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前的日子，是被试卷、晨光和笔尖声慢慢填满的。
天越来越冷，早晨出门时，风里已经带了薄薄的凉意。
许清和裹着顾星沉那件偏大的外套，帽子拉到头顶，只露出一截白净的下颌。
顾星沉走在他外侧，手插在兜里，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有没有冻着。
教室里比平时安静许多，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是两人固定的角落。
许清和写题写得专注，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眉头微微蹙着。
顾星沉不催他，只是把自己暖好的水杯轻轻推到他手边，再把他写错的步骤用铅笔淡淡圈一下，不点破，只留给他自己想。
课间也不再打闹，大多人都趴在桌上补觉，或是小声问问题。
有同学过来问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顾星沉耐心讲，许清和就安安静静在旁边听，偶尔补充一句思路。
讲完，同学道声谢，笑着说：“你们俩在一起，简直是全班外挂。”
语气轻松，没有半点距离感。
许清和耳尖微微一热，低下头继续写题。
顾星沉唇角弯了弯，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指尖。
一触即分，却足够让人心安。
食堂里，热气腾腾。
顾星沉照例把他不爱吃的挑走，把软嫩的、暖和的夹到他碗里。对面男生啃着鸡腿，瞥了一眼，嘿嘿一笑：“我发现了，你俩吃饭比我跟我妈吃饭还默契。”
许清和低头扒饭，没好意思接话。
顾星沉淡淡抬眼：“吃你的。”
一屋子笑声，轻轻散在冷气里。
期末考那几天，天阴着，却不压抑。
进考场前，顾星沉帮他把准考证、笔都整理好，低声说：“别紧张，正常写就好。”
许清和点点头，认真“嗯”了一声。
他不再是那个必须考第一、否则就会被威胁的许清和。
现在的他，只是认真做题，不为证明给谁看，只为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这个人。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栋楼都轻轻欢呼起来。
两人走出考场，冬天的风迎面吹来，却一点都不冷。
班里同学围过来，吵吵嚷嚷地对答案、约寒假局。
“成绩出来不管怎么样，先好好过年！”
“开学见啊！”
“你们俩寒假别失联啊！”
许清和站在顾星沉身边，被热闹裹着，第一次觉得，冬天也可以这么暖。
成绩没等多久就出来了。
顾星沉第一，许清和第二。
没有意外，没有波澜，像是理所当然。
班级群里一片“大佬不愧是大佬”，没人嫉妒，没人阴阳，全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哥哥那边，养父母早压得干干净净，连一个电话都没再打过来。
顾父那边，彻底没了消息，顾母把一切都挡得稳妥。
这个冬天，终于没有阴影，只有安稳。
寒假，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来了。
不用早起赶早读，不用赶课，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小公寓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早晨，许清和会比顾星沉醒得早一点，安安静静趴在枕头上，看他睡颜。
阳光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顾星沉睫毛上，他看得舍不得挪开眼。
等顾星沉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会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声音哑哑的：“再睡五分钟。”
于是两人再窝一会儿，不说话，就抱着。
起来后，一起简单做早饭。
煮两碗粥，热两个包子，许清和负责摆碗筷，顾星沉负责把一切烫的、凉的都调到刚好。
餐桌上没有声音，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
白天，大多时候是各写各的。
顾星沉做题，许清和看书，或是安安静静写点什么。
同一张书桌，挨得很近，偶尔手臂相贴，谁也不挪开。
渴了，就共用一个杯子；冷了，就同盖一条毯子。
傍晚，两人会下楼慢慢走一圈。
天短夜长，路灯早早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人不多，风轻轻吹，许清和会悄悄伸手，勾住顾星沉的小指。
顾星沉反手，稳稳握住，一路不松开。
回家路上，顺路买一点小东西——
一袋糖炒栗子，或是一串烤肠，热乎乎的，捧在手里，甜到心里。
晚上，不着急睡。
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慢节奏的电影，不开声音，只看字幕。
许清和靠在顾星沉怀里，困了就闭上眼睛，顾星沉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朋友。
等他真的困了，顾星沉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在他额头印一个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吻。
“晚安，清和。”
许清和迷迷糊糊“嗯”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狗血波折。
就只是——
一起醒，一起吃，一起安静，一起取暖。
慢得像冬日的阳光，柔得像夜里的灯光。
窗外是寒冬，屋内是岁岁安暖。
他们终于拥有了，一段不用躲藏、不用慌张、只属于彼此的，温柔岁月。
下章预告：
临近过年，顾母送来年货，养父母也寄来家乡的味道。小小的公寓被年味填满，两人第一次一起，安安稳稳准备过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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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