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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日出

夜里十点半一过,罗阳坐在楼梯上等着许鸣宇从补习班放学回来,赌气归赌气,这个节骨眼较比起姜晨,罗阳更需要的是许鸣宇这个队友。

他听着许鸣宇的脚步声正逐渐向自己靠近,心跳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假如他不肯在帮自己补习了怎办,那连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了,罗阳责怪自己昨天不应该把话说的太狠。

许鸣宇上楼看见罗阳坐在台阶上,并没有和他搭话而是继续向前走,罗阳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跟在许鸣宇的身后,他一字不发,几句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

许鸣宇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最终在叹过一口气之后走向了罗阳家的方向,的确,他们两个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反正对方的脑子里都懂。

罗阳跟在许鸣宇的身后,脸上露出了狡猾的表情,走到门口的时候,许鸣宇和他对视了一眼,罗阳挑着眉毛用表情询问他为什么停了下来。

许鸣宇一使眼色:“开门。”

罗阳赶紧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用一种谦卑的姿态,从新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许鸣宇走进卧室发现他早已经把课本摊开,好像一个人复习了一会的样子。

许鸣宇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来吧!把你不会的告诉我。”

罗阳一脸尴尬的说:“要不,我把我会的告诉你?”

许鸣宇眉头一皱,想起了升高中的时候帮他补过的课,那次恨不得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讲起,这次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

许鸣宇冷着脸说:“算了吧罗阳,要不你还是出去混社会吧!”

罗阳认真思考了几秒钟问道:“你说,我要真去混社会怎么样?”

许鸣宇:“那你努努力,过不了几年,争取让我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犹如一道闪电当空,罗阳立即说道:“那我不要,我要学习。”

“不和我生气了?”许鸣宇斜着眼睛看着他。

罗阳:“生气归生气,主要是不想进监狱,你能不能别废话!快点教吧!”

罗阳拿出了十成十的努力认真听讲,他想要拼一回,争取把脑力发挥到最佳的状态,可是较比起几年前的突击补习,这一次明显吃力很多。

可是他不敢气馁,因为根本就没有回头路,看着许鸣宇由于说话过多嘴角冒出的白色唾沫,赶快把思绪从九天云外拎了回来认真思考习题,许鸣宇只恨不能把自己的内存复印一遍粘贴在罗阳的大脑中,所以只能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讲解着。

好多时候罗阳不敢说自己听不懂,恐怕辜负了许鸣宇的苦心,可是许鸣宇好像很快就能发现他的短处,什么都逃不过他毒辣的眼睛,看来他将来做法官的可行度很高,没有选错路。

罗阳累得一头冷汗说:“我给你倒杯水去吧!”

许鸣宇一摆手:“不急,你先把这道题解出来。”

罗阳:“我能不能去撒个尿。”

许鸣宇眉头紧锁着说:“你这个要是解不出来,那个也别想解出来。”

罗阳立即赔上一副笑脸说:“你不能不让人上厕所不是么!”

许鸣宇冷酷的说:“下次我来之前,你把你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一分钟都别浪费。”

罗阳连忙点头附和着说:“知道了许老师,那我可以去方便一下吗?我感觉快要呲出来了。”

许鸣宇点头:“顺便给我倒杯水。”

罗阳:“好嘞,许老师。” 许鸣宇:“洗完手在倒水。”

罗阳:“放心吧!许老师。”

许鸣宇临走之前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塑料袋装着的卷子,递到罗阳面前叫他好好看一遍,罗阳把袋子打开,发现里面都是一些已经填完的试卷。

罗阳不解的问道:“这些都写完了给我干嘛?”

许鸣宇:“给你空白的你能做出来吗?这些都是重点题你仔细看,别给我弄丢了,我最后还要复习一次。”

罗阳有求于人,大气都不敢喘:“知道了,我不睡,我也学到十二点。”

许鸣宇:“你自己看着办,别的就与我无关了,你的未来在你自己手里。”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罗阳心怀感激。

“我放不放弃你不重要,你别放弃自己就行了,罗阳!你要是早听我的,现在也不至于这样。”许鸣宇还是不免抱怨一句。

“好了,快回家学习吧!前半句说的挺好,后半句走偏了。”罗阳向他告别。

许鸣宇真诚的对他说:“罗阳,加油!”

罗阳肯定的点了一下头:“收到!许鸣宇加油。”

许鸣宇:“你不用给我加,把我的这份全都给你。”

罗阳矜了一下鼻子,又深深的点了一个头,把许鸣宇送出门外之后用力吸了一口气,谁都不能坐着时光飞船去悄悄看看未来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未知的东西太多了,眼下他知道的,就是把桌上的那摞子习题研究一遍,哪怕学会一道题也好,就是距离美好更近了一步。

没有白白辜负那三个月以来废寝忘食的努力,当罗阳把录取通知书拿在手里的时候鼻子一酸,激动的连手也开始打起了哆嗦,虽然只勉强考上了一个极为普通的三流大学,可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满意的结果。

许鸣宇在背后拍了拍罗阳的肩膀,心情好像比自己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还要再开心一些,这就好比是一张两块钱的彩票幸运的刮出了五百块钱,虽然面额不大,中的确是同等奖票里的最高奖项。

他难得露出兴奋的表情对罗阳说:“以后我们又可以在同一座城市里了,这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的!”

罗阳反复的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嘴巴笑的比平时多露出两颗牙齿,他真的想好好感谢许鸣宇,无论是高考的时候还是择校的时候,他的这位好朋友都给他帮了不少的忙,无论说多少感谢的话,都难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咱们这次要不要好好的庆祝一下?”罗阳向他提议。

许鸣宇:“当然要好好庆祝,你有什么想法?”

罗阳认真想了一会儿,和许鸣宇说想要安排一次露营活动,再把能来的朋友们都叫上,大家在野外可以吃烤肉开篝火晚会,夜里对着星空聊天,如果情况好没准还能一起看个日出。

他难得提出一个这么有趣的方案,许鸣宇也难得的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两个人愉快的决定了这一切。

晚些时候,罗阳打电话通知了孙放,还顺便预约出了他家里那台闲置的面包车。

就这样,在隔天风和日丽的下午,罗阳带着足够的饮料和零食,许鸣宇带着妈妈早上亲手准备的小菜还有家里那两顶买东西赠送的帐篷,于雅菲带着洗净的蔬菜和水果,姜晨带着一副纸牌和夜里用的被褥,祁瑞带着望远镜和他会开车的爸爸一起去找孙放集合。

原本把祁瑞的爸爸祁德明带上是一个下策的决定,他们甚至差点为了这件事情而放弃了整个计划,可是经过再三考虑,实在找不到一个既会开车,又愿意给他们开车的人,无奈之下只好带上了这位长辈。

祁德明凑在他们几个孩子当中,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兴奋感,大概是找到了几丝年轻时候的感觉,还特意把祁瑞的连帽卫衣借来穿在自己身上,手臂在身侧两边甩动着,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看见祁德明突起的肚子,裹在略小的卫衣里面,于雅菲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她用两只手捏在两个脸蛋上来回揉搓的样子,使罗阳想起一句成语掩耳盗铃。

没有过多在意这些细节,罗阳先带着祁德明到孙放家的车库里,把那辆极少使用的面包车开出,又回到铜矿住宅去把剩下的人和物品接上来。

但是祁德明告诉罗阳,这辆车不叫面包车叫商务,完全是两种概念,罗阳不知道什么概念是什么概念,只知道能把他们全都装下就是最好的概念。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耽误了一些时间,等车子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变黄,罗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炭炉和烧烤架,急匆匆的开始生火,许鸣宇和其他人也没闲着,搭起帐篷内和一些琐碎的工作。

等到旁人的事情做好了,在回头看罗阳的火还没有生起来,他阳焦急的拿胳膊擦了一下头顶的汗珠,孙放和祁瑞也过来帮忙。

又过了十分钟,火依然没有被成功的燃起。祁德明见状只好从一旁走过来接过罗阳手里的生火工具,当着众人面,几下子就点燃了。

他生好火以后又继续回到他的大树下,拿着他手里那本杂志假装翻看着。

祁德明手里的那本杂志,是祁瑞前一天晚上给他准备好的,以便于他第二天一个人的时候解闷。

祁德明不爱看祁瑞给他准备的当代歌坛,也不爱参合他们这些年轻人得事,可是几个孩子在外面过夜又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只好脸皮一厚再厚。

他经过这个年纪也理解自己的处境,即被需要也被嫌弃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索性一个人一棵树一本书。

火的问题解暂且决了以后,大家围坐到野餐垫上等着罗阳把烤好的肉送进烤盘里,在吃了几块肉以后发现,肉块不是没有熟透,就是已经焦糊了实在难以下咽。

祁德明翻着杂志感觉有几道目光同时射向了他,只好叹了一口气把杂志丢在一边,从大树底下转移到火炉旁把烤肉的工作承包下来。

这时他的旁边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姜晨把一瓶可乐递到祁德明的嘴边,祁瑞忙着给爸爸擦汗,祁德明忽然觉得自己融入到这个小集体里面了,那是穿什么衣服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祁瑞吃到一半回头看见许鸣宇方才搭好的帐篷,一顶帐篷上印着年百岁酸碱平衡杯,另外一顶帐篷上印着天福保健品的宣传广告所以问许鸣宇:“阿姨现在还买这些东西呢?”

许鸣宇苦涩的点了一下头,他家里的阳台上早已经堆满了格式的保健品,他自己唯一觉得有用的东西也就数这两顶帐篷了。

今天,他们几个人拿出全部的热情来庆祝着罗阳和许鸣宇顺利考上大学,嘴上有着说不完的话,脑海里有着源源不断的回忆。

罗阳看着姜晨傻笑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傻笑,其实每每想起即将的分别又会有止不住的心酸。

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大家已是吃饱喝足,转头又把篝火燃起来,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边畅想着未来,祁瑞说他以后想当个警察,专门抓坏人。

孙放把脸抬得老高,说自己不在乎做什么职业,但是一定要成为全国首富!于雅菲听他这么讲显得不太高兴,因为她原本的愿望是嫁给全国首富,现在已经准备重新换一个愿望了。

许鸣宇依旧没有更改,还是想当一名正直的法官,姜晨极不好意思的笑着讲如果可以的话,未来希望成为一个模特。

罗阳赶快附和她,如果姜晨当了模特,自己就去当她的经纪人。

大家把目光投向祁德明,祁德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这个年纪的梦想大多已经破碎了,就比如他自己,奔驰轿车和关之琳,他一样都没有得到,但是他还是选择说了一句暖心的话,祝愿孩子们的愿意都可以实现。

等到篝火快要燃尽的时候,大家已经打起了瞌睡,许鸣宇把残余的火苗全部熄灭,姜晨和于雅菲分到那个小一点的年百岁帐篷里。

罗阳和许鸣宇不得不与孙放挤在另外一顶帐篷里,祁瑞和爸爸祁德明择把汽车座椅放平睡在里面,如此所有人今夜都有了归宿。

罗阳躺在帐篷里看着两个睡熟的伙伴,自己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把胳膊枕在脑后回想着刚才篝火旁姜晨。

在他眼里的每一帧画面,她的美丽让人忘记忧伤,而她的美丽也是忧伤的本身。

他闭上眼睛开始幻想,此刻躺在他旁边人如果是姜晨该有多好,就这样闭着眼睛慢慢得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罗阳看了一下时间太阳即将升起,他赶快推了几下身边睡熟的人,自己先从帐篷里钻了出去,而后又来到姜晨睡得帐篷边上,直接蹲下身小声的问:“太阳要出来了,要不要起来看日出。”

他听见里面有轻微翻滚的声音,接着帐篷的拉链被拉开,姜晨披散着头发揉着眼睛向他报道。

又等了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姜晨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她钻出帐篷发现只有罗阳自己一个人,想重新去把大家叫醒。

还没等她行动,罗阳拉着她的袖子把她带到了一边小声的说:“他们都不起床,咱俩先走吧!”

姜晨只好跟着罗阳向山顶走去,等他们接近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大半,姜晨遗憾的对罗阳说:“糟糕,咱们来晚了。”

罗阳却对着她温和笑了笑,反正他根本不在乎天上的太阳几点钟升起,能像这样和姜晨单独走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这次晚了,那我们下次早一点。”罗阳的眼神温柔的看着他说道。

姜晨显得有点失落说:“可是你就要去上学了,以后更没有时间了。”

“那你明年可以报考我们学校,这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罗阳把这句话脱口而出,说

完又觉得有点难为情。

姜晨没有看出他细小的尴尬,还欢快的点点头说:“好啊!以后我们都要报考到同一所学校,或者同一座城市,这样我们经常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罗阳着姜晨出了神,忽然很想把她拥抱在怀里,在把心里对她的喜爱全都说给她听。

可是,他也只是低着头轻轻添了一下嘴唇,接着把两只不想安分的手臂紧紧插在口袋里,然后对着她说一句:“好啊!那我等着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害怕连自己都听得太清楚,他不太敢给自己太多的希望,因为怕极了失望,所以抬起头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