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坐李霁山的车去学校，林青云第二天早早地就起了床。
她推开院门时，看见李霁山正单手推着自行车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中。身姿挺拔，侧脸清俊。
见她出门，他的眼睛里漾起温煦的笑意。
她几步跳到他面前，问他有没有吃早餐。
“还没有。”
“正好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早餐，一会我请你吃吧！”她还不等李霁山回答就继续补充道：“不许和我客气。”
李霁山笑着点点头，问她腿好些了吗。
林青云又在他面前跳了几跳,脑后的马尾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她扬起嘴角：“托你的福，好多啦!”
林青云第二次坐李霁山的后座，心态已经平稳了很多。她自然地拉上李霁山的衣角，微眯起眼睛享受早晨凉爽清新的风。
“我和你说，那家小摊的小笼□□薄馅大，肉馅鲜嫩多汁，超级超级好吃！”说着林青云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幸福的神色，只是讲起来就已经像是品尝到了一样。
“我期待一下。”
“不过我也没怎么吃到过，生意太好，我起晚了的话就没时间排队了。但是今天我们起这么早，肯定可以买到！”
“嗯，肯定可以买到。”李霁山的声音温柔，宛若清晨的微风。
他们在那家小摊前停下，时间尚早，摊前客人还不多。
“老板，要两笼小笼包！”还没下车林青云便迫不及待道。
“好嘞！稍等一会！麻烦钱放这里。”
林青云利落下车，把钱放进盒子，站在摊子前看着老板动作。阳光如金粉洒落，摊子上热气腾腾，客人们在摊子前大声点单，老板在各个小蒸笼之间腾挪，林青云忽然有些遗憾自己没带相机，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她喜欢这样的热闹。
她又伸手穿过高高升腾起的蒸气，湿润的，温热的。
她想让李霁山来看，偏过头才发觉他一直在看着她。
她心跳一滞，怔然地望着他的眼睛，他琥珀色的眸子被阳光映照得透亮，里面的情绪也柔软。
“两笼小笼包，拿好！”
老板爽朗的声音响起，像魔法结束时响起的钟声，林青云把头转回来要拿，却又先一步被另一只白皙的手接过。
李霁山：“走吧。”
林青云嗯了一声，慢了几步，走在他身后。
她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短暂失神。是错觉吧，只是因为昨晚的月亮和今天的阳光都太温柔，温柔到，好像无需做什么，就已经足够亲昵。
林青云在教室坐下时，俞宛妙已经到了。
她看见了她拎着的小笼包，很高兴地问她是不是很喜欢。
林青云点点头。小笼包是俞宛妙某天早上分给她吃的，林青云咬了一口之后惊为天人，马上就问了她是在哪里买的。
林青云一边点头一边就吃了起来，俞宛妙见她一脸幸福只是微笑。
大概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对于自己推荐给朋友的东西，会紧张地观察朋友的反应，会非常希望朋友喜欢。
“对了，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林青云咬着半个小笼包看着她。
“我和柴老师说不当学习委员之后，有几个同学看我成功了，就也去和柴老师说不当班干部了。”
“那很好呀。”
“但是柴老师的指定还是按学号顺延的，所以，好像会轮到你。”
听到这话，林青云愣了愣。
这算不算是做好事然后影响到了自己。
她努力回想了柴老师的指定顺序，好像最后一个被指定的是宣传委员？
除了卫生委员其实其他的班干部她都是愿意做的。
“没关系，等柴老师指定到我再说，”林青云继续专心吃小笼包，“我还挺想当宣传委员的。”
见她是这个态度，俞宛妙也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她去请了辞引发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才会波及到林青云，她还有些不安。
但是林青云安然的态度一下就让她平静了下来。
“青云。”
“嗯？”
“谢谢你。”
林青云笑：“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的小笼包呢。”
*
经过前一天的训练，林青云的正步已经踢得炉火纯青，她在教官面前走了一遍，终于得到了肯定的评价，被放归队列。
休息时间和大家一起坐下休息时，林青云有种强烈的幸福感，浑身的骨头都好像喀啦啦地舒展了一遍。她刚坐下没多久，余光就注意到有一道影子在她身前覆盖下来。
一道男声响起：“青云，你的腿还好吧？”
林青云抬眸，看见岑朝正蹲在她面前关切地看着她。
她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腿：“我没事啦，教官也放过我了。”
男生的五官舒展开来，放心地点点头，顺势在她面前坐下。地上虽然说不上多干净，但是所有人都毫无芥蒂地在地上随意坐着。岑朝也坐得很随意，一条腿屈起，显然在林青云面前很自在。
林青云双手抱膝，想起小时候朝朝好像也是这么坐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个习惯居然一点都没变。
她还记得那时周明松和岑朝的对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坐？和我们都不一样。”乖乖盘腿坐着的周明松这样问。
那时的朝朝答：“因为这么坐着比较帅。”
于是周明松也学他这么坐，可惜因为人太胖，毫无帅气的感觉，反而显得有点傻。
想到这里，林青云不自觉地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岑朝微微歪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笑容。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周明松学你的坐姿，然后没学到帅气，最后他觉得不舒服还换回盘腿坐。”
听到这里，岑朝也笑起来。
“你在这一点上都没怎么变呢。”林青云笑着指了指他屈起的腿。
“你也没怎么变。”岑朝看着她的眼睛道。
林青云有些惊奇:“我和六七岁的时候还长得一模一样吗？”
岑朝愣了愣，认真端详她的脸。林青云的脸型是很流畅的鹅蛋脸，眼睛大而圆，双眼皮褶皱微微上扬，显出几分少女的明媚来。鼻子挺而直，嘴唇红润，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灵动而甜美。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相比于小时候，她的脸上褪去了肉感，五官也更加立体。
他想了一会，说道：“比小时候漂亮，但是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林青云很受用：“朝朝你的情商还是很高嘛，比周明松高多了。”
此时周明松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我听到我的名字了！林青云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林青云回过头，看见他和他身旁的李霁山。
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林青云却从他微微下垂的眼睫感知到他似乎心情并不好。
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
“喂，林青云，你不说话是不是心虚！”
林青云朝他吐吐舌头。
岑朝主动开口缓和氛围：“小胖，你们也坐。”
二人从善如流，周明松依然是乖乖的盘腿坐下。他再次生硬地向岑朝强调：“我已经不胖了，不要叫我小胖。”
岑朝笑道：“我下次保证不这么叫了。”
“朝朝你在哪里念的小学？”林青云想起来她好像还没问过他。
“实验小学，我和我们班许文君小学是一个班的。”
林青云眯起眼睛，想起那个安静寡言的女生。一号，也是她们班班长。
是非常优秀的人。
这时，李霁山却忽然问她腿好些了没。
她有些奇怪，她早上时不是还告诉他已经好多了吗。
但是她还是笑眯眯道：“好多啦，谢谢你。”
他点点头，继续道：“温水泡脚有利于缓解肌肉紧张，你可以试试。”
岑朝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扫过，似乎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青云正要答，李霁山却先一步温和道：“我们是邻居，小学也是一个班的。”
“噢，那我小时候怎么没在麻将馆见过你？”岑朝抬眼，似乎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想要刨根问底。
李霁山顿了顿，“……我是五年级转回安余的。”
“这样啊，你们都认识两年多了呢。”岑朝点点头，语气微讶。
“对于我们这个年纪来说，两年确实很长了。”李霁山温和道。
岑朝笑了笑，不置可否。
空气陷入安静。
林青云觉得氛围有些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奇怪。
她和周明松对视一眼，发现周明松似乎也感觉到了。
周明松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耿直道：“大家不管认识多久都是朋友嘛。”
李霁山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岑朝则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慢悠悠道：“嗯，都是朋友。”
说完，又转头叮嘱林青云：“你接下来训练要认真一点，别再被教官抓到了。”
林青云点点头，“我会的。”
集合的哨声在此时响起，林青云下意识朝教官的方向看去，却意外对上了李霁山的眼睛。
他眼睫低垂，眼瞳像是不透光的暗色玻璃珠，冷淡而幽深。
她一愣，待到再看时，那冷意又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被温和的感觉取代。
见她一直盯着他，他歪了歪头，像是问询。
林青云便匆匆将视线移开。
应该，只是看错了吧。
李霁山，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吗？
岑：噢，原来才认识两年啊。
李：分开五六年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周：你们讲话怎么怪怪的？
林：大家都好关心我，感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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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