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舒因心中的疑惑一个又一个地冒出来,让她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那,你还活着吗?”
何舒因的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变得凝重,程谨行眼中的笑意逐渐散去,接着变得越来越深沉。
天空突然黯淡了下来,片片乌云遮住了炙热的太阳,一阵风刮过,带着让人发抖的寒意。
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问死人死没死这多冒犯啊,但眼前人太正常了,让她觉得这是平行宇宙,而这里的程谨行还没死。
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以后,她有些懊恼地想抽自己嘴巴,正想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的身体有温度,我……”
程谨行没有一丝波动的声线传来,他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何舒因的耳朵。
“不重要。”
他偏过头去,继续拉着何舒因往家走。
“至于温度。”他顿了顿,何舒因突然感受到手腕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我可以自由调节罢了。”
说完,那抹温暖才重新包裹了何舒因的手腕。
一路沉默,何舒因闭嘴装鹌鹑,再不敢问一句话。
到了何舒因的楼下,程谨行有些不放心地再次提醒道,“三天,只能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何舒因点头如捣蒜,看着乖的不行。
程谨行一步三回头,看起来特别不放心,何舒因和他再三保证后,他才放心离去。
何舒因上楼后,发现家里没人,正琢磨着怎么和何母解释自己要在家待三天时。
何母和李姨谈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就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看到何舒因在家,何母一愣,接着就笑道,“我正准备去学校接你呢。”
何舒因疑惑地看着她。
何母放下钥匙和手中的菜篮,在玄关处边换鞋边解释道,“小谨跟我说,过两天有个英语竞赛,学校看重你,给你放假在家里好好准备,还特别强调要我盯紧你在家认真准备,哪都别去。”
说着就拿起菜篮在她面前摇了摇,笑着说,“我买了你爱吃的菜,给我们家女儿补补身体,争取拿个名次。”
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独留何舒因在原地石化。
何舒因怎么也没想到,程谨行就那么不放心她吗?!
但何舒因无力抵抗,只好气呼呼地回了房间,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哼,省得她编理由了。
等等,理由?
何舒因突然坐起来,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个世界如此诡异,她本想坦白告诉何母,不找借口的。
但程谨行何必多此一举,只是为了加层保险让她不要出去吗?
她的脑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
程谨行在合理化请假这个行为。
也许这个世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正常的,有它自己的秩序,只有她觉得诡异。
如果贸然说出一些不合逻辑的话,恐怕会有麻烦。
大概是因为她是外来的,被这个世界排斥了?难怪那么多意外。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何舒因走出房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何母炒菜的背影,状作不经意地问道。
“妈妈,程谨行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啊……比如生病,车祸?之类的。”
“哪有呀,小谨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好,昨天他来咱家吃饭,瞧着也健康着呢。至于车祸……”何母转头瞪了何舒因一眼,“不准诅咒人家。”
何舒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试探一下程谨行在这个世界的存在状态嘛。
看来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程谨行没有死。
但何舒因敏锐地抓住了何母话中的关键信息,从小?在她的记忆中何母从没见过程谨行。
她半开玩笑地继续问道,“妈妈你怎么知道程谨行小时候怎么样呀?”
“哎呀,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现在才给你说。”
说着,就端起刚炒好的菜往客厅走去,何舒因自觉地走进厨房,盛好米饭端到客厅。
一桌子按照她的胃口做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气味,勾引着何舒因大快朵颐,但何舒因硬是忍着口水,等待何母的下文。
何母边给何舒因夹菜边说着,“你七岁那年我不是生了场重病嘛,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本来我也不打算治了准备出院,那时候小谨就来了,帮我转了更好的医院,给我垫付医药费请专家治病,这才把我救回来。”
何舒因扒拉米饭的动作顿住了,何母还在一旁继续说着,“后来小谨就经常过来坐看望我,这一看,就是十年啊,小谨是个好孩子……”
何母的还在不断地说着程谨行有多么多么的好,何舒因却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程谨行那张事不关己,淡漠疏离的脸,他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怎么会……
香喷喷的饭菜顿时味同嚼蜡,她吃完碗里的饭就转身回了卧室。
程谨行的日记本就待在床头柜上,何舒因顿了几秒,拿起它细细看了看,脑中却依然想不明白程谨行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确实救了自己的母亲。
何舒因想起她七岁那年失去母亲的痛苦,任她怎么摇晃呼唤何母,她的身体都是一片冰冷僵硬,再也没有妈妈温柔的应答声传来。
一滴眼泪无声从眼眶落下。
“啪嗒”一声滴在日记本封面上,转瞬就被日记本吸收,它微微发热,吓得何舒因把它扔在了地上。
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怒气在何舒因的耳边响起。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摔本器灵?
什么玩意儿,谁在说话。何舒因有些慌乱地想着,环顾四周看了看。
“本大爷可是大名鼎鼎的镇魂铃器灵,尔等凡人还不快扶本器灵起来。”
何舒因被吓了一跳,它能听见自己的心声?那么大动静妈妈都没来敲门,这声音难道只有自己能听到?
随即下意识往地上看去,只有那本日记最可疑。
日记成精了?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日记,把它重新放在了床头柜上,谁料日记转身一跳,扑到了她柔软的床上。
何舒因皱着眉,问道,“你是谁?”
日记翻了个身,像是不想理她似的,“刚刚小爷已经解释过了。”
“你从哪里来的?”何舒因的声音冷了下来。
“嘿,你这什么语气,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镇魂铃?”日记突然立了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何舒因皱着眉摇了摇头,“不管你是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点抱怨,“要不是主人让我跟着你,我才不来这三届隔绝的破地方。”
“你主人?程谨行?”
它突然大叫一声,像是极其不可置信,吵得何舒因脑袋疼,“哼,不过就是个命好的凡人小子,也配当我的主人?”
何舒因头疼地听着它的话,半天没能理解现在这个状况,结果它还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何舒因感到一阵烦躁,拿起这本日记就准备往窗外扔。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我跟你好好解释。”急切的声音里带着惶恐。
何舒因重新把它扔回床头柜,那日记也不敢再跳到床上了,老老实实地回答,“法器到达一定强度和底蕴后,就会孕育出有灵智的器灵,器灵可以读懂主人的意志,配合主人进攻或防守。”
小日记有些骄傲地说,毕竟只有顶尖的法器才会有器灵,但观察到何舒因不耐烦的神色,他只好挑重点,有些委屈巴巴地说,“直到有一天主人让我跟着你,在这个世界完成任务了才能回去。”
“什么任务?”
小日记往后挪了挪,“这个真不能说,不然主人会不要我了。”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听着怪可怜的。
何舒因没为难它,转而问道,“你说你是镇魂铃的器灵,但现在为什么在日记上。”
小日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凄惨而伤心,“主人说我性情顽劣,怕我惹事,只让我单独去,还把我跟这本破日记绑定在一起。”
说着说着更伤心了,“器灵离开了法器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何舒因被它哭得有些心烦,伸出手轻轻拍着日记封面,想要哄哄它,让它别哭了。
感受到何舒因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道,小日记渐渐止住了哭声,抽噎着说了一句,“我要先沉睡了,日记有更新,你记得看。”
脑海中重归寂静。
安静真好,何舒因感慨着。
她伸手打开这本日记。
2025年10月10日晴
小舒差点儿出事!!!
如果我没去抱作业,就那一点时间空隙足够要她命了。
看来计划必须提前,提高强度才能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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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苍劲有力的熟悉的字体,何舒因突然意识到,程谨行口中的“小舒”难道是自己?
毕竟日记的内容和她的经历高度相似。
但程谨行和她并不熟,为什么要这么亲切地叫她?
她皱着眉认真思索着日记中的内容,看来这个世界十分不欢迎她。
但不知为什么,何舒因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平稳的跳动,她并不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有恶意。
而且计划提前是什么意思?程谨行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