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洞里蛰伏了两天两夜,体内那股狂暴的灵气才算彻底沉淀进骨血里。
青灵顺着粗糙的树皮游向地面,暗青色的新鳞蹭过岩石,不再是轻飘飘的沙沙声,而是隐隐带了点冷硬的动静。
一尺半的身子,在深山老林里依旧是在底层打转,但她心里有数,现在的绞杀力道和爆发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蛇类的极限。
胃里又开始闹腾了。
灵液重塑了这副皮肉,也连带着榨干了她原有的那点体力。
她吐着信子,开始往深山外围挪。那边的猎物没那么多灵气,但胜在安全,好下口。
刚滑下一道山坡,青灵动作一顿。风里飘来了一股人味,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某种蛇类的腥臭。
她无声地游上旁边一棵枯树,从叶子缝里往下看。
下方的山坳里,一个穿破坎肩的白发老头正背靠着岩壁,手里死死攥着把生锈的柴刀大口喘着粗气。
他右腿裤管撕了老大一块,血正顺着干瘪的小腿肚往下流。
离老头不到两米的地方,盘着一条足有成人手腕粗、浑身黑黄斑块的土蝮蛇。
那三角形的脑袋已经高高竖起,正死死盯着猎物。
青灵暗金色的竖瞳微缩。她认得这老头。
刚在这世界睁眼时她连爬都费劲,就是这耍蛇的老头在乱石堆里捡了她。
按山里人的规矩,这么小的青蛇没什么用,一脚踩死或者扒皮烤了是常态。但老头看她冻得僵硬没下杀手,反倒在破竹篓里垫了把干草,喂了她几口水和一小点碎鼠肉,最后丢回了这片林子。
对老头来说可能只是随手积点阴德,可对那会儿的青灵来说,那是她顶着这条蛇命活下来的第一口生气。
底下的土蝮蛇发出一阵嘶嘶的警告声,肌肉一绷,像弹簧般直奔老头面门射去。老头绝望地闭上眼瞎挥柴刀,根本劈不中。
就在土蝮蛇腾空的瞬间,一道暗青色的残影从树冠上骤然坠落。
青灵在半空张开嘴,新长出的尖牙极其精准地咬住了土蝮蛇的七寸。
砰的一声,两条蛇重重砸在老头脚边的落叶堆里。
土蝮蛇个头比青灵粗壮得多,遭了重创后拼命翻滚,粗糙的身子试图反绞上来。
可青灵现在的皮肉早就被灵液淬炼过,她猛地收紧一尺半长的身子,铁箍一样死死绞住土蝮蛇的要害,牙尖更深地扎进对方脊骨缝里。
喀嚓一声脆响。
土蝮蛇的脊椎被硬生生绞断,挣扎的躯体瞬间软成了一摊烂泥,只剩下神经性的抽搐。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
老头跌坐在地,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一边。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脚边那条暗青色小蛇。
青灵松开口把蝮蛇的尸体甩开,缓缓盘起身子立起前半截,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对上了老头的视线。
老头浑身一颤。
他耍了一辈子蛇,从没在任何冷血畜生眼里见过这种近乎于人的清明。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蛇头顶的青鳞……他太眼熟了。
“是……是你?”老头声音发干咽了口唾沫,“半个月前,破庙后头的那条小青条子?”
青灵没反应。
她转过头游向旁边的岩缝,用尾巴卷起一株带着泥的半边莲。这草能解蝮蛇的毒,是她刚才在树上早看准的。
她把半边莲甩在老头脚边,看了他一眼,转身游进了灌木丛。
山风吹过,落叶盖住了爬行的痕迹。
老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草药和死透的蝮蛇,猛地跪在地上,冲着青灵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仙姑救命之恩!老汉陈四,回乡一定给仙姑立个牌位,初一十五,香火不断!”
青灵没有停下,只是吐了吐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