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火车从远处驶来,最终缓缓的停靠在站台上。
姜晨双手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身上还斜挎着一只旅行包,从火车上缓慢的走下来,她抻着脑袋四处看着,想要把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人堆里搜索出来,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都没有找到,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罗阳张开手掌挡在嘴巴两侧大声喊道:“姜晨!我在这呢!”
听到熟悉的呼喊声,姜晨转过头,发现了身后的罗阳,她把行李箱立在地上对着他抱怨的说:“你从哪冒出来的,我找你找了半天。”
罗阳笑着说:“我早就看到你了,只是你没看到我,车上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没有,我都检查过了。”姜晨一边说着,一边愉快的晃悠着自己的脑袋。
罗阳把姜晨的挎包摘下来跨在自己身上,拖着行李箱朝着出站口走去,他对姜晨说:“跟紧我,别走散了。”
姜晨听话的紧挨着罗阳,一边走路一边看着他,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到过罗阳了,他自从上了这所大学就在也没回过家,与自己的联系也不多,几乎就像从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再次见到罗阳,发现他长高了不少,人也变得结实了多了,他穿着一件牛仔衬衫,头发也留的比过去长了一些,如果不是从小就认识他,恐怕还要被这个帅气的小伙子吸引住了。
罗阳好像发觉了什么说道:“别看我,好好看路。”
姜晨问他:“罗阳,你怎么长个了。”
“可能是换了水土的关系吧!没准你来了也能长高一些。”罗阳说道。
姜晨向两旁张望着:“咱们学校远吗?我听说还要倒一班公交车,可真是太麻烦了。”
罗阳:“习惯就好了,这是大城市不比咱家,去哪都远。”
姜晨刚要说点什么可脚没站稳,一个趔趄差一点跌倒。
匆忙间,罗阳用一只胳膊把她拦在怀里,一直到出站台才松开自己的手臂。
罗阳拖着行李箱,带着姜晨去公交车站台,人群几乎把站台围的水泄不通,过了好一会才挤进了公交车里。
姜晨显然还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她在人堆里烦躁不安的问罗阳:“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罗阳安慰她:“别急,等下了这趟车就好了,往咱们学校开的那辆没有这么挤,你在坚持一下。”
姜晨等了一站又一站,一直不见罗阳有带她下车的意思难受极了,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喘着粗气的中年大叔,他的身上散发出阵阵腐臭的味道,闻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她把头撇到一边看着罗阳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罗阳看着姜晨,他充分领悟到了当初许鸣宇对自己说的话,如果自己不能给她一个舒适的未来,就只能看着她受苦。
如果时间能倒回去重新来过,他要从迈进高中的那一步开始打开书本,没准也能像许鸣宇一样考上一所重点大学,早点结束这样挤公交的生活。
他心疼的看着姜晨,慢慢的挤过去和她交换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一只手伸长抓住行李箱的手柄,另外一只手扶在车顶的横杆上。
姜晨继续抱怨着说道:“还有多久能到?”
罗阳:“还有两站咱们就下车。”
好不容易熬到了站点下车,姜晨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空气,想要把自己体内难闻的气体赶快代谢出去,她看着周围林立的高楼,只觉得像是一滴甩进水盆里的植物油,根本无法与周围融合。
姜晨撅着嘴巴说:“我都有点想家了。”
罗阳伸出掌心抚摸着她的头顶对她说:“没事,还有我呢!”
姜晨看着罗阳,脸上露出可爱的微笑,她忽然觉得罗阳有那么一点陌生,这种陌生感不是来自一年多的分别,而是来自他身上那股成熟的气息。
姜晨上下打量着罗阳说:“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罗阳问道:“哪里不一样?”
姜晨思考了一下说:“变得像一个男人了。”
罗阳:“我一直都是个男人。”
姜晨咬住自己的嘴唇没有笑出来,刚好碰到远处的公交车驶来,就和罗阳一起蹬了上去。
这辆车的确如罗阳所说,几乎没有什么人,车内宽敞的很,她和罗阳挑选了一个位置并排坐到一起,罗阳提醒她这段路程比较长,可能要花费一些耐心。
姜晨对此不以为然,只要不坐刚才那种沙丁鱼罐头,走再远的路自己也没有关系。
又过了四十分钟,罗阳提醒姜晨该下车了,姜晨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手表对他说:“这哪里是公交车啊!这简直就是长途汽车。”
她坐了一夜的火车,又连着倒了两趟车,腰也酸背也痛一下公交车就抻起了懒腰。
罗阳在她的脑袋上象征性的敲了一下说:“一个姑娘家,注意点形象。
“好不好笑,和你在一块还要注意形象。”姜晨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
罗阳:“你回过头看对面。”
姜晨立刻转过身,看着身后学院门口的几个大字,兴奋的抓着罗阳的胳膊蹦了起来,嘴里喊着:“到了到了,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呢!终于到了。”
罗阳看着姜晨兴奋的样子,自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每次他去城市的另外一个方向,那所许鸣宇的学校大门前时,都被他那所高校的大门灼的睁不开眼睛。
如今看着姜晨的模样倒是感觉,如此更好,怎么会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这么嫌弃,却又这么喜欢,想着一定是因为姜晨的缘故。
罗阳带着姜晨走进校园里面先,随意和门口卖电话卡的师兄扯了几句闲话,接着帮姜晨选了一个喜欢的号码换上。
姜晨赶快用自己新换的号码给妈妈段春红拨了一个电话,顺便把自己的一切汇报给她,讲到最后几句的时候还憋着嘴唇控制声音,尽量不让妈妈发现自己的脆弱。
罗阳温柔的说:“别难过了,假期我陪你一起回去,咱们一会儿去报道,然后把行李送到宿舍里,我晚点带你去食堂,咱们食堂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嗯!好吧!”姜晨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只能像一个孩子一样始终跟在罗阳身后,就连寝室的床铺都是罗阳帮着她铺好的,她看着罗阳,心里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他在身边,自己肯定忙的一团糟。
姜晨在罗阳的身后扯着他的衣角说:“别收拾了,咱们快点下去吧!这里是女寝门口写着男生不能进来。”
罗阳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只说:“没关系的,新生开学就是这样不然谁帮你们搬行李。”
姜晨站在罗阳的身边看着他说:“你来学校的时候谁都不认识,一定很辛苦吧!”
罗阳:“我是男的,和你不一样。”
“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姜晨对着罗阳拍了拍自己早已经饿扁了的肚皮。
罗阳看了一眼手表说:“那就现在去吧!晚点回来你自己收拾,我就不上来了。”
出了宿舍以后,罗阳又带着姜晨准备往食堂走,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和对方说了几句以后挂断,转头带着姜晨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着。
姜晨疑惑的问:“咱们不去食堂了吗?”
罗阳:“不去了,他来了。”
“你说谁来了?”姜晨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罗阳:“还能有谁,许鸣宇!”
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小饭店,那是罗阳和朋友们经常聚会的地方。
今天带着许鸣宇和姜晨来还是第一次来,不需要他俩额外自己单独点菜,这两个人爱吃什么罗阳在清楚不过。
许鸣宇把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眼神始终注视着姜晨,罗阳对他的眼神充满着无奈,恨不得拿菜单挡住他的视线。
许鸣宇关切的问:“姜晨,新学校感觉怎样?还习惯吗?。”
姜晨笑眯眯的说:“我倒是还好,你怎么又变瘦了,比上次假期回去看到你的时候更瘦,肯定是没照顾好自己。”
“谁让我吃不胖呢!我们学校好吃的可多了,下周六我来接你,带你到我们学校玩。”许鸣宇当即发出了邀约。
姜晨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无比,所以赶快说:“好啊!我还想去市中心转转拍几张照片给我妈回去看看。”
许鸣宇赞同:“正好我那有数码相机,你想拍多少都可以。”
姜晨被他哄得开心,回过头问罗阳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罗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如果把姜晨一个人留给许鸣宇,那岂不是把兔子送到老虎的口边。
许鸣宇又问罗阳:“你能去吗?你不是双休日有兼职吗?”
罗阳心里有气又不能表达出来只说:“没事,我可以请假。”
许鸣宇得意的坏笑着:“请假不好吧!还要扣工资。”
罗阳冷着脸说:“这事用不着你担心,菜都上来了,好好吃你的饭!”
姜晨问罗阳在外面做了什么兼职,罗阳告诉她只是双休日去电器城卖场站柜,其实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帮家里减轻点负担罢了。
他夹在姜晨和许鸣宇当中,到显得像个多余的了。
从前他真是小看许鸣宇了,觉得他只生了一个钻研学术的脑袋,没想到对女生也很有一套。
姜晨倒不在意这些,开心的说:“能和你俩在一起真好,就像在家里一样,于雅菲成绩也不怎么好,她说明年也想报考咱们学校。”
罗阳鄙夷的说:“她来凑什么热闹,全中国学校这么多报哪不行。”
姜晨:“ 咱们不是可以互相照顾嘛!你看你们俩都在这,我就省下了很多麻烦。”
罗阳想说我有时间照顾你,可没时间照顾她,这句话提到嗓子眼里又咽了下去,当着许鸣宇的面,他可讲不出这么肉麻的话,许鸣宇这个灯泡实在太亮了,总是横在他和姜晨的中间,更为可怕的是,他到现在还不能搞明白,到底许鸣宇是灯泡,还是自己是个灯泡。
姜晨提议着:“咱们今天真应该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我特别想念上次你们俩升中学,咱们几个在田爽家的聚会,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人聚的那么全了。”
田爽这个名字,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了,她的父母被判了刑,没有人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偶然能从别人的口中听说到一些她父母的信息,可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罗阳:“后来,你们谁见过她吗?”
没有人回答罗阳,恐怕大家和他也没有什么分别,姜晨过了一会对他说:“我倒是去年听我妈提起过,田爽妈妈已经出狱了,但是一年多了也没见到她家里回来过什么人,也许已经换了别的城市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