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换了新沙发和地毯,陆屿觉得每天下班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以前那间公寓对他来说,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现在,他会在下班后特意绕去超市买点菜,回到家里,打开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把收音机调到音乐频道,坐在软和的沙发上慢慢地做一顿晚饭。
然而,这种舒坦日子没过半个月,就被一封邮件打破了。
房东发来消息,说因为家里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打算把这套公寓挂牌卖掉。如果陆屿有兴趣,可以优先卖给他;如果不买,可能年底租约到期后,就得麻烦他另找住处了。
陆屿坐在新买的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付不起这边的房价,这几年当法律顾问和接案子的积蓄,足够买套像样的房子。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把这里当成了家,可在法律上,这依然是个随时会被收回的“暂住地”。
那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踏实。
晚上,林老头来他这儿蹭饭,听说了房东要卖房的事,放下手里的筷子:“那你怎么打算的?搬去别的地方租?”
陆屿摇了摇头,夹了一块排骨:“搬来搬去太折腾了。这几年光是交的租金,都够在这儿付个首付了。我想自己买一套。”
林老头眼睛一亮,大腿一拍:“好小子,早就该这样了!租房子那叫寄人篱下,自己买的才叫家。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最好带个院子,能种点东西,安静点就行。”陆屿想了想说。
第二天,陆屿就联系了镇上唯一的房产中介。中介是个年轻的本地小伙,听说陆屿要买房,热情得不行,当即拉着他去看了几套房子。
第一套在镇中心的主街旁边,是个翻新过的公寓,装修很现代。但陆屿一推开窗户,底下就是嘈杂的街道和游客。他摇了摇头,他想要清静。
第二套离养老院很近,是个联排别墅,但连个阳台都没有。陆屿觉得憋屈。
“陆律师,您这要求,又要清静又要带院子,价格还得合适,咱们镇上还真有个地方。”中介翻着册子,忽然一拍脑门,“镇子西边边缘,有栋老木屋。房主是一对老夫妻,刚搬去城里跟儿子住了。院子特别大,就是房子老了点。”
陆屿跟着中介去看了那栋木屋。
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镇子边缘,被一圈低矮的栅栏围着。红漆有些剥落,但木质结构看着还算结实。推开院子的木门,里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角落里的那棵苹果树倒是长得枝繁叶茂。屋里铺着老式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客厅里还有一个旧壁炉。
“房子需要修缮,水电线路也得重新走。”中介在一旁有些忐忑地补充。
但陆屿没听进去那些。他走到院子里,踩在厚实的泥土上,看着那棵苹果树,又回头看了看那栋虽然破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木屋。
他心里那个关于“家”的轮廓,忽然就清晰了。不用很大,不用很奢华,只要能让他在这异国他乡,有一个能锁上大门、随心所欲折腾的避风港。
“就这套吧。”陆屿拍了拍手上的灰,“帮我联系房主谈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