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国内各大城市重新恢复了喧嚣。
“回声”工作室也正式开工了。沈栀给每个员工发了开工红包,又把几个新招进来的年轻记者叫到会议室开小会。其中有个叫陈晨的姑娘,是新闻系刚毕业的硕士,一腔热血,眼神里的光亮得像当年初出茅庐的沈栀。
“陈晨,你跟小林那一组,先从基础的数据整理和外围采访做起。别嫌枯燥,深度报道的底子就是靠这些枯燥拼出来的。”沈栀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晨用力地点头,满眼都是崇拜:“沈老师,我听过您在母校的讲座,我会好好干的!”
沈栀笑了笑,觉得工作室里这股传承的劲儿,比任何大奖都让人欣慰。
沈念周这边也开学了。这学期班里竞选班干部,她凭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上去讲了个小故事,竟然被选上了小队长。每天上学放学,胳膊上戴着个红艳艳的“一道杠”,走路都带风。
周嘉树看着女儿那副神气的模样,一边给她整理书包,一边感慨:“我当年在班里也就是个电脑课代表,你倒好,直接当上领导了。”
“那当然,我随妈妈!”沈念周大声宣布。沈栀在厨房里听了,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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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的二月,虽然依旧寒冷,但阳光里已经能嗅到一丝春天的气息。路边的积雪开始变得松软,屋檐下又开始滴滴答答地落水。
陆屿的办公室里,玛塔老太太正坐在客椅上,一脸愁容。她家那间翻修过的民宿出了点麻烦。上个月,一个外地游客在院子里喝醉了酒,自己没站稳摔进了灌木丛,把腿划伤了。现在那个游客非要告玛塔,说是院子的灌木丛修剪得不符合安全标准,要求赔偿一大笔医药费。
“这简直是敲诈!他自己喝得烂醉,怎么怪我的灌木丛?”玛塔气得直拍桌子。
陆屿仔细看了游客发来的律师函,又把玛塔的民宿租赁合同和现场照片看了一遍。
“别慌。”陆屿给玛塔倒了杯水,语气笃定,“第一,我们有监控录像,证明他当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第二,院子里的灌木属于自然景观,不属于安全隐患。我来给他回函。”
陆屿花了一个下午,写了一份措辞极其严谨、法理清晰的反驳函。他不仅强硬地驳回了对方的要求,还列出了反诉条款,警告对方如果继续纠缠,将面临“非法侵入”和“敲诈勒索”的起诉。
几天后,那个游客一看碰到了硬茬,立刻撤诉了。玛塔高兴坏了,端着一大锅刚出炉的肉丸子,直接送到了陆屿的办公室。
“谢谢你,陆!你简直就是我们镇的守护神!”玛塔给了他一个拥抱。
陆屿笑着接过了肉丸子。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融化了一半的积雪,觉得这种每天帮街坊邻居解决点麻烦的日子,虽然琐碎,但确实让他心里很踏实。
傍晚,姜宇跑来找他。周末他就要回城里开学了,想在走之前去湖边转转。
陆屿关了办公室的门,两人拿着鱼竿去了那个野湖。湖面的冰已经彻底化开,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水里已经有了生机。
两人并排坐在折叠椅上,半天都没说话。
“陆叔。”姜宇忽然开口,“我以后也会成为像你这样的律师吗?”
“做律师容易,但做成什么样,得看你自己。”陆屿看着水面上的浮漂,“别总想着挣大钱或者出风头。能把你手上的每一个案子做扎实,对得起当事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足够了。”
姜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水面上的浮漂忽然猛地往下沉了一下。陆屿眼疾手快,一把提起了鱼竿。一条银光闪闪的鱼破水而出,在夕阳下甩着水花。
“上钩了!”姜宇高兴地跳了起来。
陆屿把鱼从钩上解下来,看着它在水桶里活蹦乱跳。春水初生,万物复苏,日子就像这条湖里的鱼,鲜活而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