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被乌德内特揽在怀里。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脸碰到的这里不就是她最心心念念的大胸肌吗？
好久不见啊！
没能用幽默化解尴尬，她发现两人的心跳不知不觉的混在了一起，仿佛在互飙高音。
一种独属于和喜欢的人身体接触时的快感袭来，她忍住没叫出声来。
“你……怎么了？”她有些磕磕巴巴的问。既然他不放手，她也不放，她读书人的大脑在多巴胺的冲击下放弃了思考。
“先别动，我、我流鼻血了，别弄脏你衣服。”她听到耳边男性低沉磁性的嗓音，身子麻了半边。连着因为靠在他身上而动弹不得的另半边身体，她总算是彻底瘫软了。
“哦~”，她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那确实不能动，白色的衣服很难洗呢。”
沉默。
她突然说，“我这样弯腰站着有点累，可以坐在你身上吗？”
偶买嘎周游，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单身久了鬼迷心窍是吧？你别拿你肮脏的思想玷污小狗啊！一个白色的周游对着一个黄色的正留着口水的周游拳打脚踢。
黑色的周游坐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乌德内特频频让你吃瘪，你不想报复回来吗？
黄色周游也抓紧机会大喊，快上啊！
你们在说什么啊，周游把脑子中的小人拍死。就听到乌德内特哑着嗓子道：“可以。”
还没等她反应，他空出来的一只手按住她的腰，手指甚至还碰到了她的髋，把她下半身也推到他身上来。
偶买嘎，就这一个动作，她湿了。她自诩阅片无数的老色批，但现实比虚构影视作品更精彩。她的性癖，胸肌、声音还有这个手摆放的位置和力度，很重要。
小狗无师自通，都找到了。
她心猿意马的问，“还没止住吗？”
偶买嘎，这个信息素味道她也好喜欢。在他旁边多隔开一厘米都闻不到呢。赚了，汪汪无尽粉丝团的姐妹们啊啊啊！
“没有，反而更多了。”他喉咙里的血腥味多的快要可以咯血了。周游和他都不在发情期，为什么他还会这样对朋友想入非非。
都怪那个该死的梦，好不容易才忘记。
他集中精神，打算说点别的话转移注意力。这种兴高采烈的时刻就要谈点让人无精打采的话题。
纵使尴尬成这样，他也没想过主动提分开。至于周游，已经变成黄色废物，我们就不谈了。
“那个……周游，你知道最近有家新上市的生物科技公司吗？”
“嗯？”
二人身影亲密的重合着，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乌德内特对这家公司格外关注，因为皮尔格林的审批就是他亲手拦下的。
“是家叫做拜奥坦克生物科技公司，已上市就强势的介入首都星第二种族地区的医疗市场。甚至已经把目标放在其他星系的星球上，就连皮尔格林也有几家他们的医院。”
周游眨了眨眼，谁叫他是皮尔格林出身的呢？拜奥的企划对提升区域福利医疗是有好处的，她当然想他的家乡先受益了。尤其是在听到他坦露自己的出生后，她更是义无反顾的不顾其他董事的反对把下的第一步棋放在皮尔格林。
其实也不光是为公益宣传，更是因为皮尔格林是一颗远星。
“不好吗？”周游问。她想，别人的怀抱里简直是最神奇的地方，既能炽热如滚烫的沙漠，又可以让人安心的像在温暖的羊水里。
“我也说不准。打着公益旗号披着羊皮到处搜刮民财的生物科技公司比比皆是，尤其是在圣女现世的这个时代。圣女出现不过五年，虫族的生物科技已经前进了几十年，但实际婴儿死亡率并没有下降，反而是更多的弃婴、杀婴的事件被虫和主流媒体遗忘了。五年前，以前一个基因评价D等的孩子还能在工厂找到份工作，现在连拧螺丝都需要C级。贫困家庭又怎么敢将这样的孩子养大。”
听到他谈起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事，她心跳加速了起来。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她的出现给许多无辜的虫带去了苦难，“你继续说。”
“但这个拜奥的核心技术和圣殿截然不同。圣殿讲究优胜劣汰，只要是无法适应标准的基因，他们都会想尽办法优化。而拜奥却要，取长补短。”
损有余而补不足，周游替他念出她们公司的口号。
“基因治疗，从现代史开始，就被虫族因为成本效益分析上不比基因优化而被医学淘汰。但拜奥却就是不走寻常路，偏要研究这个技术。还真被他们突破了。据他们公司的广告，基因治疗可以帮助停止发育或发育不全的孩子度过发育难关。只要可以顺利的成年，多数每个四肢健全的个体的差异并不算大。因此被支持者认为，这比圣殿通过基因势能进行筛选后进行基因编辑、纯化基因资源来实现种族纯化和择优，更有整体的社会效益。”
周游点了点头，这正是她的初衷。也是乌德内特的朋友雪诺那篇读书笔记给她的灵感。其余的只剩下搜集资料、招商引资和偷偷学习许多圣殿的内部技术资料了。另外就是她相当慷慨的给公司科研部送去了许多自己的基因标本，公司的几个股东都把她当成了蝶族的某位幕后大佬，可以拿到这么多圣女的零号样本，而不是被稀释、复制后的还千金难求的遗传碎片。也是得益于几个有志青年的日夜奋斗，拜奥才能这么快拿到研究成果。
“所以你觉得呢？”周游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和乌德内特就咫尺距离，忍不住屏住呼吸。
乌德内特被她胸前的沟壑吓的头晕目眩，手一松，血又要冒出来。
周游见状，“哎，你干什么，别抬头啊。”将他的手拍开，自己帮他捏住。
“别，脏。”眼看她的手粘上血污。
“脏什么脏。”她顾不得那些旖旎的想法。原来真是流鼻血了，血势还挺大，等会儿要还待他怀里，怕是他都要咯血了。
她站起来，拎着他的的鼻子往饮品台走。
他只好把双手举在肩旁，弓着背低头被她牵着，像是只被小白兔潜在手里的巨型犬。兔子蹦两下，他只能亦步亦趋的小心跟在后面，生怕把兔子一脚踩死了。
只见她利落的从冰箱里舀出冰块，倒在毛巾上包起来后轻轻往他鼻子按着。
“我自己来吧，谢谢。”
他接过毛巾包住的冰块。这也太囧了。为什么这血就止不住啊？他就上周为了提升连夜战斗的表现喝了一只补剂啊？
正当他灰头土脸的拧着眉回忆时，余光突然瞥见周游直乐嘴角。
“笑，就知道笑。我一世英名都要在你这毁光了。”他忍不住说，自己也弯起唇来。
“彼此彼此，扯平了。所以你觉得呢，拜奥的初衷是真是假。”
二人靠在吧台边又聊了起来。
“我不信任何虫毫无目的的好意。”他说。“拜奥只不过是瞄准了第二种族几近空白的儿童医疗市场。而平价到廉价的基因技术，总有虫要为此买单。不是已经艰难运转的政府预算，就是在经济泡沫下平民所剩无几的钱包。总不可能是股东自己承担商品进入市场的一跳吧。有钱虫早在风向不对时就卷着铺盖跑了。”乌德内特的目光露出一丝冷意，“我最担心的是，所谓基因治疗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表观效应，只要时效一过，接受治疗的所有孩子只会回到更惨的境地。”
周游眯起眼，“不可能，拜奥的技术都是经过一期期临床试验验证的。你这是在每种新技术出现后墨守成规导致的阴谋论。”
他也不甘退让，以往的经历让他非常相信自己的想法，“实验结果可以篡改，文件可以伪造，宣传可以造假，但没有一个孩子的命运可以撑得过这种考验。”
周游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拜奥医院进入皮尔格林遇到的种种甚至比首都星还要严苛的审查是因为？
“是你阻拦了拜奥医院在皮尔格林的立项？”她瞠目道。
“那是自然。”他义正言辞的说，又一愣，“你还知道皮尔格林的事情？”
弗莱·普瑞果然说得对，周游确实很关注朋友的近况，连他家乡的事情都留意了，真是个好虫。
周游有些挫败的捂住了额头，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周游你不是一个典型的蝶族，你并不知道那些蝶族贵族的真实想法。在他们眼里，这虫族社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他们的统治而存在的。”
“据我所知，拜奥的核心股东就是一个蝶族贵族。如果拜奥真的愿意做些‘公益’的话，不动摇圣殿的基因势能论的核心，是不可能实现的。可这样，蝶族又怎会愿意动摇他们强化了一个虫族史的等级基础。就连现在的星盟主席，圣·西门也不过是只踩着多虫族运动口号上位的狐狸，骨子里还是个唯蝶族论的守旧派。”
听到这样大胆的言论，周游惊讶的抬起头来，“你就这么随便的在别人面前讲你顶头上司的坏话？”
“你不是别的虫，”乌德内特举起她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他的血迹，有些玩味的笑道，“你是劣种蜻蜓族的未婚妻，已经脏了。没虫会信你还是个亲政府的人，我的周游小姐。”
她白了他一眼，被他乐呵呵的接住了。
他继续捂着鼻子道，“就连虫族的古老传说都在讲着同一个故事。”
“什么？”
“《圣女寓言》。”
“寓言里，第二种族沦为背景板、幕后黑手。圣女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排外的不行，什么都没有解决。寓言只是蝶族维护统治的捏造的无数工具的其中之一罢了。”
他冷冷的笑道，虫虫爱听的故事是他从小到大再厌恶不过的文本。
周游没有说话。她看着自己手指上他的血迹，已经干了。
而那晚蝶族贵族带着爱意半跪着给她戴上的，一只由被猎杀的巨型星兽芯核所制作成的戒指，
也是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