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走着,路途的风光和夜晚所见大差不差,不过是看得比夜晚更清晰罢了。
“为什么要我陪你来?陈竞?苏晴?都不行吗?”这句话钟衔棠已经憋了一路了,终于说出了口。
古昭青回头看了她一眼,眼角弯起,牙齿浅浅露出来,那笑容转瞬绽开。
“我信你啊。”
钟衔棠心头一震,思绪一下乱得不行,每次她故意撩拨自己都这么难受,浑身痒痒!
“嘁!”钟衔棠看向路边的夕阳西下,现在差不多傍晚了。
古昭青看了眼时间,得加快脚步了,等到天黑更不方便。她随手摸出了刚刚罗浩塞过来的道具:
【如影随形】(影子随身体,一刻不分离)
作用:共享所有感官
两个小铁片,一个小遥控,这居然能共享所有感官?古昭青打算先赶路,晚些时候再好好研究。
路过指标推开门,整个精神病院依旧安静的出奇。
古昭青咬着牙费力去推门,用上吃奶的劲儿才刚好推开能过一人。
前几次都是男生推的,居然这么难开!
提示照例出现,这次古昭青不再慌张,安安静静听完了所有字,钟衔棠也从头到尾听了一遍:欢迎玩家游玩密室【病院囚笼】,你们是被误诊的精神病人,请尽力逃离这个不属于你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楼食堂,和晚上不同,现在乌泱泱一群人坐在里头,看样子都在吃饭,往右看去,每排窗口都亮着灯,或站着阿姨,或是大叔,没见到晚上的厨师。
现在大概是在后厨,夜晚才会出现。
精神病人们都规规矩矩吃饭,和自己印象里完全不同,钟衔棠初来乍到,环顾了好久。
刚推开楼梯间的门,古昭青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后头的钟衔棠,一转回视角,一个护士就怼到了自己脸上。
古昭青被吓得猛地后退,自己可是被她杀了一次,又把她杀了一次!再次见面,难免毛骨悚然。
护士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夜晚的骇人。
看来这个密室还区分了白天和夜晚模式...该说他人性化么...
现在大概是休息时间,护士只是让她让开一个身位,就挤出去了。
钟衔棠一脸警惕地跟上来,甚至十分佩服古昭青居然能如此淡定,这可是B级密室啊!随时会死人的!
古昭青刚确实吓了一跳,手已经伸向了裤兜的钢笔。等到钟衔棠追上后头,两人才摸上台阶,目标:往三楼去。
刚踏上二楼,门就从里面打开来了,两人回看了一眼,护士跟着个病人一起往下走。古昭青端详了一下护士的脸,发现和刚刚撞见的那个长的几乎大差不差,只有身高、五官的细微差别。
这样看来,根本无法辨别哪个才是晚上袭击他们的NPC。
两人一路往三楼走去,天色渐渐暗了,病院里或许已经发生了某些致命的变化。
推开三楼的门,两人大概扫视了一圈,钟衔棠的目光停在护士站旁的一张挂在墙上的地图,地图下还装有时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脚步慢慢往那挪去。
地图上详细标明了三楼的各个点位——病房、护士站、资料室,还有逃生出口。
古昭青刚靠过来,地图下的时间一下就跳到了18:00,地图上一下亮起了一个红点。那是...她们刚刚过来的楼梯间。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一闪一闪的红灯无时无刻不在警告着她们——危险。
古昭青意识到不对,立马转身拉过钟衔棠的手:“走!我们去资料室!”古昭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边往前走的同时点燃了,钟衔棠跟在她身后,一时被她的动作惊到了。
古昭青?抽烟?!
未知的危险让她们不敢有丝毫懈怠,不然古昭青也不想在她的面前点上一根。
她本来就不怎么会抽,这会儿被呛到了也只敢小声轻咳两下,眼泪都憋出来了也不想在钟衔棠面前丢这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道具,这会子估计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钟衔棠看着那人身前飘出一阵又一阵的呛人的二手烟,弥漫在走廊里,实在是让人飘飘欲仙。她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
妈的!这人脑子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抽!
古昭青又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钟衔棠被熏得头晕眼花,有些受不住了:“能别抽了吗?臭死了!”
古昭青夹着烟的手耷拉在身侧,刚回过头想狡辩一下,突然就愣住不说话了,手里的烟颤了一下,长长地烟灰散在空中。
“你干啥。”钟衔棠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刚刚还很正常的灯光好像一下就出现了故障,走廊里一闪一闪的,有些渗人。
目光划过几个病房门,门外的扶手,刚刚经过的护士站,最后,停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女...女人?!钟衔棠的嘴巴微张,倒吸了一口凉气,“啊——唔——”尖音刚出,古昭青赶紧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夹着的烟掉在地上。
“嘘——”古昭青轻声在她耳边发声,她知道动静越大越能吸引这些NPC。
她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女人,一身护士装,脖子和衣领上却带着一片刺眼的血色,眼眶依旧是虚无。
古昭青捂着钟衔棠的嘴,慢慢拖着她有些瘫软的身子往后退,那个护士就这么盯着她们,头缓缓地随着她们转动,只是脚下依旧没动作。
钟衔棠的手扒在古昭青手上,稍用了些力,她慢慢松开了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一直往后退,有消防逃生通道。”钟衔棠的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地图的大概样式。
古昭青把扶在她腰上的手收回,两个人慢慢往后退,眼睛一直目视着前方,生怕那女人突然就拔腿朝她们冲过来。
钟衔棠先碰到了消防楼梯的把手,用力往下一扳,破旧的铁门吱呀一声,护士立马朝她们转过头来,嘶吼一声几乎要震破她们的耳膜。
钟衔棠猛地拉开门就往出跑,古昭青紧随其后。冲到了四楼,古昭青冲进来之后立马把门锁上。
铁门发出猛烈的响声,古昭青透过去看,那门被撞出一道缝,只是锁闩还尚在,那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她们。
古昭青咽了口气,还好她反应快,不然这会儿早被砍得屁滚尿流了。
两人往前摸进,钟衔棠依旧留意着地图上四楼的布局,这层楼没有资料室,取而代之的是护士长办公室。
两人交流一番,决定先去护士长办公室,古昭青观察前面,钟衔棠留意后头,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钥匙,还贴着一张应聘单:
招护士长一名 薪资6000-7000
要求:会基本护理常识
工作需求:晚上查房,为病人送药观察
两人看得入了迷,直到古昭青刚想转身跟钟衔棠讨论,肩膀上就被什么东西猛地刺穿了。
“啊!”古昭青挣开刺入肩膀的锐器,抬眼却发现了护士,不!这大概是护士长!跟刚刚遇见的护士不同,眼前这个护士的血集中在头颅。
寒光一现,古昭青推了一把钟衔棠,二人往两边倒去。
“跑!”古昭青喊了一声,顾不上左肩的疼痛,撑起身子就往外跑,钟衔棠也不敢怠慢,第一个冲出了护士长办公室。
钟衔棠跟在古昭青后头,从楼梯间往下跑,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两人一路下到二楼,没办法了!古昭青打算故技重施,她随手准备打开一间病房进去躲着,结果好几间病房的把手根本没法儿往下按。
靠!都锁上了!看来刚刚护士长办公室就是为了打开这些病房的!
那上次...古昭青突然想到一个令人后怕的想法,她们上次偶然进去的病房,说不定是病人故意开的锁,为的就是让她们进去,好杀了她们。
真TM是一群神经病!
护士长的刀已经几乎悬在钟衔棠头顶,古昭青见状,只好冲向钟衔棠。
刀刃在空中挥舞出一道光亮,两人一起撞向了旁边的病房。这病房本来也上了锁,被两人一下撞开了。
“别过来别过来!!”病房里传出大喊声,病人正蜷缩在被子里,捂着头,撕心裂肺地喊着。
门口的护士长突然从腰间摸出了针管,往里注射了瓶什么液体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朝病人走去,完全忽视了地上狼狈的二人。
这是触发查房,为病人送药观察的代码了么...
二人刚准备起身跑,病人却突然掀开被子坐起身,给两人都看愣了,他继续嘶吼着:“我没病!!我没病!!”歇斯底里之间,他一把把护士手里的针管打飞了出去,随即就站起身把护士长压着锁进了卫浴。
我靠——这是什么操作?!
两人看呆了,结果病人猛然回头看向自己。这病人别说是有病了,说他装的两人都信了,魁梧的身躯,健硕的肌肉,怎么看都不像瘦弱的病人。
他一把拎起钟衔棠,古昭青上去死死抱着他的手臂,结果被他另一只手猛地一甩,直接滚到了窗边。
他不屑地看着二人,把钟衔棠朝旁边的玻璃柜一扔,随着一阵玻璃刺耳的碎裂声,钟衔棠就倒在那堆碎屑里一动不动了,昏暗的月色下隐约照着从里流淌而出的血液。
古昭青愣了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死了。我绝不独活。
病人一下就冲上来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仅一只胳膊就把古昭青轻轻松松拎在半空,她毫无还手之力。
空气瞬间被阻断,她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呼喊,只有断续、嗬嗬的漏气声在耳边回响。她慌忙抬手去掰那只手,指甲胡乱抓挠对方的手腕,却丝毫挣不开那股蛮力。
视线一阵阵发黑,耳边灌满嗡鸣。四肢徒劳地蹬踹挣扎,力气飞快从身体里抽离。胸腔灼烧般渴求空气,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换来刺骨的窒息。挣扎渐渐微弱了...
两条腿无力地蹬了两下,瞳孔慢慢涣散,最后彻底失去所有力气。
病人哼笑一声,把手里的人朝窗外一扔。
古昭青疯狂往下坠去,没一会儿就落了地。
等她再次睁开眼,眼前还一片朦胧,等到双眼终于对焦,她才看清了周边的环境。
一片白的房间。熟悉的系统提示。
SAVE OR LEFT
又通关了...终于又探到了一个出口...
左肩已经彻底没力了,她费力地抬起右手,依旧选择SAVE。
再一睁眼,是刚刚的病房,周围依旧昏暗,地上还是遍布着玻璃碎片。破裂的柜子只露出钟衔棠的下半身,那个病人已经躺回了床上,床边站着名护士,好像刚刚才给病人注射了什么。
古昭青无力地摔下窗沿,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士走出来,扶起自己的手,针管刺破肌肤,药水流进体内。
她的手重重摔在地面,没一会儿身体就出现了反应。
一股尖锐的剧痛骤然从腹间炸开,她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腹中像有烈火翻搅,绞痛顺着四肢蔓延开来,冷汗瞬间浸透衣服。
她捂住腹部,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双唇不受控制地发抖。喉间泛起腥甜,几口黑褐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溢出。四肢开始发麻发软,力气飞速抽离躯体,视线一层层蒙上灰雾,耳边响起持续的嗡鸣。
她下意识想要呼救,可喉咙僵硬,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响。身体止不住地痉挛抽搐,瞳孔渐渐失去焦点,温热的生命力一点点消散,最终身躯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钟衔棠,我一定会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