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夫人,到知县府了”
突然车外传来卫士的禀告声,惊得沈珺宁瞬间睁开眼眸,慌乱地将谢宸推开,回身端坐了起来。被她这么一推,谢宸愣了一下,缓过神来,斜视睥睨了一眼马车门帘,没好气道了声“知道了”
车外的卫士面面相觑,刚刚世子见到夫人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这会儿就不悦起来了,他们也不敢多言,就静静在车外候着。
谢宸见沈珺宁一本正经的端坐着,更是心痒痒的想蹂躏她,抬手按住她的后颈,快速的亲啄了一下她的唇,触碰那柔软的芳唇,更是舒缓不了内心的燥热,又俯首含住她的唇吸吮起来,怕一发不可收拾,只是浅尝而止。松开后两人额头相抵,感受彼此的轻喘,气息平缓后,才扶着她下了马车进府。府中,谢宸已打点好一切,膳食,热水早已备好候着了。
夜色刚降临,沈珺宁便躺进柔软的被褥,为了赶路,这身子骨架都要散了,身心疲惫,今夜可算是能睡个安稳觉。抱着锦被蹭了蹭,全身渗透着舒坦,不一会儿,哈欠连连,眼皮子开始打架,迷迷糊糊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被褥被轻轻掀起,从身后被熊抱,紧贴侧颈的肌肤传来几分的寒凉,不禁使她发颤一下,半睁眼来朦胧见到谢宸贴在跟前的俊脸,绵软地唤了声“夫君”。
“夫人在京城时,可有,什么事同我说说的”谢宸听到她的回应,便同她闲聊起来,嘴上却是没半点的停歇,炙热的气息席卷而来,喉结轻轻滚动,咽下蠢蠢欲动的燥热。突然眼皮抬起,不对劲,他撑起半身看去,这一幕真给他气笑了,沈珺宁呼吸均匀地在熟睡,难怪刚刚他那么卖力取悦都不见她有半点反应。
气痒痒地捏了下她的脸颊,但也舍不得用力。翻身平躺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掀开被褥,降降这□□。平息后,他又侧身回来,在灯影下细细观摩她的睡颜,眼眸逐渐深邃而复杂了起来。
在书房时,卫士已跟他禀明沈珺宁在京的所有事项,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与林语清白刃相向之事,想到她从未对自己坦诚相待过,想到有可能要失去她,心如同刀割,伸出长臂将她抱紧,感应到她的呼吸、心跳、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沈珺宁的手脚动弹不得,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挣扎累了慢慢蹲坐下来,环抱自己,发现脚环上的草绳可以松解,然后起身奋力逃跑,寒风掠过,双臂环抱自己抵寒,最后踏入热汤池,寒意顿消,暖意自生,水汽氤氲,白雾袅袅升腾,趴在池边,昏昏欲睡,谢宸立在身后正给她捏肩揉背,甚是舒畅。
“嗯~~”娇声溢出,连忙按住那罪魁祸首,半启眼眸,依旧是夫君那贴在跟前的俊脸。
“夫君~”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怎么醒来还是临睡前的场景。
“夫人可是醒了?”这回谢宸撑起半身来确认她是否醒着,见她睡得一脸的迷糊,他的眉眼柔和了起来,俯身细吻她的嘴角,鼻尖、额头,似乎在等她的清醒。
“什么时辰了?”她抬起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下懒腰。
“天亮了”什么时辰,他不知,只知道天灰蒙时,被她扰醒了,还蹭起一身的□□。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谢宸直接封住她的嘴含吻起来,勾起她的小舌一起共舞。
灰蒙的天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零星的雪沫,渐渐地,随风势挟着的雪花如千军万马呼啸而至,密密匝匝地从天空倾泻而下,树梢、屋顶覆上了松软的洁白。而这一切半点没打扰到屋内的人。
落了一清早的大雪,终于渐渐地停下。谢宸将沈珺宁揽偎在自己的臂弯,下巴顶在她的头发,指腹摩挲着她的肩头,刚刚那场欢爱的缱绻中,她还未缓过来,带着轻喘。
“夫人过于纤细了,回来便多进食补”而后垂头附在她的耳畔悄言“方才都不敢太用力”
沈珺宁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抬起玉足轻踹了他一脚,只听他闷哼一声,将她搂得更紧。
“别动,除非你想再来一次”粗哑的声线,带些警告,
感受到他的变化,沈珺宁又僵住身子不敢乱动,看这天色,时辰应不早了,便问起他“今日不用上衙吗?”
“晚些去也无妨”
沈珺宁抬首撇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变懒起来了?她这小表情可没逃过谢宸的眼目,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夫人回京后,我可是一日都未歇息过”
听言,她想起那盗卖私盐的贪墨案子,撑起半身,趴在他的胸膛,寻问道。
“案子进行得如何?可还顺利?”
谢宸抬起一手枕在头下,轻轻颔首“按计划进行,现是时候要搅合一下了,又要劳烦夫人出场”
“好,我今日便派人去送帖”想想又觉得不对“居然案子顺利进行,那夫君又是在忙什么?”
“上回有个周家村的老汉来为他儿子伸冤”谢宸把老汉为他儿子周大牛杀人案子四处奔波申诉之事给她讲述了一遍。此前购置庄院时,他们曾去过周家村,还与村长短暂打过交道,是位宅心仁厚之人,受村民的敬重,于是他便去了趟周家村打探一番。
“村长跟村民们皆道周大牛是憨厚老实之人,绝想不到会做出杀人此等之事,我又回来查阅案卷,从案卷记录中,周大牛杀人的物证,人证皆有,但具体的调查是在刑司,没法详细查阅,也不好贸然去刑司要案卷”
“已被认定是杀人,这个周大牛应早就被砍头处死了,老汉现还在伸冤?”
“在处刑前,牢房走水,周大牛被烧死了,可老汉却认为被烧死的人不是他儿子”
沈珺宁微瞪眼目,着实惊讶,“那他可有证据证明”
谢宸摇晃下脑袋,此事确实蹊跷,所以他把这些年的案卷又都翻了个遍,发现一个奇怪的想象。
“这十年来,青年男子犯事被抓骤增,同时死亡与失踪也渐涨,如今国泰民安,理应不该如此才是”
“确实奇怪,民力不足,这也致使税赋减少的原因之一,可是何缘故?”
“嗯,是何原因,还没查出个明目来”这登州越来越是个谜了,甚是有意思。
这时,吴妈妈来叫起了,清早时听到里面动静,不敢冒然打扰,便在屋外候着,这会儿都静了大片刻了,天色也不早,还未传叫唤,于是试探的喊了声“小姐、姑爷”静候片刻,还未有动静,正想再叫一下,屋内传来叫水。洗漱更衣束发一通下来,这早膳都快要变午膳了。
用完膳后,吴妈妈才寻到机会给沈珺宁送来汤药,却显得有些犹豫,担忧这药会损伤了她的身子,以后想要子嗣就难了,开口劝了几句。
沈珺宁静望着碗中黑棕色的药一会儿,还是一口给闷下去了,只言自己有分寸,让吴妈妈不必担心。
“夫人这是怎么了?是哪不适?”
沈珺宁瞬间僵住,他不是去衙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没待她反应过来,谢宸已行至她跟前,扶着她的肩头俯身细探起来,还用脸颊贴在她的额头探温度。
“无事,冒着寒风赶了几天的路,吴妈妈担心我受风寒而已”轻轻将他推开来,把碗递给了吴妈妈。
“是的~,姑爷不必担心”吴妈妈接过碗转身退下时,被谢宸叫住了,又僵硬的回身来。
“夫人清瘦了不少,还劳烦吴妈妈这些时日在膳食上多费心”
“是,姑爷”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来了”沈珺宁抓起他的衣袖询问起来,眼神却是示意吴妈妈退下。
“有册卷宗落在屋里了”
“派人回来拿便是,何需自己亲自跑一趟”
谢宸寻拿到卷宗后,便出门去了。
冬日的天气变化莫测,前日还是大雪,今日便阳光朗照,不似夏日的骄横,亦无春日的媚态,照例淡薄,却也不失为一种恩赐,沈珺宁带着一行人来挽月楼赴约。
“这些都是我从京城带来的礼品,望各位姐姐莫嫌弃”抬了一下手,身后的婢女将手中的礼品献上,便退下了。
“谢夫人真是太抬举了”连杨夫人都有一份。
“哎呦~这从京城来的就是不同,这珠钗样式在登州都还见过”仓司夫人眼睛都快要粘上那些首饰,都挪不开眼。
“妹妹真是太有心了”知府夫人虽嘴上说着客气,但眼里闪烁的光也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喜欢便好”沈珺宁慢悠悠喝了口茶,给吴妈妈递了眼神,吴妈妈立即从袖口拿出两个小匣子放在桌上。她将两个小匣子推至知府夫人、仓司夫人的跟前。
“这两份是刘东家孝敬你们家大人的,银两过重了,所以换成银票了”
银票!那少则也有一百两!仓司夫人开心得嘴巴都张开了,当然一百两不算多,可刘东家开铺还不到两个月,这粮油盐能挣多少啊,就给她们送上百两的银票,果然是识相。
“那便不客气了”知府夫人笑盈盈的收下。
“我也不客气了”仓司夫人见她都收下,于是自己也收入囊中。
杨夫人见此景,喉咙发紧,拿起茶杯饮品,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想到沈珺宁会当着她的面给这两人送钱,而她却丝毫没有准备。
“刘东家想多开几家铺子,这货呢——,就有劳两位姐姐回去传达了”
“这个好说,妹妹就放心吧”
“那我以茶代酒,替刘东家谢谢两位姐姐了,还有两位大人”沈珺宁举起茶杯示意,又转向在一旁默默不语的杨夫人“杨夫人一起啊”
杨夫人讪笑点头,也举起了茶杯。
从挽月楼出来后,沈珺宁的马车又行驶至药铺,帮师父寻仙鹤草。可寻遍了整个登州的药铺也才采买到五斤,远远还不够。据药铺掌柜说是近些年来,因山岭有狼出没,被官府封锁了,所以没法去山上采摘,而且在登州也甚少有人会大量采买仙鹤草。这可让她犯愁。于是交代药铺掌柜,只有人去采摘回来,她愿意出高价采买。可等了好些时日,都未有消息,倒是府内一个小婢女拿着一撮青草药来求见。
“夫人要寻找的草药可是这个”
沈珺宁接过来细看,全株有毛,羽状复叶,具钩刺的果实,是的!没错,这是未晒干的仙鹤草,脸上难掩的惊喜。
“你这是哪得来的?”
“回夫人,是在奴婢家的后山脚下寻得的——”她停顿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一个小婢女哪能随便就出府乱跑,于是又赶紧的解释道“听闻夫人在寻地仙草,便让同村的姐妹传话给家中,是我阿弟采摘送来的”
“地仙草?”
“是,村里管这个叫地仙草”
沈珺宁点了点头,打量起这小丫头,没想到还挺机灵的
“你叫小莲是吧?”
“是”
“小莲,你回一趟村里,告知村民,我欲高价收购这地仙草,有多少我收多少”说完她侧头唤声吴妈妈。
吴妈妈明白她的用意,随即掏出荷包,放在小莲的手中。
“这里有五两银子,事成后定少不了你的”
“谢谢,谢谢夫人,女婢这就回去”小莲捧着银两的双手有些微颤,她还是第一次拿着这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