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鞭炮声忽然响了起来,于雅菲叫来了化妆师要她在帮祝三姨补一补妆,自己带着孩子们去门口准备讨要红包,罗阳也从房间里撤到了客厅,换了一些女士陪祝三姨在卧室里等待。
婚礼的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想必老天都不在难为这个常年孤独的女士。
当新郎现身的时候,罗阳难掩住脸上的笑意,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年纪的新郎,稍微感到了一点滑稽,他用胳膊肘触碰身边的许鸣宇悄悄地问道:“用你法律的眼光看一看,这个人怎么样?”
许鸣宇一脸无奈的回答道:“这怎么说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算盘,这边房子一准备拆迁,马上就来了一个送上门的新郎,未免太过于巧合了吧!”
罗阳眼睛一眯,觉得许鸣宇说的煞是有理,他摆了一下手对许鸣宇说:“走,咱们把他抓起来问个清楚,看看他究竟是图财还是害命。”
他刚走出一步就被许鸣宇抓了回来,他小声却又激动的说:“罗阳你疯了吗?咱们凭什么抓人家,况且你觉得祝三姨会比咱们傻呀!她泡过脚的水,比你喝过的汤都多,不管对方图的是什么,这都是一个等量代换,各取所需。”
罗阳记不清那许多话,只是想到泡脚水和汤联系在一起,就恶心的呲起了牙,他扯着许鸣宇的胳膊说:“你说的太恶心了,咱们快走吧!”
许鸣宇一急说道:“你还想着抓人家呢!”
罗阳狡猾的一笑,怪他把这件事当真了,告诉他该下楼去车里送亲了。
等到祝三姨的婚礼一结束,罗阳打算先把于雅菲送回公司,她刚才吃饭的时候说自己公司里出了一些状况得尽快回去解决,罗阳记着这件事,所以去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还没等开到门口就看见于雅菲上了另外一辆车。
说起那辆车罗阳也不陌生,正是于雅菲那个年轻的男助理乔岳的车,一提到此人罗阳就气不打一处来,最近的这段时间,他与于雅菲陷入了冷战,就算自己多次想与于雅菲缓和关系,她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于雅菲嘴上说着自己每天是因为工作才熬到深夜,倒不如说是想要陪在这位俊朗的男助理身边,不仅如此,她现在每个星期就要到外地出差一次,打着全国巡回培训的旗号,穿梭于全国各大城市,仿佛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可罗阳不知道的是,于雅菲的公司的确出了一些不小的麻烦,她手下的代理人数不断骤减,已经达不到原本五分之一的程度,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感起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搞营销,也破灭了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她们像是秦陵里一排排摆放着的兵马俑,鸡血褪去全都活了过来,正争先抢后的从那坑里爬了出去,场面一度失控。
于雅菲一面忍痛接受这个事实,一面和公司里的员工试图挽救,她组织人力物力,尽可能的把那些余下的代理留住,以确保她的公司还能如常的维持下去。
她回去以后让乔岳又订了两张往返于别处的机票,每天马不停蹄的处理着那些应接不暇的问题,已经令她感到疲惫不堪,这与她原本只想改善家人生活环境的初衷几乎背道而驰。
她看着申请退代的人数还在持续增加,焦虑的皱紧了眉头,又和公司里聘请的营销人员商量了整整一下午的对策。
等到她身处于另外一个城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于雅菲疲惫的靠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孤独感,竟不自觉的掉下了眼泪。
于雅菲意识到自己的泪水,赶快擦拭干净,不想被身后的乔岳看到。
很快的,一条柔软的毛毯盖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于雅菲回过头去,看见乔岳温柔的对她微笑着。
“怎么了?又不开心了吗?”乔岳坐在她的身边,用胳膊支撑在头部,柔和的向她说道。
“没什么,只是为工作上的事烦恼。”于雅菲遮掩着,不愿意让别人探触到她的内心。
“我看未必吧!我们于老板什么时候为工作掉过眼泪,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和我说说,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乔岳打着什么心思,于雅菲自然是知道的,她又不是一块榆木疙瘩,怎么会连这么明目张胆的暧昧关系都看不出来。
她一直选择没有把这件事情戳破,一是公司里现在还少不了这样得力的干将,二十在试探罗阳的反应,还有其余的一点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享受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
“等忙完了这些事,你就去接手南方的工作吧!把你放在那,我会更安心。”于雅菲横下心,把这几天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和我一起去吗?”乔岳问道。
于雅菲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她不想把话说的太清楚,她的态度已经是她最好的答案。
乔岳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逼着于雅菲不得不看向自己,他甚至有点激动的说:“我不相信这些日子你没有一点感觉,你现在是想听我把话说个明白吗?如果你还不确定,那我可以等,但是你不能这样把我丢在一边,只要你愿意,我不怕与所有人为敌。”
于雅菲有一瞬间竟然被他坚定的眼神打动了,可是很快又恢复了自己的理智,她缓缓的对乔岳说:“对不起,没有及时的制止你对我的幻想,是我最大的错误,从你对我格外关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现在对我做的这些事,都是我从前对罗阳做的,我总是看见你得时候就会想起从前的自己。”
于雅菲苦笑了一下,她继续告诉乔岳,她爱罗阳,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她甚至觉得自己对罗阳的爱,远远比他给姜晨的爱更深刻,更浓烈。
她总是眼睁睁的看着罗阳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妥协,毫无底线的!每到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憎恨!憎恨那个卑劣自己,罗阳就像是被自己囚禁在笼中的飞鸟,眼看着他渐渐褪去了羽毛,忽然发了疯的想要放过他,想让他去过自己喜欢的人生,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冰冷的好像再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你都不想和他在一起了,难道就不能看看我吗?你连他都放过了,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乔岳平静了下来以后说道。
“我不是不想,是我不能,你不要觉得自己年轻,自己聪明就比他好在哪里,罗阳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什么都好,原本就生的好看,就连手指头和脚趾头都比一般人修长,他心地善良,对人真诚,重视自己所有的诺言,他对你承诺过得每一件小事都会记得清楚,他与其他男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从不说那些谄媚的话,也不刻意以讨好谁,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忠诚至极,绝不变心,谁都比不上他。”
一说起罗阳,于雅菲总是可以滔滔不绝,她每天细心的观察着罗阳身上细小的举动,就连他几天修一次头发,几天剪一次指甲自己都了如指掌,而一个对他了如指掌的人来说,又怎么会读不懂他看向姜晨的时候悲伤的眼神,她远远比罗阳更加了解他自己。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难道就是想让我对你死心吗?”乔岳始终觉得,只要他肯努力,就能把于雅菲从那个并不爱她的人那里解救出来,他从不觉得自己去追求一个有妇之夫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反而把她留在那个从不给她幸福的人身边,才是最大的错误。
于雅菲看出他眼神里藏着的抵抗,也没有反驳他,而是讲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一些小事,完全不去避讳,想到哪里便讲了出来。
她说,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开始,罗阳就是姜晨的跟屁虫,而她则是罗阳的跟屁虫,只不过罗阳的眼里仿佛只有姜晨,始终无视她的存在。
她其实也会偷偷为罗阳做好多事情,那些他从来就没发现过的事,想到这里,于雅菲惆怅的眼神里,忽然涌出了一些暖意。
她愉悦的说起过去经常的把罗阳已经快要用尽的笔芯换成新的,又全然不被他发现,也经常在他的背包里塞进去一些纸巾和创口贴,她甚至好多次,偷偷的跟在罗阳身后,看着他和姜晨走在自己的前面。
她一边说着,好像那些曾经的时光又重新回到了眼前。直到她的把心里藏着的那些故事讲完,眼神从炙热又变得黯淡无光。
她沉默了好一会,又再次讲起,再后来,姜晨和罗阳上了同一所大学,自己没有选择一起去,因为她觉得,罗阳那么好,姜晨必定会和他在一起。
可姜晨非但不喜欢他,还把他害的那么惨,自己当时就发誓,一定要得到罗阳,再也不把他放到别的女人手里。
可时至今日,尽管她很爱罗阳,尽管她最终成为了罗阳的妻子,可在罗阳的心里,她却是一个第三者一般的存在着,她自始至终都无法给予罗阳真正的爱情。
“我就是想让他痛痛快快的活着!”于雅菲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眼泪就顺着鼻尖一颗颗的掉落下来,即便想要控制却难以自抑的抽泣着。
乔岳至此才明白了自己处在多么令人可笑的位置上,他不忍心看着于雅菲难过,想要把她从痛苦的泥沼里拉出来,他抓住于雅菲的肩膀,像是命令的语气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如果还爱他,就告诉他啊!”
于雅菲摇了摇头,用手掌遮住了面颊痛苦的说道:“我想让鱼,游回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