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楼顶层雅间极尽华贵,鎏金灯架上羊角灯通明,暖光洒过雕梁画栋与烟霞纱幔,满室暖意融融,尽显世家权贵的奢靡。
窗外是京城夜色与万家灯火,穿堂风裹挟着市井喧嚣,与屋内龙涎香脂粉香酒香交织,珍珠流苏随风轻摆,光影斑驳,让雅间更显迷离隐秘。
堂中高鼓之上,数名薄纱舞姬赤足踏乐而舞,身姿柔媚风情万种,却丝毫未惊动榻上二人,反倒成了权谋算计的掩人耳目之景。
二皇子赵宁身着月白暗纹镶金锦袍,用料考究,身形清瘦挺拔,肤色白皙,自带清冷淡漠的贵气。他斜倚在铺着狐裘的梨花木软榻上,一手支颌,一手把玩羊脂玉酒杯,神态闲适,看似品酒赏乐,实则毫无争权的紧绷之态。
他生得一双清俊凤眼,眼底却藏着深沉城府与阴鸷,如蛰伏毒蛇,静观周遭一切。赵宁自幼由康王教养,生母霍贵妃是霍氏嫡女康王义女,霍氏权倾朝野,足以与太后杨氏抗衡,得天独厚的背景让他早早练就隐忍腹黑心机深沉的性子,与天牢狠绝的男主谢卫本性相似,皆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身旁太师椅上坐着康王赵衍,他是先帝亲弟,当年被灌下绝嗣药,被迫辅佐幼帝。年近半百的他鬓染霜白,满脸岁月与权欲的痕迹,一身暗紫绣暗龙常服,气场沉郁,目光冷厉,虽无子嗣,却是朝堂不可忽视的力量,多年蛰伏让他喜怒不形于色。
太后一族因他无后,未对他赶尽杀绝。他与赵宁名为叔侄,实为利益盟友,一老一少,暗中布局,欲与手握兖州兵权的太子争夺皇权。
赵宁扫过舞姬,视线未作停留,转头看向康王,语气温和却字字藏谋:“霍家声势已可与杨氏抗衡,母妃是您义女,霍氏便是我最强后盾。太子凭兖州战功手握重兵,又有太后撑腰,目中无人。”
康王颔首,指尖轻叩椅柄,望着窗外沉声道:“你母妃是我护持长大的,霍氏是制衡杨氏的利器。你争储位需步步为营,有霍家与我运筹,才有胜算。”
赵宁唇角勾起冷意,杯中酒液晃动,眼底野心尽显:“太子如今狠辣缜密,像极了天牢的谢卫,只是谢卫锋芒毕露沦为阶下囚,而我懂隐忍藏拙。太子欲杀谢卫,这是我们的机会。兖州尚存兖王旧部,谢卫是兖王世子,与太子有死仇,他是太子的敌人,便是我们的人。只要护住他掌控他,必能成为对付太子的利刃。”
康王眼中闪过赞许,点头道:“你看得透彻,留着谢卫搅动朝局,远比杀了他有用,他是我们与太子博弈的筹码。”
说罢,康王挥退舞姬乐师,满室欢愉散尽,只剩冰冷的算计与野心。赵宁放下酒杯,坐直身子,神色变得郑重,尽显皇子沉稳锐利。
康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威严:“太子势头正盛,你继续隐忍,维持温和模样,让他放松警惕。霍家与我会为你扫清障碍,待时机成熟,借谢卫与兖州旧部之力,推翻太子,这江山不该由他独掌。”
赵宁躬身行礼,眼底满是势在必得:“侄儿谨记,这储位这天下,我绝不会输,太子终将是我登顶的垫脚石。”
樊楼外夜色更浓,经城灯火明灭,暗藏朝堂暗流。楼内二人相对,野心与阴鸷毫无遮掩,一场围绕天牢囚徒兖州兵权皇权储位的棋局,已然落子。
赵宁抿了口酒,又开口道:“康王叔,我还有一计,可将天牢的兖王世子,收为您的义子。”
康王动作一顿,满眼探究。赵宁冷笑着剖析局势:“兖王上月兵败自尽,并非太子斩杀,也非罪证确凿的反贼,这是我们的突破口。我们联合霍家与心腹,咬定兖王是谢罪自尽,而非谋反,既能削去太子战功,让他失了道义根基,又能为谢卫洗脱罪名。”
“谢卫若能出狱,有您庇护,兖州旧部定会归附,成为我们的兵力。届时我们以谢卫为旗号,对付太子师出有名,此乃一箭三雕。”
康王闭目沉吟,再睁眼时满是决断,拍案道:“好计!就按你说的办,即刻加派人手护住谢卫,绝不能让太子动他。”
赵宁垂首应下,眼底满是得意。
随即,赵宁又提及一事,语气凝重:“柳家新科状元与谢卫有旧交,其师是前太子太傅,与太子有师门情谊,且他父亲曾背叛过您。此人若投靠太子,必成我们的心腹大患,不知叔父觉得此人是用是除?”
康王眉头紧锁,沉声道:“太子心思缜密,早已暗中提防我。他回京后,将兖州知府卫海瑞的两个儿子安插进锦衣卫,处处监控我与异己。锦衣卫是太子的耳目,我们也必须安插自己人,只是暂无合适人选。”
赵宁却忽然轻笑,低声道出秘闻:“长平侯有个私生子,藏在兖州,被太子带回,指认与谢卫谋反。太子却亲自去天牢,单独待了两个时辰,还为他疗伤换药。此人定是太子的软肋,价值极大。若能拉拢最好,若不能,便趁早除去。今晚就派人去天牢试探他的底细,以免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