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的号声响起。大家叠完被子，翻身下床，往教室赶。
古昭青跟在钟衔棠和李舒韫身后。起床气还没消，看见她俩挽着手走在前头聊得欢，全然不分享话题给她，心里堵得慌，又不敢说什么，就一路闷头跟着。
苏晴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挽住她。
“一起走啊？”
“好。”
两人把后面的甩开一截。走远了，苏晴突然开口：“我说你啊，真是条死舔狗。”
古昭青一愣：“啥？”
她回头看了一眼——钟衔棠正侧着脸跟李舒韫说笑，阳光洒在她发丝上，亮得晃眼。
古昭青看傻了，又怕被发现，赶紧转回头。
“啥呀？”她装傻。
“呵呵，没事！”苏晴加快脚步，眼神里全是“我看透你了”的八卦光芒。
古昭青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只是苏晴那贱兮兮的目光——不对……
路上人怎么这么少？
“……我怎么感觉要迟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骂出声，拔腿就跑。
后面钟衔棠和李舒韫见两人突然狂奔，也反应过来，跟着跑起来。
上了二楼，路过前几个教室——古昭青侧头一瞥，全坐满了人！！
完蛋！！
几个人冲进高三（10）班前门时，全班已经坐得整整齐齐。
古昭青瞄了一眼黑板上的钟——15分才算迟到，现在才08分。
搞什么？
她带头进去，几个人站在后排喘气，然后愣住了。
“不儿？我同桌呢？”苏晴懵了。周五放学还是双人位，谁这么有空全给我们搬了？
古昭青原本和李舒韫同桌，现在两人都傻了。
李顺凑过来小声问：“咱们班什么时候说要换座位？”
几个人齐齐摇头。
没一会儿，又冲进来三个男生——陈竞、孙陆皓、周默。
周默跟李舒韫有过一段感情，闹得不愉快。李舒韫往旁边挪了挪，离他们远些。
15分铃响。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老师上了讲台。
几个人更懵了——班主任不是朱道强朱老师吗？这李老师早就不跟咱们班了啊！
“自己找空位坐，站后面干嘛！”李老师声音洪亮。
万一朱老师临时有事呢。
几个人赶紧找座。宿舍F4很默契地挑了块近的地方，李顺隔了一列，男生分散坐下。
古昭青和苏晴隔着过道，钟衔棠和李舒韫坐在她俩后面。
都挺靠后。
钟衔棠环顾四周。除了他们几个一脸茫然，其他人全在埋头苦学。以前班里那几个出了名的不听课爱讲话的大哥，现在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古昭青也觉得怪。班里还有空缺的座位。
她努力回忆班里人数，却怎么也想不起缺的是谁。
还没想明白，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朱老师？！
他正往教室里望，表情跟她们一模一样。
几个人彻底懵了。
李老师猛地转头：“下次不准迟到！回座位！”
朱老师一步三犹豫地走进来，看看讲台上的人，又看看空位，最后坐下了。
“新学期新气象！”李老师敲敲讲台，“大家作为高三生，要有明确的学习规划。另外，欢迎我们班新来的12名同学，大家鼓掌！”
转校生？谁？还12个？
古昭青又扫了一圈。
“待会班长下发转校生的录取通知书，希望大家好好相处。”
班长把一沓纸发下来。那些男生没一个伸手接，都等班长放桌角。
班长递到苏晴面前。苏晴问他几句，平日无话不谈的班长一言不发，机械地递给古昭青。
连朱老师都收到了。
看来就是我们几个了。
十五分钟的午读，漫长得像煎熬。
下课铃响。古昭青正研究通知书，余光瞥见钟衔棠和李舒韫对了下眼神，拎起包就换了个位置。
……没必要这么讨厌我吧。
古昭青心里翻个白眼，继续看通知书。
外观和当年入学时差不多，字多了不少：
尊敬的古昭青同学：
欢迎选择本校！为方便熟悉环境，附上本校地图。
在此告诫本校学生，不要违反学校规定，望同学们拥有良好的学习环境。
欢迎各位！
背面是地图，他们早烂熟于心——毕竟在这学校呆了快三年。
刚看了换座位，又收到这莫名其妙的通知书，古昭青有点烦，一把塞进抽屉。
“不儿？啥意思啊？搞我们？”苏晴把通知书摔桌上。
后面两人闻声抬头。
钟衔棠的目光和古昭青短暂碰上。
“不会叫我们从高一重新开始吧？”钟衔棠半开玩笑。
几个人看向她。
“应该不会……不然得叫高一（10）班了。”古昭青随口接。
“对啊……”苏晴附和。
“用你说？”钟衔棠语气凉凉的。
古昭青当没听见。反驳就得吵，她不想关系更僵。
李舒韫刚要开口，上课铃响了。
两人刚转回去，古昭青一抬眼——李老师已经板正地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盯着这边。
苏晴也看见了那目光。冷的，空的，瘆人。
下一秒，全班同学突然齐齐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她们四个。眼睛全是黑瞳仁。
李舒韫鸡皮疙瘩起来了。
古昭青环顾四周——只有后进来的几个男生目光瞟过讲台，其他人全在一瞬间转的头。
搞什么……学疯了？
她看向李老师。那视线不在自己身上，是……钟衔棠？李舒韫？
“上课不准换位置，这点规矩都不懂？！”李老师尖叫出声，凄厉的目光狠狠瞪着那两人。
李舒韫吓得浑身一颤。
两人赶紧换回来。
后半节课没什么事，除了李舒韫被吓得泪失禁不敢出声，偷偷抹眼泪，李老师瞪过来几眼。
下课铃响。其他人像没听见，只有老师默默走出去。
古昭青和苏晴对了下眼神，双双起身。古昭青俯视一眼钟衔棠——没看自己。她敲敲桌角：“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钟衔棠没抬眼，放下笔站起来。
几个人往外走，苏晴朝朱老师招招手。朱老师跟出来。
10班旁边是办公室。他们走远了些。
五个人互相看看。苏晴先开口：“老师，这到底咋回事？”
朱老师一愣：“我也不知道，我还莫名其妙上了节物理课呢。”这老师刚踏入职场，还在想这重点高中就是不一样，连搞活动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又陷入沉默。
“哎，你们要真能像现在这么认真我就开心了。”朱老师感慨。
“老师你想啥呢……”苏晴怼回去。气氛还算轻松。
“我发现个事，”古昭青说，“除了我们五个，加李顺和那三个男生，一共九个人。但李老师说有十二个？”
“我听着好像是。”朱老师答。
“我记得也是。”李舒韫附和。
钟衔棠和苏晴也点头。
“那是不是说……除了我们，还有三个人在那些人里？”
沉默。大家开始回想。
上课铃又响了。古昭青不想回去。
钟衔棠揽过李舒韫：“走吧，”又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古昭青，“待会上课观察一下有没有不认真的人不就行了？我可不想再被点名了。”
古昭青想想也对。“行。”跟了进去。
坐下前，她悄悄瞄了一眼钟衔棠。钟衔棠正望着李舒韫。
刚坐下，就听见那声轻轻的——
“对不起。”
是为换座位道歉吧。
这句对不起，她等了快三年。
自从关系僵了，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三个字。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却被她冷暴力这么久。凭什么？
可自己就是狠不下心。
心跟着这声对不起一起震了一下。有点疼。
算了。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