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好,我叫谢溪。”
“叔叔好,我叫边妮。”
龚凯点点头,没想龚凌谦的同学会来,“你们好,我是龚凌谦的爸爸,你们人来就行还带什么水果。”
龚凯笑着把谢溪手里的果篮接过,指着前面说:“龚凌谦在哪儿,我这儿太忙了,就不带你们过去了。”
谢溪搓了搓手,早知道把果篮放自行车上面了。
几人说话的间隙,龚凌谦已经走了过来。
龚凯转头看见龚凌谦突然出现在身边,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说:“走路怎么没声儿,刚好你同学来了,你招待一下。”
今天来的都是龚席生前的朋友,全是人脉,龚凯正好趁此机会热络一下。
龚凌谦看着龚凯急匆匆的背影,转头看向孟佳清三人,问:“你们怎么来了?”
龚凌谦的声音没了之前温润,带着些许沙哑,走进看,眉眼带着明显的憔悴,头发几天没有打理,脸颊也消瘦了几分。
光风霁月的班长变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孟佳清感觉心脏像是被揪住了一样。
“边妮在火葬场看到你了,知道是龚爷爷去世了,所以我们就来了。”
“跟我来吧。”
龚凌谦带着三人往里走。
灵堂里的人大部分都穿的黑衣,除了一两个看上去难过,其余人都在聊天,偶尔能听到几道笑声,完全不像是在葬礼上。
灵台前有三个蒲团坐垫,孟佳清把花放在遗像旁,站在右边和边妮谢溪一起鞠躬。
后面还有人要吊唁,孟佳清让出位置,和龚凌谦挨在一起。
龚凌谦脸颊少了肉感,多了点凌厉,下颚线比之前明显了很多,孟佳清悄声问:“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几天没胃口。”龚凌谦转头对上孟佳清担忧的目光,安慰道:“等会儿我就去吃。”
“嗯。”
谢溪和边妮不知道去哪儿了,孟佳清打开手机,给边妮发信息。
五分钟后,孟佳清拉着龚凌谦的手:“跟我来。”
龚凌谦跟在孟佳清身后,没有问孟佳清去哪儿,任由孟佳清把他带去任何地方。
孟佳清左拐八拐,看到边妮站在厨房门口,牵着龚凌谦走了进去。
边妮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两人牵着的手,目光飘忽,想看又不敢看。
“怎么这么慢,再不来都被谢溪吃完了。”
“不知道路。”
孟佳清对这儿不了解,绕了一圈远路才找到食堂。
现在下午四点二十,食堂没饭,只有走后门让后厨师傅煮的一大锅鸡蛋面。
桌子上有四个小碗和一个大铁盆,谢溪已经夹了一小碗面条吭哧吭哧地嗦了起来。
三人入座,谢溪抬起头,嘴里咀嚼着鸡蛋:“怎么来这么慢,我都快吃饱了。”
边妮翻了个白眼,这碗面是给龚凌谦煮的,他倒是吃了不少。
孟佳清拿起筷子,夹了面条和鸡蛋到小碗里,用铁勺盛了两勺汤,把小碗放在龚凌谦面前。
“你快吃。”
“嗯。”龚凌谦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鸡蛋面看上去清汤寡水,却比这几天的大鱼大肉都有味儿。
孟佳清也夹了点面条,虽然她不饿,但来都来了,正好尝一下火葬场后厨师傅的手艺。
“好吃吗?”
龚凌谦点点头:“好吃。”
孟佳清皱眉,她怎么感觉有点咸呢。
谢溪还在埋头苦干,看样子味道是不错的。
边妮盛了块鸡蛋,浅尝了一口,抬头和孟佳清对上:“我怎么感觉....”
孟佳清接话道:“有点咸?”
谢溪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就是盐放多了。”
谢溪的碗亮的发光,边妮追问道:“那你还吃这么多?”
谢溪:“我没吃午饭,饿了嘛。”
三人:......
龚凌谦喝了两口汤,确实咸了点,但能接受。
后厨师傅已经关火,盆里的面也不可能浪费,四人平均瓜分,把所有面条吃完。
四人回到吊唁堂,直奔饮水机,拿着一次性杯子框框接水喝。
龚凌谦回到灵台旁,只不过这次没有在蒲团上跪着,而是和孟佳清三人坐在旁边剥橘子吃。
龚雪看着对面的四人,一人剥橘子,一人吃橘子,另外两个把葡萄用纸巾擦擦就送入了口中,四人悠哉悠哉,和吊唁堂的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里。
孟佳清把橘瓣放进嘴里,眼神四处打转,猝不及防和龚雪对视上。
橘子核卡到喉咙,孟佳清剧烈地咳嗽起来。
龚凌谦放下手里还未剥完的橘子,轻轻拍了拍孟佳清的肩膀,“呛到了?”
孟佳清咳了半天,终于把橘子核吐了出来。
龚雪还坐在对面,见孟佳清看过来,抬手打了打招呼。
孟佳清提了提嘴角,脑袋往右侧靠:“那个女生是谁啊?我上次和谢溪在台球馆见过她。”
“我表姐,龚雪。”
龚凌谦拿起橘子继续剥:“上次你们去的那个台球俱乐部就是我姐朋友开的。”
“噢。”
孟佳清往龚雪的方向偷瞄,发现和龚凌谦长得是有一点相似。
所以那个老板就是单纯来送饮料的,她和谢溪误会人家老板了。
灵堂的人都是龚席生前的朋友亲人,孟佳清三人坐了会儿便离开。
共享单车还在,孟佳清扫码解锁,正准备骑车离开,把手被谢溪捏住。
“这里打不到车,栽我一程。”
孟佳清往后看了看车屁股,共享电动车没有后座,她怎么载人?
看出孟佳清的疑问,谢溪指了指前面的车篮:“你坐进去,我来骑。”
孟佳清一拳砸在谢溪的手上,翻个白眼准备离开。
这一路都是石子路,自行车也不好骑,龚凌谦瞄到旁边紫色的车,说:“我让我表姐送你们。”
孟佳清摆摆手拒绝道:“我不用了,你问问谢溪吧。”
“佳清!”
边妮开着粉色的小电动车出来,挂钩上还有个白色的小头盔。
“你把车给谢溪,我顺路载你回去。”
孟佳清把车停下:“行!”
她不想麻烦不熟的人,边妮刚好顺路。
边妮的电动车比自行车坐起来舒服多了,下面还有缓冲弹簧,开在石子路上也不会像自行车那样颠簸。
谢溪也不爱麻烦别人,一脚跨上孟佳清淘汰下来的自行车:“我也不用,你快回去吧,还要守灵呢。”
“好,那你们到家给我发信息。”
龚凌谦目送三人离开,转身发现龚雪不知何时已经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龚凌谦:“看什么?”
龚雪嘴角漾起弧度,语气端得散漫:“看一个没开窍的表弟。”
“都说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层关系。”
龚凌谦不理解表姐怎么满脑子情情爱爱,他们学生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学习。
龚雪:“懒得和你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龚凯和龚聪两兄弟各自放了两个炮,一个抱着骨灰盒,一个抱着遗像,上了殡仪车。
龚凌谦和龚雪坐在殡仪车后面的一辆车上,外面时不时有一声炮响,代表给龚席的灵魂指路。
龚凌谦头靠着车窗,石子路开得颠簸,头和车窗不停地碰撞。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天空阴沉,车窗上的水珠密密麻麻,隔了一小会儿,水珠汇成一团往下流,只留下一道泪痕。
竹珍县只有一个墓园,要么安葬在老家,要么花钱安葬在墓园。
龚凯和龚聪图个方便,选择把龚席安葬在墓园里,虽然在郊外,但也比乡下近。
薛音华原是不同意的,但在两个儿子的极力劝说下,反抗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挖地、放棺、填土、安墓碑。
人一生的安葬就这样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完成。
龚凌谦摸了摸黑砖墓碑,上面有龚席生前的照片,字体用金箔漆上了色,比其他墓碑都要好看。
薛音华在墓碑前洒泪,周围的人纷纷劝慰,希望老人家想开一点。
回到家已经是早上十点,雨停了,天空仍旧乌黑一片,像是悲伤之神还未曾离开。
龚凌谦扶着薛音华躺在摇椅上,以前龚凯还没回来时,薛音华就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龚席就在旁边拿着蒲扇给她扇扇子。
薛音华躺下后,扭头看向左侧。
蒲扇还放在小茶几上,但给她扇风的人已经不再了。
“你回去睡一觉吧,我躺在这儿歇一会。”
“好,有事叫我。”
龚凌谦从屋里拿出薄被盖在薛音华的肚子,这三天他没一天睡了个好觉,加上昨天又一晚上没睡,年轻健壮的身体也吃不消。
躺回柔软的床上,龚凌谦侧身把自己蜷成一团,结束了几天的疲惫。
时针缓慢移动,家里只有薛音华和龚凌谦两人,庄桥三月份转去了市里的小学,庄梅也跟着去了市里。
考虑到龚凌谦正当高三,转学反而会影响进度,不然也一并打包转学去了市里。
“孙孙儿,爷爷走啦,你要好好生活,不要苦了自己。”
梦境里,龚席左手牵着薛音华的手,右手揉了揉龚凌谦的脑袋。
旁边的薛音华笑得慈祥:“孙孙儿,奶奶也要走啦,奶奶要去找你爷爷。”
两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十岁的龚凌谦努力去追,却只能看她们越走越远。
“爷爷!奶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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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