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国内到处是盛开的春花。
沈念周学校的春季运动会就在这个月举行。周嘉树这几天刚升了项目总监,手头工作交接了一大堆,但为了闺女的运动会,他硬是请了一天假。
“爸爸,你得跟我一起参加亲子接力赛!”沈念周一边往脚上穿白球鞋,一边给周嘉树下达任务。
“没问题,你爸我当年在大学也是跑过四百米的。”周嘉树拍着胸脯打包票。
到了学校操场,人声鼎沸。发令枪一响,沈念周攥着接力棒冲了出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交接区,她把棒子往周嘉树手里一塞。周嘉树接过棒子就狂奔,那架势恨不得直接飞起来。结果跑得太猛,西装裤的□□“刺啦”一声扯开了一道口子。
沈栀在终点线旁边,拿着手机录像,笑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最后他们班拿了小组第三名。沈念周举着奖状,非要去吃炸鸡庆祝。周嘉树只能脱了外套系在腰间挡着,一脸无奈地被女儿拽着往快餐店走。
---
北欧的春天,终于有了颜色。
陆屿院子里那片小菜地,绿油油的嫩芽终于破土而出。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蹲在地头看一会儿,像个老农一样。那些从国内带来的香菜种子居然真活了,虽然长得慢,但叶片已经开始散开,带着一股特有的清香。
这周末,镇上的中学校长找上了门。原来学校最近在搞职业启蒙周,想请各行各业的人去给孩子们讲讲自己的工作。校长听说镇上有个中国律师,想请陆屿去给中学生们讲两节课。
陆屿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林老头在旁边撺掇:“去啊!你天天在这破办公室里坐着,出去透透气。再说了,你那些法律知识不教给这些小崽子,留着发霉啊?”
于是,周一下午,陆屿穿了件干净的衬衫,去了镇上的中学。
教室里坐着二十多个十五六岁的本地学生。他们对中国律师这个身份显然非常好奇,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屿没讲什么枯燥的法律条文,而是准备了一个模拟法庭的小案子:一家面包店的老板拒绝退还顾客多付的钱,顾客该怎样维权。
他让几个学生分别扮演老板、顾客和法官,教他们怎么在法庭上陈述事实、出示证据。孩子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玩开了,争得面红耳赤。
“法官大人,他根本没看我店里的监控!”扮演面包店老板的男孩急得直挥手。
陆屿站在台下,引导他们:“法庭上不靠喊,要靠证据。顾客,你手里有收据吗?”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全围了上来。
“陆律师,你真的在法庭上赢过坏蛋吗?”
“陆律师,去中国当律师难不难?”
陆屿被一群半大孩子围在中间,耐心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林老头说得对,生活确实比以前在写字楼里当精英时要有趣得多。他感觉到一种踏实的、脚踩在泥土上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