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这事儿,一旦定下来,进度就快了。
房主那对老夫妻听中介说,买家是商会的那个中国律师,连价都没怎么还,很痛快地就答应了陆屿报的数目。用老太太的话说:“那个小伙子我认识,之前帮我改过遗嘱,是个实诚人。房子交给他,我放心。”
话虽这么说,但在异国买房的手续繁琐得让陆屿这个律师都有些头疼。银行贷款审批、房屋价值评估、产权调查、还有各种税务局的表格。他开着那辆越野车,带着厚厚一沓文件,跑了整整半个月的市政厅和公证处,总算是把所有流程都走完了。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拿到那串挂着个旧木牌的钥匙时,是个周五的傍晚。
陆屿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镇子西边的那栋木屋。他站在院子门口,拿钥匙打开了那把生锈的铜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那棵老苹果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屋子里空荡荡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木和灰尘的味道。
从今天起,这栋房子,连同这片地,在法律上就彻底属于他了。他终于在这个离家七千公里的异国小镇,有了一处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周末一大早,陆屿就换上了旧运动服,戴着手套,扛着铁锹和工具包来到了木屋。他今天打算先从清理院子开始。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很高,有些地方还盘根错节。陆屿拿着割草机,轰隆隆地推了一上午,总算是清出了一块平地。他把杂草堆在角落,又拿铁锹把原本被埋没的小径重新铲了出来。
干活干得满头大汗时,院门外传来了拐杖点地的声音。林老头戴着草帽,慢悠悠地走进了院子,姜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我就猜你在这儿。”林老头站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点了点头,“收拾出来挺宽敞的。这苹果树不错,明年能结点好果子。”
“林叔,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过来帮我搬一下这几块烂木头。”陆屿擦了把汗。
林老头嘿嘿直笑,腿脚不利索,找张旧报纸垫着在台阶上坐下了。姜姐把保温壶递过去:“刚熬的绿豆汤,快喝点解解暑。”
陆屿接过来,仰起头灌了大半壶。姜姐看着这破旧的屋子,问了一句:“里面也得重新弄吧?这水电怕是老化了。”
“嗯。我打算把墙皮铲了重新刷,老化的水管和电线也得找人换。客厅那个壁炉得通一通,冬天好烧火。”陆屿抹了抹嘴,看着屋子,眼里全是规划。
喝完绿豆汤,陆屿又钻进了屋里。他拿着铲刀,开始铲客厅那面斑驳的墙皮。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呛得他直咳嗽。
林老头坐在外面晒太阳,听着里面的动静,冲着姜姐嘀咕:“这小子,以前在城里当大律师的时候,哪干过这些粗活?现在倒好,成泥瓦匠了。”
“我看他干得挺高兴的。”姜姐笑着回了一句。
陆屿在里面听到这话,没反驳。他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这墙皮铲掉一层,他心里的踏实感就多一分。这是他自己的家,一砖一瓦,都要按照他的心意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