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胡商聚居之地,香料与皮革的气息混在风里,街道两侧多是高鼻深目、言语各异的胡人商贩,一派异域热闹景象。
可位于街角的那家货栈,却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气氛压抑得反常。
大门半掩,伙计们垂头来去,个个神色慌张,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沈轻蹄脚步一停,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劲,失窃的是贵重货物,怎么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陆惊尘微微颔首,语气轻稳:
“店家肯定藏了事,等会儿你别先开口,我来问。”
沈轻蹄点点头,算是应下,可那双发亮的眼睛明摆着——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能立刻冲进去。
两人刚走近,一个身着胡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便慌忙迎上来,神色局促不安。
正是货栈主人,胡商穆萨。
“两位捕快大人,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穆萨语速极快,汉话不算流利,神情又慌又急,“昨夜货栈失窃,丢了三箱最贵重的货物,损失惨重啊!”
陆惊尘神色平静,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院落四周。
“丢失的是什么货物?昨夜值守之人何在?可有发现可疑人迹?”
穆萨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是……是些香料、珠宝,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值守的伙计昨夜贪杯睡熟了,什么都没听见!”
沈轻蹄眉头一蹙。
记不清丢了什么?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她刚要开口质问,陆惊尘轻轻用手肘碰了她一下,不动声色地拦在她身前半步,继续对着穆萨温声道:
“货栈门窗可有被撬动痕迹?我们需要进去查看现场,还要询问值守伙计。”
穆萨脸色更僵,连连摆手:
“不必不必!现场乱得很,没什么好看的!伙计昨夜受了惊吓,也问不出什么……大人随便登记一下便好,若是追不回,我也认了。”
这话一出,连傻子都听得出来有问题。
沈轻蹄压都压不住,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又直接:
“店家,你分明在撒谎!失窃货物贵重,你非但不着急追查,反而一再阻拦我们查案,这货栈里,到底藏了什么?”
穆萨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你这小捕快怎可胡乱污蔑!我乃是正经商人,你再胡言,我可要去官府告你!”
“你告便——”
“轻蹄。”
陆惊尘轻声叫住她,语气不重,却稳稳按住了她的冲动。
他上前一步,笑容收了几分,眼神里多了几分捕快的锐利,语气却依旧平稳:
“店家,六扇门查案,你阻拦一次,是心乱,阻拦两次,是可疑,阻拦三次,那便是同谋。
你确定,要继续拦着?”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穆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不敢再硬拦。
陆惊尘微微侧头,看向沈轻蹄,眼底带着一丝“交给我”的笃定。
“你去查院墙四周,看看有没有翻墙、落脚的痕迹。
里面,我来处理。”
沈轻蹄看着他此刻沉稳可靠的模样,心头那股急躁莫名一缓,竟真的乖乖点头。
“好。”
她转身快步绕到货栈后方,身影利落轻快。
陆惊尘收回目光,再看向穆萨时,笑容淡去。
“现在,可以带我们进去了?”
穆萨僵在原地,终于彻底泄了气。
院墙外侧,沈轻蹄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土与墙角。
她那股认死理的劲儿又上来了——
一寸都不放过,一丝痕迹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她眼神一凝。
墙角处,有一处新鲜的踩踏痕迹,泥土凹陷,还沾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异香。
沈轻蹄指尖轻轻一捻,眼神瞬间亮了。
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