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跳出弹窗,龚凌谦打开手机,狠狠皱起眉头。
KK台球俱乐部?那不是表姐朋友开的店吗?
上了年纪的老人觉多,薛音华还没醒,医院离不开人。
龚凌谦退出页面,打开通讯录,拨通龚雪的电话。
———
“我感觉他们不像情侣。”
秋慈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又能感觉出来了?”
牧知乐急了:“我虽然没有女人的第六感,但我男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
龚雪把玩着打火机,犹豫要不要把拍到的照片发给表弟。
“嗡嗡!”
龚雪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挑了个眉。
“喂弟弟?”
秋慈眼睛一转,脑袋靠在龚雪的肩上偷听。
“喂姐。”
电话接通,龚凌谦语速很快,害怕晚一秒孟佳清就会遭受到变态男的骚扰。
“我有两个朋友在KK台球俱乐部,但她们好像被一个变态男盯上了,你能不能让你朋友帮我看着点。”
龚雪和秋慈的视线齐齐射向牧知乐。
牧知乐被看得一头雾水,小声嘟囔道:“看我干嘛?”
“放心,姐帮你看着。”龚雪收回视线,语气玩味道:“那个女生就是上次包间里的人吧?”
龚凌谦默然,没想到被龚雪猜中了。
龚雪继续道:“你们不是情侣吗?就这么放心你的小女友和其他男生单独玩?”
“胡说什么呢姐!”
龚凌谦的音量不小,薛音华听到声音慢吞吞地睁开眼看,问道:“怎么了孙孙儿?”
“没事,奶奶你继续睡。”
龚凌谦给薛音华掖了下被角,转身捂着手机离开了病房。
“姐,我和佳清是兄妹、是朋友,没有你想的那层关系。”
“兄妹?”龚雪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现在的高中生一届比一届玩的花。
“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个表妹?”
“反正你别乱猜。”
龚凌谦站在窗户边,望着蓝天中洁白的云,语气别扭:“而且她交朋友我又不可能拦着,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圈,我又不可能管她一辈子。”
还有一年孟佳清就要离开竹珍县,到时候相隔千里,他又能帮上多少?
比起一直把她护在羽翼下,还不如让孟佳清自己学着分辨好坏,就算他不在,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当然,苏怀惊除外。
虽然知道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可类似接吻的画面在龚凌谦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想到一只猪离自己养的水灵灵的白菜那么近,龚凌谦心里怎么也不得劲儿。
而且苏怀惊上课经常干别的事,万一影响孟佳清高考怎么办。
秋慈和龚雪对视一眼,这酸味都快冲出屏幕了,还搁这儿装大方呢。
“好好好,我不乱猜。”龚雪敷衍着说:“反正女朋友没了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龚凌谦:“不会。”
电话挂断,秋慈竖起大拇指,对龚雪感慨道:“你弟还挺大方,要是方花花当年有这一半的觉悟,你俩怎么可能会分手。”
龚雪翻了个白眼,佯装愤怒:“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今天一直提他。”
见龚雪真的有点生气,秋慈连忙说:“哎呀,我不提了不提了。”
红球被白球撞进口袋,孟佳清拿着球杆挥舞高兴道:“我进了!”
谢溪扶额苦笑:“大姐,那是我的球。”
孟佳清才不管谁的球,反正她进了!进了就是有进步。
两人玩到五点半,离开台球俱乐部时,孟佳清看到台球老板旁边还有两个女生,三人时不时往她们这边瞄,吓得孟佳清拉着谢溪快步离开。
秋慈转头看向牧知乐:“我不会也被当成变态了吧?”
牧知乐:?
看着他说干嘛?
龚雪也看向牧知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有可能。”
牧知乐:?
抬手摸了摸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帅,变态肯定说的不是他。
开学第一天龚凌谦还是没来,谢溪带的早饭不是花卷就是馒头,干噎的很。
第三天孟佳清提前十分钟起床,自己出门买了早饭。
毛翰林父女时不时会出现在她家,房门不隔音,孟佳清听到毛翰林因为工作调动,从乡下调到县里的小学,现在正愁租房的事。
如果不是孟佳清出去在客厅和黄文仪吵了一番,黄文仪就要把这父女二人接到自己的小家里住了。
晚上放学,孟佳清和边妮去文创店里逛了一圈,花五块钱买了本倒数日历。
孟佳清算好时间,还有三百多天,她每天起床撕一页,等撕完所有倒数日历,她就能离开这座小县城,离开这个吵不完架的小屋。
开学一周过去,星期六的下午,孟佳清和谢溪提着水果又去了趟医院。
孟佳清:“离院了?”
前台护士:“是的,前天就离院了。”
孟佳清若有所思,昨天发的短信龚凌谦到现在也没回,她以为龚凌谦还在医院,照顾老人没时间看手机。
谢溪掀开果篮,从里面随便拿了一根香蕉:“肯定是龚爷爷的病好了,回家了,那这果篮只有我们自己享用了。”
谢溪剥开香蕉,把香蕉塞孟佳清手里,又从果篮里挑了根品相好的香蕉,剥给自己吃。
孟佳清还是不放心,龚爷爷的病好了那龚凌谦为什么不回信息?
谢溪看到孟佳清愁眉苦脸,安慰说:“哎呀别担心,周一龚凌谦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三个又能聚在一起了。”
“嗯。”
孟佳清眉头舒展开,后天就又能见面,她担心个什么劲。
谢溪要去上网,孟佳清要回家复习,两人在医院门口把水果瓜分完就分道扬镳。
孟佳清扫了俩共享单车,把分到的水果放车篮里,骑上单车往家的方向回。
九月栾树花开,放眼望去像是挂满桃子的树。
孟佳清靠边骑,在树荫下躲避炎热的太阳。
风一吹,粉色的灯笼叶往下掉,在孟佳清的发丝上停留片刻,又被微风吹走。。
“嘟~嘟~”
电话一直振个不停。
孟佳清捏紧刹车,是边妮的电话。
“怎么了边妮?”
“佳清,我在火葬场看到龚凌谦了。”
边妮躲在墙后,目光穿过人群,龚凌谦正跪在吊唁堂中间。
“火葬场!?”
难怪龚凌谦不回她信息,龚爷爷居然去世了。
“对呀,我妈在火葬场上班,今天给我妈送东西,结果我就看到龚凌谦了。”
边妮继续给孟佳清通风报信:“我问过我妈了,去世的老人是龚凌谦的爷爷,明天早上就结束了,你要不要来火葬场,我们去一起去吊唁?”
红事不去不去,白事不请自来。
虽然孟佳清和龚爷爷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和龚凌谦认识了十几年,既然知道了,自然是要去的。
孟佳清:“我马上来,你把地址发我,我问问谢溪要不要一起来。”
边妮:“好。”
孟佳清挂断电话,转头拨通谢溪的号码。
“嘟~喂?”
电话秒接,谢溪正准备付钱,刚好孟佳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孟佳清一手骑车一手拿着手机:“龚爷爷去世了,今天最后一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吊唁?”
“去世了!?”
谢溪手里还提着果篮,这一刻,他宁愿龚爷爷活着,也不愿意把水果贪了。
“哪个火葬场?我打个车过去。”
孟佳清:“千祥火葬场。”
十分钟后,边妮看到谢溪从出租车上下来。
两人又在路边等了五分钟,孟佳清踩着单车出现在两人视野。
孟佳清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火葬场位置在郊外,不方便打车,她得把车停隐蔽点。
“走吧。”
孟佳清把车篮里的水果放到谢溪的果篮里,把刚买的菊花抱在怀里。
车被人骑走了还能和谢溪走路回,水果被偷了那就真被偷了。
边妮在前面带路,谢溪和孟佳清跟在两侧。
还没到灵堂,孟佳清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中间的龚凌谦。
龚雪跪坐在旁边,屁股坐在后腿跟上,歪头小声说:“还要跪多久,我腿都麻了。”
龚雪和龚席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和龚席没什么感情,除了每年过年时见几天,大部分都出现在龚雪的作文里。
“你去休息吧,我再跪会儿。”龚凌谦盯着棺材,双眼无神。
下次再跪爷爷,就是跪一块毫无温度的石碑了。
“那我去旁边的椅子坐会儿。”
龚雪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起身。
不是她不想陪龚凌谦,是她老寒腿真不行。
“龚凌谦。”
龚雪看到门口的人,拍了拍龚凌谦松垮的肩,小声道:“你小女友...不对,你妹来了。”
龚凌谦的腰身微颤,缓缓转过头,吊唁堂人很多,但他的目光精准落在抱着花束的孟佳清身上。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孟佳清看到龚凌谦泛红的眼眶和憔悴的脸,鼻子忍不住发酸。
她知道龚凌谦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对他好,龚凌谦最爱的就是龚爷爷和薛奶奶。
如今龚爷爷去世,最难过的就是薛奶奶和龚凌谦。
“你是?”
龚凯穿着黑西装,梳着大背头,光鲜亮丽的模样和龚凌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有了对比,孟佳清心里更难受了,压下心里的难过,说:“叔叔好,我是龚凌谦的同学,我叫孟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