发上坐下后就一边聊天一边在在光脑上检索‘蝶族周游’。因为“周”这个姓氏,同时又是个蝶族,让她联想到自己目前最大的神秘客户“周先生”。
可检索结果却让饶有兴趣。
虽然只有寥寥数条结果。但为首的一个名为子虚乌游汪汪无尽粉丝团的网络社群活动网址吸引了她的目光。网站首页推送了几个剪辑视频,是一对情侣在宴会中私下互动的嗑糖视频。正是身边这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雌虫和她的一个熟人,前夫的一个好友乌德内特。
她长大后对嗑cp对这种牵强附会的娱乐活动不甚理解。网友将帅哥美女产生的生理性吸引以安全的方式投射到价值认同的对象,如同空转的陀螺样消耗掉自己的精力和时间。世事无常,在想象中获得满足,怎么想都让人对于爱情这件事充满悲伤。
可她看到视频里的乌德内特郑重对采访者说:“虽然是个和第十三军行动发布会无关话题,但周游小姐是很优秀的雌虫,婚期不便透露,但她会幸福。”
舒方在学生时代、结婚典礼时都和前夫的这个好友有过几面之缘。是身旁这位率性又友好的小姑娘让尖刺变得柔软吗?
她一开始听到八卦新闻时还以为两位又是高位者间的交易婚姻?
但看到双方的状态居然是真心?
她内心不知怎么感受到点少女般激动,仿佛遗忘在厨房多年的烤箱中再一次冒出黄油饼干的香甜气息。连自己最初做背景调查的动机都忘了。
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你们怎么认识的?不,她更想知道,乌德内特知道她未婚妻来参加相亲晚宴吗?虽然看上去肆意妄为,但从乌德内特这么多年没有过绯闻就知道这种人不是薄情寡义就是控制欲极强。
她有一次问过科锐奇,乌德内特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就没有就喜欢过谁吗?因为她的好多单身朋友在两人结婚宴上见过这位入伍几年就名声大噪的军官后,纷纷找她打听联系方式。
“乌德内特吗?不可能!他会独孤终老的,他唯一爱过的就是机甲。”科锐奇解开自己的领带,随意的丢在沙发上。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他叹了口气,“我去趟超市,晚餐吃烤肉怎么样?”
听到这话,舒方赶紧从书桌前站起。她这个月忙着参加航道规划专业的招生考试,总是忘了她正在新婚中。她仿佛能听到别人指责她失职了,“抱歉抱歉,你都上一天班了。”她走过去把他的领带捡起来。
“不用,你好好学习。其他交给我就行。”科锐奇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说了一些她不愿意回忆但让当时的她面红耳赤又激情四射的dirty talk。结果当晚,饭也没吃上,学也没学上,还报废条领带。
思绪回来,现在的自己已经完成结婚、离婚、生育的关卡,是个在相亲场格格不入的给自己的公司打广告的无趣的虫。
可收到的不是恭维和试探而是明码标价的商业谈判,这反而让她更自得其乐。
不过八卦还是要打听,她有些不自然的道,“我才想起,周小姐是不是就是第十三军团司令乌德内特·多明我殿下的未婚妻?冒昧提起,是因为我前夫和您未婚夫是好友,我和他几年前还有过几面之缘。”
周游宕机了般停住了几秒,瞪大了眼睛,“啊,是吗?”
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那岂不是自己刚刚想着乌德内特的描述和都被他熟人听到了?
看着对方像被惊吓到的小动物般抬起头来,脸色都红了几分,舒方脸色上的笑意和打趣又深了几分。
“这样看来,乌德内特真是幸运极了,有这样一位青睐他的雌虫小姐。”
真是,周游捂脸,自己再也不要和一见如故的朋友聊心事了。被认出来后太尴尬了。等下,周游突然想到什么。
“请您千万不要告诉他您在这看到我。”
刚说出来周游就后悔了,自己和乌德内特本就是契约订婚,他们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她凭什么认为乌德内特会“吃醋?”
她适才仿佛感受到了乌德内特在知道她背地里参加相亲后的压抑的愤怒、悲伤、自我安慰和掩饰情绪后如往常那样和她相处。她本能的无法接受他这样。
可她凭什么认为他会那样想?可她凭什么因为觉得他会因此不适就觉得无法接受?
天平已经开始歪斜了。
“当然,比起几面之缘,现在我和周女士关系更铁。我们是要一起做仿生人测评的同好。”看到此情此景舒方就心满意足了。云淡风轻的周游因别的虫而情绪波动,这本身就是对于爱情的一次论证。虽然她站在辩论赛的反方,但她希望更少的人因受挫而归降。
“虽然是因为那个混蛋和您有层关系,但在宴会里遇到如此情投意合的朋友还是第一次。您要是有什么烦恼,您随时可以和我说。我现在的圈子里谈工作就是谈小孩,恋爱话题我想聊都没地聊。”
“哈哈,那太好了。我正好也觉得相见如故呢。”要是在地球,她和舒方绝对是从早到晚待在一块都很舒服的好闺蜜。
两人又聊了些恋爱话题。在这个包装高级的相亲市场里显得单纯到不可思议的对话一直持续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