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陆续上了桌，林婉正准备大快朵颐，却听见“猫”对“狗”开了口：“周晨说国庆期间可能还组局，你能来吗？我朋友都挺想和你再玩的。”
“不了吧。”顾言澈警觉地坐直了身体，语气淡淡，“这几天想好好休息。”他说完，还偷偷用余光瞥林婉的反应，生怕被瞧出什么端倪。好在后者正低着头，一心一意对付着面前那盘芥末花生。
“国庆后再说吧。”他补充道。
“那太可惜了。”林婉听见了，用手肘轻轻推了顾言澈一下，“去呗，我也想玩。”她丝毫不知自己那晚的“辉煌战绩”有其他因素加持，只觉得还没玩尽兴就被拖走，心里有点遗憾。
顾言澈有苦说不出，只得压低声音，带上点恰到好处的可怜：“我感冒还没好利索呢……”
“啊，对不起！”林婉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她低头看见顾言澈盘子里有几块炸鸡，二话不说就端到了自己这边，“那你别吃这些油炸的了，上火。”说完还转头嘱咐服务员，“麻烦帮忙弄杯热姜茶过来吧。”她转回来，又对顾言澈说，“一会儿吃完你早点回去休息。”
顾言澈眼睁睁看着炸鸡长腿跑了，就听见林婉那一连串安排里，最后落脚点是“你”“早点回去”，顿时蔫了，郁郁寡欢道：“你不跟我一块儿走啊？”
“我得去趟超市。”林婉一边飞快地解决炸鸡，一边说，“洗发水用完了，还想买点水果。”
说话间，服务员端着个令人震撼的“大家伙”走了进来——正是那份“深海潜航”刺身拼盘。林婉哪里见过这阵仗，眼睛都看直了，却又顾及这是用陆辰的权益换的，没好意思先动筷，只等着发话。
顾言澈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晃了晃脑袋，声音拖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我也想逛超市，一起呗。”
陆辰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却伸出公筷，稳稳地夹了一片肥厚的三文鱼，放到了林婉面前的碟子里。“买水果最好早上去，”他语气自然，“这个时间，好的都被挑得差不多了。”说完，他目光转向顾言澈，提议道，“等会儿我送你们吧。”
林婉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感叹：“…你也太会过日子了吧。”
“上学那会儿家里管得严，真差点露宿街头，没办法。”陆辰耸耸肩，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说我什么都干过，可不是骗你。”他语调微微下沉，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闭眼笑了笑，“好歹现在攒了点，娶媳妇的本钱是够了。”
他这话暗示意味明显，可惜当事人林婉完全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只是敬佩地点头。然而，顾言澈分明看见，对面这“猫相”哥们儿说到“媳妇”两个字时，目光极快地掠过了林婉的脸。
顾言澈差点被一口大麦茶呛到。
陆辰却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用那种闲聊的语气说：“我觉得我还挺会疼人的。”
“那将来谁嫁给你肯定很幸福。”林婉真心实意地称赞，说完又想起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表妹，心里还是有点小遗憾。
顾言澈面无表情地插话：“你现在没有女朋友？”
“没有。”陆辰摇头，他其实想补充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太突兀吓到某人，只是含糊地笑了笑。
“现在没有，以前总谈过吧？”顾言澈不依不饶，语气听起来只是随意八卦，“看你条件不错，应该挺受欢迎。”
林婉正忙着用生菜叶把烤肉和米饭裹的鼓鼓囊囊，闻言左右各看了一眼，心想这俩人居然还能聊起来。
“当然谈过恋爱。”陆辰坦然答道，喝了口茶，“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算是初恋吧，细节都快记不清了。”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顾言澈，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你还惦记着你初恋？”
顾言澈没想到话题绕了一圈砸回自己身上，心里有些不爽，漠然道：“早忘了。”
林婉却在旁边立刻来了精神，见缝插针：“你还有初恋呢？我怎么不知道！”她没怎么听顾言澈提过感情经历，一直猜测他可能是一片空白，又觉得以他的外形不该如此，此刻好奇心爆棚，“快讲讲！”
顾言澈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内心郁闷至极，只好含糊其辞：“初中时候的事了，暗恋，没成。”他少年时期心思单纯，那时候环境也不比现在，懵懂的好感大多止步于暗恋。大学时那段模糊的经历，他自己都觉得算不上真正的恋爱，更谈不上刻骨铭心。
林婉理解地点点头，主动分享：“我初恋也是暗恋……其实到高中毕业，我都没跟那男生说上几句话。”
陆辰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林婉把最后一片鲜甜的金枪鱼刺身送入口中，满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她看顾言澈碗里也空了，便提议：“咱们吃得差不多了？要不走吧？”随即叫来服务员结账。
陆辰这次没抢着买单，只是微笑着说：“谢谢林老师款待。”
林婉心想，你那盘“深海潜航”要是单点，价格恐怕能顶这一桌了，再让你付钱岂不是太不厚道。
三人在餐厅门口站定。陆辰说司机马上到，坚持要送他们。顾言澈却道：“我俩坐公交回去就行，门口有车直达我们小区，很方便。”
林婉其实也不好意思再麻烦这位“学生兼朋友”，连忙附和：“是啊，你别送了。那公交车特别快，正好停在我小区门口。”她今晚吃得有些撑，正想走几步路消消食。
陆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明天见。”
“你回去最好练一练我教的那几个和弦，”林婉拿出老师的架势嘱咐道，“明天上课我要检查的。要是弹得不好……”她故意拉长声音。
“就没有小太阳贴纸了，对吗？”陆辰接得很快，眼里带着笑。
“知道就好。”林婉也笑了。
顾言澈在旁边听着，嘴角微抽，压低声音对林婉说：“他都多大了，你还搞小红花小太阳这套……”他想起以前林婉教小孩时，他俩还一起剪过那些幼稚的奖励贴纸。
陆辰却嘴角一勾，仿佛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笑道：“好的，记住了。拜拜。”
看着陆辰坐车离开，林婉和顾言澈才并肩朝公交站走去。车站不远，步行也就四五分钟。林婉一边慢慢走，一边摸着肚子顺气，有些懊恼地说：“我也没教过成年人啊，这不是第一个嘛，没经验。下次我换个成熟点的奖励机制……”
“你可别有下次了。”顾言澈闷声道，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我还没跟你学过吉他呢。”
“等假期结束再说吧。”林婉毫不留情，“本来就天天在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想着放假总算能清静几天，结果你这就跑回来了。”她低头回了几条同事关于工作进度的微信，一脸生无可恋，“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顾言澈看着她，昏黄的路灯在他浅金色的发梢上晕开一圈柔光。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想早点回来见你，不行吗？”
林婉“啧”了一声，只当他生病了心理比较脆弱，有点依赖情绪也正常，便没深想，哼道：“车来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