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青云醒来时，阳光正灿烂。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摁亮屏幕就看见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她心脏一紧，待到看清发信人是谁一颗心又落了回去。
她嘴角噙起一抹笑意，点开微信查看李霁山给她发的讯息。
李霁山：[昨晚睡得还好吗？]
李霁山：[我应该给爷爷奶奶买点什么呢？]
李霁山：[思考.jpg]
她笑着一条条回复。
[睡得很好，一觉睡到刚刚(^▽^ )]
[不用买东西啦，你来他们就会很高兴了。]
[送花.jpg]
他很快回复：
[嗯，我明白了。]
[我下午过来o(^▽^)o]
林青云猝不及防被他的颜文字萌到，在早晨的被窝里扭成了蛆。
她又想到，虽然李霁山说自己明白了，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还是会买东西过来。
跳下床时，她还在考虑要不要为他的到来做个铺垫。
不过她很快被厨房的饭菜香气勾走了思绪，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今天中午吃什么呀！”她兴奋地在厨房探头，获得了奶奶随手的一筷子投喂。
“真好吃！奶奶是大厨！”她一边咀嚼一边夸赞道，又像没骨头一般粘到了奶奶身上。
“这道菜是你爷爷做的。”
“噢！”林青云眨眨眼，转而流畅地夸赞起爷爷，“爷爷真会做饭，不亚于大厨了！”
爷爷笑着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就你最机灵。快去洗漱，洗漱完吃午饭了。”
“遵命！”她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蹦跳着离开了厨房。
林建华眯起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问自己的老伴：“青云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奶奶不以为意：“休假嘛，当然高兴。”
他挑眉，咂咂嘴：“我倒觉着不像是这个原因。”
*
午饭时林青云望着这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简直要落下泪来。
天知道她上半年吃了多少顿外卖。
于是在吃之前，她先给这一桌子菜拍了张照片。而后动了动手指，把照片发给了李霁山。
林：[如果在杭城也可以天天吃到这样的饭菜就好了(^▽^ )]
[超级超级好吃！]
李霁山几乎是秒回。
[图片]
[我可以来蹭饭吗（Ω_Ω）]
林青云点开图片，发现赫然是一份外卖，忍不住笑了出来。
[欢迎蹭饭(^▽^ )]
她这厢聊得正开心，林建华看着她几乎要飞上天的嘴角，终于咂么出些意味来了。他咳嗽一声，林青云终于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自己的爷爷。
“青云呀，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没告诉我们啊？”爷爷看着她的手机，意有所指。
林青云一顿，下意识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笑着摇摇头：“没有呀。”
林建华了然地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只劝她快吃饭：“好，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奶奶在一旁不声不响地将一只白灼虾夹到她的碗里，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见奶奶还要夹，林青云忙用手护住碗：“够啦够啦，奶奶夹给自己吃吧。”
“多吃点肉，你看你，这么瘦哪里有力气呀。”
林青云点点头表示受教，但还是撸起袖子向奶奶展示肌肉：“我天天扛摄影器材，有力气嘞！”
说完马上把那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奶奶被她逗笑，看着看着，笑意又变成心疼。
“多辛苦呀，你一个人在杭城，”奶奶帮她别起一缕头发，“做这行天天风吹日晒的。”
爷爷也点点头。
林青云从碗里抬起头，一双眼睛明亮又坚定，“但是我喜欢呀。做喜欢的事情，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两个老人无奈地笑笑，只得劝她多吃些。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林青云主动提出要洗碗，却还是没能拗得过他们，只得在一旁休息。
林青云搬了一条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爷爷动作麻利地刷碗，看奶奶风风火火地收拾灶台，她忽然有种很强烈的幸福感。
她已经二十四岁，但是爷爷奶奶还是愿意把她当成小孩。
她想起，十岁的林青云好像也是这样，被爷爷奶奶教育要多吃饭，也搬一条小板凳坐一边等爷爷奶奶忙完。
两个时空借由厨房进行链接，所以那时候简单的幸福感也向她流淌过来。
手机在这时响起消息提示音，她点开微信，看见李霁山的讯息。
“吃完饭了吗？”
“嗯，爷爷奶奶在洗碗，我变成这个家唯一的闲人了。”
“来帮我开门吧。”
虽然只是文字，林青云却好像听到李霁山是用如何温和而含笑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
拉开门时，林青云先是看到了李霁山怀里的那一大束茉莉。
洁白而鲜嫩的花朵簇拥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李霁山雪肤墨发，笑意温柔，在颜色鲜明的花束衬托下，更是漂亮得惊人。
林青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呆呆地看着他。直到李霁山温和的嗓音响起，空气中的安静才被打破。
“不喜欢茉莉花么？”
“很喜欢，非常喜欢！”林青云一边接过花一边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买花。”
“算是回礼。”他笑着说。
于是林青云想起昨天晚上她折的那一枝花，和这束茉莉比起来，简直是简陋了。
像是猜到了林青云心中所想，他笑道：“这世上没有比那枝花更好的花了。”
心脏悄然塌下去一小块，丝丝缕缕的甜意蔓延开来。
她笑起来，比今天的阳光更灿烂。
她牵上他的手，拉他进门，“快进来吧，爷爷奶奶在厨房。”
柔软的触感惹得李霁山一愣，随后他又轻轻地笑起来。
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脏，然后，他将她牵得更紧了些。
十年未见，这个小院子却几乎没变。
栀子树高大茂盛，小石桌古朴坚固，白墙黑瓦的房屋也安然如故。一切都和他第一次到来时一模一样，只是今天阳光灿烂，他的心境也大不相同了。
像是猜到他的想法，林青云没再拉着他往前，而是和他一起在院子里驻足。
“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对吧？”
“嗯。”
她笑起来：“其实前几年的时候房子里面重新装修了一遍，格局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霁山垂眸看向她。
“院子还和以前一样漂亮，房子里面已经比以前要宜居很多了。”
他弯起眼睛：“嗯，是好的变化。”
两个人自顾自说着话，完全没有发觉两个老人已经到院子里来了。还是爷爷的咳嗽声唤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咳。”
奶奶嗔怪地看爷爷一眼，似乎在埋怨他干嘛要打断两个小年轻谈恋爱。
被打断的人却毫不介意，反而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和青年对上视线时，林建华有片刻的怔愣，但很快，这怔愣又化为一片了然。
“小山都长这么高了啊。”他笑着说。
“爷爷记性还是这么好。”
爷爷得意地笑了一声，又被奶奶打断，“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去说吧。”
*
李霁山放下提了一路的茶叶和水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林青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花，又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几番犹豫，还是决定把这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说一遍：“爷爷，奶奶，我们在一起了。”
爷爷笑眯眯地问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青云顿了顿，还没答，李霁山便温和接话：“昨天。”
爷爷点点头，奶奶则有些惊讶。
“我就说她不对劲吧，你还不信。”爷爷调侃老伴道。
奶奶还没说什么，李霁山倒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青云怎么了？”
“她今天早上特别高兴，那个兴奋劲就像小孩一样，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一边看手机一边笑，我一看就知道……”
林青云听得不好意思，在一旁默默捂脸。
李霁山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爬上绯红，心脏一点点软下去。
奶奶到这时才像是恍然大悟：“我说你这些年怎么都不肯谈恋爱，原来早就喜欢小山啊。”
林青云的脸更红了，只能在一旁无力道：“奶奶你别说了……”
李霁山却轻轻地笑起来，“奶奶，是我先喜欢青云的。”
听见这句话，她的心跳一滞，又急速地跳动起来。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爷爷笑了笑，转而问起他的家人。
“老李这些年还好吗？”
话题便从他们的恋爱转向唠家常。林青云终于轻松起来，在一旁安静地听李霁山讲一些他那天没能说起的细节。
爷爷听到他家发生的变化，神情有些黯然，但是听到他并不过度自怜，也不过度怨恨，眼中又流露出些欣慰来。
“好孩子。”爷爷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抚摸一个小朋友。
奶奶则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这些年不容易啊。”
林青云坐在一旁，看见李霁山的眼睛里流淌过很柔软的情绪。
她想到，就像老人总是把看着长大的孩子当成小孩一样，长大的小孩也总能自然地接受来自老人的关怀和疼爱。
就如同小时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