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卿谋 >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抓获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抓获

身任知县的谢宸,在官阶上还不够格审判知府、仓司贪墨一案,所以今日他特意专门跑了一趟通判府衙,虽然通判与知府同属官阶,但是通判的职责是监督知府,由通判大人出面协助,便是合情合理。现要寻得时机,准备收网了。

原本还寄托于知府跟仓司能帮忙夺回生意的商会,没想到降临的却是粮价减半,这下可跳脚了,这生意要他们要如何做,若是跟着减价,他们所赚的钱就全都进了官府那些人口袋了,若是不减,这生意压根没法做。思来想去,他们萌发出放弃这生意,虽然很是不甘心,但至少保命,这生意再继续做下去,不仅赚不到钱,还要冒着砍头的风险。可上了贼船,那容易下来的,那帮官员自是不肯,但也好言相劝,保证粮价定会恢复原价,让他们暂耐心等待,可还没等来好消息,却不小心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

冬日的挽月楼,一楼的客人寥寥无几,胡东家刚登上二楼,路过天字雅间时,隐约听到鸿粮商会几个的字眼,便停顿了脚步,眼珠四处瞄望一下,发现四下无人后,让随从去楼梯口把风,而自己把耳朵凑近厢房偷听了起来。

“听闻朝廷已发现登州盗卖私盐一事,正派人来彻查 ”

“王大人,你们便放心好了,绝对查不到你们头上的,到时把鸿粮商会推出去,做替死鬼”

“哦,何说?”

“仓司营所记录的每笔盐量都是有据可查,而偷拿了私盐的是商会,卖了私盐的也是商会,关诸位大人何事呢?”

“顶多是被治失责一罪罢了,但诸位大人放心,以我的身份,定会保住诸位的官职”

“呵呵呵——,来来,喝酒喝酒”

门外的胡东家睁大眼眶,眉梢微微抽搐,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手指甲深深地掐进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甩下袖子转身便离去了。暗藏在厢房一角的卫士确认胡东家已离去后,禀报给谢宸。

“近些时日,死守暗盯着胡东家,一有动静立马来报”

“是!”本还围着一起的人儿立即起身躬腰领命。

而沈珺宁也同样是紧张了起来,悄悄地来到珠宝阁后院的密室。

“胡东家一旦去揭发贪墨一事,胡家定会被查封,到时趁机潜入胡家,寻得商会名册,将它调换为这本,还有这些信件也混进去”她将手中的名册跟信件一并交给了苏平。

这些名册与信件足以证明了林家长媳谢羽媚乃是商会一员,把谢羽媚卷入这桩贪墨案,借此拉林家落马。此计谋能否成功,沈珺宁也没有多大的把握,首先是这罪证会不会被呈现出来,其次是审理时,会不会被查出端倪,最后是看圣上对林家的态度,所以她是走了一步险棋,内心不免忐忑起来。

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如同被上天的大鼎压制,少了往日里肆意的寒风,但寒意像湿冷的蛇一样钻进骨头缝里,呼吸都变得费力,已连接几日这般天气了,真是扰人心烦,还不如来场大雪痛快。

这日,沈珺宁正在库房查看草药,担心这阴湿的天气使草药受潮了,上手抓了抓草药,有些湿意,放到鼻翼嗅了嗅,还好没有霉味,应是日光不足,晒得还不够,也不知这天气要持续多久,再如此下去,定是发霉的。便吩咐夏露去搬来火炉,烘烤一下。夏露前脚刚出去,后脚吴妈妈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小姐,胡东家去通判衙府告发贪墨一事了!”吴妈妈张口喘气,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

沈珺宁听到此消息,心不受控制的鼓动起来,呼吸也随之变得短促而灼热。

“知府、仓司,连同姑爷一起被押去了衙府,而后,那知府知晓是姑爷设的局,怒不可遏地拿刀相向”

“咚——”沈珺宁手中的草药摔落在地,手指止不住的轻颤起来。

“夫君,他如何?有没有受伤?”连嗓子都变得紧涩。

“苏平从胡家赶去衙府时,里面传来打斗的声响,现还不知情况如何了”吴妈妈连连摇头。

“走!咱们去看看!”提起裙摆快步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又给停下,转头嘱咐将药箱也一并带上。

马车在街上疾驶而过,终在通判衙府停下,却被衙役拦在大门外,禀明是知县夫人的身份,仍不肯放行,沈珺宁侧首向夏霜递了个眼神,随即退后几步,夏霜上前以一敌二,对衙役拳掌相向,沈郡宁趁乱疾步上台阶,用力推来了大门,公堂之上,一群男子,两名身着绯色官袍之人被捆绑伏跪在地,沈珺宁不顾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眼珠四处扫望,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夫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立马随即望去,谢宸就立在衙门内堂口,一脸惊讶的望着她向自己飞奔而来,抓着自己的双臂,左右打量,眼底掩不住的慌乱。

“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按住她的肩头拍了拍,头转向了一旁说到“倒是梁县丞为我挡了一刀,伤了手臂”

沈珺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坐在一旁的梁羽,脸色煞白,一手按住手臂上的伤,手指缝都溢出鲜红的血,她立即向身后的吴妈妈取来药箱。

“梁县丞,我来给你包扎伤口”

“这.....”梁羽脑袋发懵,面露疑惑看向谢宸。

“我家夫人会医术,让她给你瞧瞧伤情”

“有劳谢夫人了”

“客气了,应是感谢梁县丞的相救才是”

沈珺宁也不再客套,直接蹲在梁羽跟前,让他把手拿开,鲜血浸湿了深色的官袍,混为一色,难以断别伤情,她拿起剪子一把将袖子剪开,露出健硕的臂手,心内道叹惊呼,上臂一道伤口赫然,先用清水擦拭伤口周围血迹,拿出药散洒在伤口,再包扎好。

“还好伤的不深,这几日记得换药,不要碰到水”

“多谢谢夫人”梁羽再次言谢。

谢宸将她扶起,低声道自己还未处理好事情,让她先回府去。沈珺宁注意到数道目光还往她身上投来,此时才感到窘迫,羞涩一笑,连忙福身行礼,带着吴妈妈跟夏霜便回去了。

知府、仓司,以及商会连接被抓捕,虽然人证、物证皆齐,但审问程序一样不能少,这可是涉及倒卖私盐,贪墨等重罪,定是要审个明明白白,上奏朝廷。看来谢宸是有得忙了,今夜估计也不必等他了。用过膳后便去沐浴更衣了,从浴房出来,只见夏露一人在铺床,刚刚在浴房也只有夏霜一人,突然想起似乎从回府后,就不见吴妈妈的身影了。

“吴妈妈呢?”

“回小姐,吴妈妈身子不适,正在屋里歇息”

“身子不适?为何不早禀报?”

“吴妈妈说是并非大碍,睡一觉便好了”

沈珺宁眉宇轻蹙,无论如何,也理应先禀明,吴妈妈并非无礼之人,难道是病得严重?想想还是放心不下,披上外衣来到吴妈妈的屋子看看。

屋内的幽暗,黑得不见五指,掌灯领路的夏露赶紧点燃一盏烛光,方寸之地,被光影所及,床榻上的吴妈妈蜷缩一团,被褥轻微的抖动。沈珺宁轻唤一声,榻上之人毫无回应,连忙上前查看,吴妈妈眉头紧锁,眼皮下的目珠快速的颤动,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脖颈。嘴里断断续续的呓语。

“吴妈妈”沈珺宁拍了拍她的手臂,再次叫唤,可依然叫不醒她,从被褥探出她的手把脉,脉象浮而紧,掺杂絮乱,这非简单的风寒之症,是心病!把手臂放进被褥内,转头吩咐夏露去打盆热水跟寻身干净的衣裳。自己去写了处药方,吩咐夏霜去药铺开回来,忙碌一通,到了三更天才回屋歇下,而谢宸还未回来。

正如沈珺宁所预想,这些时日,谢宸忙得脚不沾地,直接宿在了衙门,连面都未能碰上,也不知道案子审问得如何了,不知是否发现蹊跷,等待更是令她坐立不安了起来,于是,她备上几身谢宸的衣裳,跟一些吃食,亲自来到了衙门找他。

天边刚刚擦黑,日落而息,万般皆静了下来,沈珺宁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衙门内堂,轻敲了两下门后,接过夏霜手中的衣物便推门进去了,谢宸俯身长案,奋笔疾书,她也不出声叨扰他,就将东西放在桌上,坐一旁静静的候着。他终于停下笔来,眼眸一眺,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即抬头望去,恬静的人儿正对着他微微一笑。

“夫人!你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可等久了”说着就起身来到她的身旁。

“见夫君正忙,怕扰乱了公务”沈珺宁轻轻摇一下头,又将食盒里的吃食摆出来

“夫君先歇息用膳吧,免得凉了”还细心给他布菜。

“夫人也一起食用”

“我已用过了,倒是夫君多食用些”才几日,他的下巴都覆上一层薄薄的青灰色,眼底蕴藏着一丝的疲惫,可想这是通了几宿未歇息

“还给夫君带来了几身贴身衣物”什么都未准备便直接住在衙门了,还是他没想过要休息。人证跟物证不都有了吗?他这又是在忙什么呢?可是审问出了问题?

“还是夫人贴心”

“见夫君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出了什么岔子吗?”听到谢宸轻嗯一声,她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心里有点紧张了起来。

“账本有问题”

“账本?商会的账本?”

“我计量过,登州一年的盐产量至少是在一千三百石以上,而他们上报到朝廷是不到七百石,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是倒卖了五成的私盐,但账本上记录的私盐却不到两成”

“这么说来,还有三成的私盐还不明了,难道胡东家给了不全的账目?”

“审问过了,经商会之手的私盐记录都在这,他竟然敢揭发,也不必要再隐瞒什么?”

“此案,商会之人会如何处罚?”提及商会,沈珺宁自然是想到她伪造的证据是否能顺利蒙混过去。

“倒卖私盐,本是死罪,但念及他们提供罪证,揭发有功,可从轻发落”从轻发落?倘若林家真的被定罪,那是不是会被轻饶?

“那商会可是查清了?”沈珺宁放下筷子,给他添了杯茶,假装若无其事的寻问。

“商会自行招供,倒是什么可查,反而是知府,不管如何审讯,都缄口不言,还有那张盐吏,他们俩的嫌疑更大”

“我今日又去一趟盐田,请了两位老盐工一同勘察,可知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

“私扩盐田!”

沈珺宁瞪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私扩盐田不就等同于私自开采盐田吗?如果说倒卖私盐是死罪,那私自开采盐田便是诛族之罪,搞不好是会被安上谋反的罪名,他们怎么如此大胆。

“足足私扩了三十亩,观测痕迹应是被毁坏不久,想必是来个毁田灭迹”

“看来这桩案子并不简单”

“圣上已下旨,命下月初三进京面圣”

“那岂不是没剩多少时日了”现已是腊月初十,再算上回京的路程,能给他调查的时间并不多。

“应是赶不上岁除,但还是可跟夫人在京**度新岁”

“那我这几日收拾收拾,待夫君忙完便可立马出发”本以为今年是要在登洲过年了,没想到接着此机会能再次回京。谢宸用完膳,沈珺宁便不在打扰他,拎着食盒回府去了。而他还要挑灯夜战,整理今日所获的罪证,准备明日再去审讯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