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找她？我陪你？”
若遥点点头，随即道：“我先去找靡靡问问情况。”
顾娴思考了一会道：“行，那我先回班收拾一下东西。要回来上课了。”
若遥：“我一会去班里找你。”
“行。”
“不是约好了过段时间聚一下吗……怎么就……”
程筱筱喃喃道，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剧烈地哭过。
若遥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背，没说话。程筱筱继续说道，
“上次周末说好了要聚结果都没时间，当时清清过来找我说梦到我们取消聚餐了，当时我就觉得她情况不太对劲……”
“嗯……”
“但是她很快就正常了，还说她梦到你们两个在天上飞……”
程筱筱想到楚清当时说这话时的样子就想笑，反应过来后眼眶又红了一个度。
“……”
此时是大课间，没人发现有两个少女在小树林外聊天——
一个捂着眼不住流泪，嘴里还说这么；一个双目无神一句话都没说扶着对方在听。
“她说……她说……”
“——她说她梦见我骑着白马带她在天上飞。”
程筱筱猛地抬头，却发现对方神情怪异，只自顾自地说着，
“她还说我是白马女王……”
原来她们还做了一样的梦，她和她真是命中注定的般配。
想着想着若遥甚至笑出了声。
程筱筱要被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死了，她捂着眼哭道：
“你别这样了行吗……你这样……若遥！你别这样……”
若遥被她晃得回过神来，嘴边一抹笑意变得苦涩：
“可能她的梦和我的不太一样吧……”结局不太一样。
她梦见她载着楚清往天上飞，当时没想过真真假假，就想着，总该飞过一轮圆月吧，像动漫里那样浪漫。
后来真的出现了一轮圆月，但视线变幻之际，她发现自己在不断下坠……
目光所及是一轮高悬的玉盘，以及……高台之上行状落寞抑郁的楚清……
不要……
她伸手不知道想要抓到什么，但当她视线清晰时，只能不受控制地低着头——
看到了不断下坠朝着她伸手的楚清。
不——
猛地睁开眼，窗外依旧是一轮圆月。
若遥不信梦和预言之类的玄学，但她握着手机的手却一直在抖。
Ray：【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你还好吗？】
隔了一会不见回复，可能住宿的时候没有拿手机？
清清可是很听话的学生。
若遥在床边坐着发了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拿过手机来郑重地打了几个字，她犹豫了两秒后按下发送键。
Ray：【我喜欢你。】
很久了。
若遥眨眨眼，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女生说道：“那个人，是不是舒阅？”
程筱筱转头一看，那个垂着头抱臂往前跑的女生不就是那个总爱找楚清茬的班长吗？
“是她。”
话音刚落，就见若遥的身影迅速地靠近对方。程筱筱咬牙抹了抹脸上的泪跟上去。
“别跑了！”
若遥抓住舒阅的衣服，皱着眉道：“就是你造楚清的谣？是你欺负她。”
“我不认识你，”舒阅慌乱挣开她，看见从不远处往这边跑来的程筱筱脸色白了一瞬，撞开若遥就跑，“……我什么都没干……不要来找我……”
若遥正欲追，余光却瞥见有什么飘落在地上，恰巧程筱筱追过来，她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条。
【晚自习前到大会堂后门等——暮】
若遥皱了皱眉递过去给程筱筱看，程筱筱“咦”了一声后道：
“徐暮？她怎么……啊对，出去集训的都回来了……不过，她找你做什么？”
若遥摇摇头，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人，迢岸前十就认识顾娴他们几个人，也都不是很熟。
程筱筱道：“你要去吗？”
若遥沉默一会儿后道：“没事，我和顾娴去吧，你先回去吧。”
程筱筱认真盯着她看，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慢慢浮上了一层水雾，在若遥渐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
“姐，咱好好的行么。”
语气少见的平淡，却能听出有些颤。
若遥听对方叫自己“姐”的次数屈指可数，知道对方在害怕什么，抬手抱住她，轻声哄道：
“好好的……靡靡……我们都好好的……”
在程筱筱看不到的地方，若遥一双眸子依旧暗淡，话语里多么丰富的情绪愣是在脸上见不到分毫。
“徐暮？”
顾娴举着纸条左看右看，有些匪夷所思道：
“我以为她不会来学校。”
林厚才不管他们来不来学校，只要按时完成他布置的那些变态作业就可。
所以一家五口人，只有她和谢翊来了……
若遥问道：“性格怎么样？”
顾娴思索道：“不爱说话，性格挺帅的倒是。”
她对徐暮印象挺深的，黑发狼尾，喜欢把脑袋缩到宽大的卫衣帽子里，整个人都很高冷，也不爱说话，平常不是学习就是听歌。
一整个暗黑系阴郁少女配置，爽爽的。
不过顾娴上课发呆时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点，明明上课时除非提问否则头都不带抬的人，每次秦寂白站起来都要抬头看一眼。
但秦寂白对她完全陌生，两人连普通同学该有的眼神对视都没有过。
“一会儿去？”
若遥点点头：“一起。”
“行。”
顾娴轻靠在他们班门框上，偏头示意道：“不去看看她的座位吗？”
若遥微不可查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踏进班。
顾娴看着对方沉寂的眉眼，无可奈何地抿了抿唇，跟在她身后进去。
“她自己坐？”
若遥毫无犹豫地落座，余光瞥见一旁空无一物的桌子，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顾娴“哦”了一声道：“那是徐暮的，后来集训东西留这里也没什么用，估计是带回去了。”
“娴哥，咱这是？”
教室里学习的人不少，一道贱兮兮的男声突然出现在耳边，顾娴愣了一下，偏头望去，有点眼熟？
顾娴犹豫着开口道：“张……泽？”
“诶，没想到咱哥记性这么好，”张泽视线不住地往若遥那边瞥，心道那个孤僻少女居然真有朋友，一时间好奇大过对可能挨揍的恐惧，他开口问道，“这个是？”
顾娴知道对方芯子里是什么烂样，懒得和他多说：“你新爹。”
“额……”
若遥适时抬头，丝毫没意识到班里大部分人悄摸投过来的视线，绷着脸问：“你和她关系好吗？”
林泽犹豫了一瞬；“这个……”
若遥立马就明白了，不再看他。林泽自知不讨喜，又生怕顾娴把楚清死的气撒到自己身上，默不作声地溜了。
若遥从课桌里抓着往兜里塞了什么东西，抬手扔给顾娴一颗。
“青柠糖？她怎么还没吃完？”
若遥冷酷地“嗯”了一声，又往嘴里递了一颗，入口微妙的甜包裹着让人牙痛的涩——是楚清最不喜欢的酸。
但这包糖连她都早在高二就见到过，这么长时间里，竟然还没分享完吗？
她又不是小气的人。
“过期很久了。”
顾娴扯开包装将糖扔进嘴里，闻言却没停下嘴上动作，只有些疑惑道：“我还想着不喜欢吃的糖为什么又买，原来一直没吃完。”
你看……我们都知道是她不喜欢吃的糖，偏偏买了一大堆，偏偏送不出去。
若遥张张嘴，无言半晌道：“是为了送我的……”
远远地望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顾娴舌尖抵了抵嘴中的酸涩，人心爽爽的。
“喏，徐暮。”
若遥看不真切，只应和着“嗯”了一声。
走近了才看清对方的相貌——宽大的黑色帽檐显得对方的肤色更加白皙，小脸萌萌的，一双浅色的眸子里偏盛着生人勿近的淡漠。
若遥开门见山：“你找我？”
徐暮看了一眼顾娴，面无表情道：“嗯。”
若遥皱眉：“什么事？”
徐暮沉默两秒后道：“我有关于她死前的对话，”
就是不怎么清楚罢了。
若遥道：“真假？”
徐暮没说话，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对小巧的黑色耳机递过去，示意她戴上。
若遥半信半疑地戴上一只，又递给顾娴一只戴上。
不知道徐暮手指按上什么，耳机里传来一人带着哭腔的骂声：
“我真的很讨厌你，明明什么都不是，还偏偏装出一副自视清高爱搭不理的模样……每次见到，我都觉得恶心……你凭什么……”
“嗯……”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楚清的声音好似散在冷冽的寒风里，听不清，抓不住。只是带着令人无可奈何的窒息声震耳欲聋。
顾娴摘下耳机往前一步，她咬牙道：“——这是什么，是什么时候……”
徐暮没回答，浅色的眸子缓缓对上若遥意味不明的双眼，她微动了动唇。
若遥开口声音都带着沙哑：“后面还有吧。你想要什么？我跟你换，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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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淡淡开口：“想要秦哥帮忙写个东西。”
顾娴微愣，秦寂白？反应过来后心道一声：果然。
“行，我帮你要to签。”
徐暮点点头，一份完整版的音频毫不犹豫地转到顾娴手机里。
顾娴长呼一口气：“你怎么得到的？”
徐暮好似没听见，抬手戴上有线耳机，冷酷道：“明天我来找你拿。”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娴皱了皱眉，不知怎么歇了刨根问底的心思，叹着气转头，却发现若遥双眼泛红，整个人不自然地颤抖着。
“你——”
“我要弄死她……我一定要弄死她……”
顾娴皱了皱眉，若遥这副精神状态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妙。
她道：“现在去找她？”
若遥摇摇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落，她喃喃道：“……不，等放学吧，等放学吧，我不回去了……”
她不回家了，她想要感受楚清一个人寂寂无声的晚夜，品尝她藏在枕头下孤独作祟敏感作痛的青柠糖。
为什么偏偏是她喜欢的……青柠糖。
因为刚转班过来，又听说换了一个新的班主任，没人管她，若遥干脆拿了宿舍的钥匙抱着楚清的被子睡了长长的一觉。
分开前顾娴被那位新班主任叫走，又听说对方强制在外集训的几人回来上课。
若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眸子里泛起水雾，喃喃道：
“和我们没关系，休息会儿吧，休息会儿吧……”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洇湿了被角，周遭寂静，隐约一道痛彻心扉的呜咽随水渍晕开，又消失不见。
临上数学才被强制叫去，若遥进门前正好撞上要走的顾娴——
她手上抓着一把凌乱的卷子，目测十几张，双眼泛红整个人阴沉沉的。
若遥挑挑眉：“怎么了这是？”
顾娴随意将卷子往书包里一塞，也不管烂不烂，冷笑道：“放假呗，爽飞了要。”
若遥了然笑笑，给她让路：“玩去吧玩去吧。”
“呵，妈的服了，看我弄不弄他就完了……”
隔老远还能听见她气哄哄的骂声，若遥失笑，压了压心里的情绪后进门。
“报告。”
“进。”
若遥一派从容地作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坐到徐暮旁边。
——毫不在意蜷在地上不住哀嚎往外吐酸水的张泽。
这一看就是顾娴刚揍的。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位新班主任看着和和善善的，居然也没正经关心关心地上这位难兄。
林厚收敛了笑意，对张泽道：“去医院看看，你也回去待上几天吧。”
若遥懒懒地转着笔，闻言轻哼一声，心道：医院也没什么可去的，顾娴下手控力绝了，要是有血还能作个证明，这连血都没，查个屁。
旁边徐暮难得没戴帽子，碎发前倾遮住侧脸，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若遥发了会呆后从桌洞里摸出楚清带不走的课本，一张张翻她的笔记。
原本坐着两个孤僻的人的座位，现在依旧坐着两个人，不顾不言。
舒阅没躲成，坐在离若遥不远处的位置上，攥着手眼神不住地往这边瞟。
半晌不见若遥回头看她，她怔怔地松手，低着头，眼里不一会儿便蓄上一层水雾。
原来是她……
楚清那样的性格，居然会吸引这样的人……
爱她。
其实稀稀拉拉的掌声——某位骚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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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