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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祝三姨

“三姨,你看我抓住那小兔崽子非给你报仇不可!”,罗阳靠在祝三姨的床边,看着她那两只摔断的手指激动的对她说着,祝三姨拿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摆了摆说:“一马归一马,你俩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昨天晚上,祝三姨挎着她的手提包准备去公园跳舞,走到二楼的时候和祁瑞迎面碰个正着,祁瑞看着祝三姨,忽然想起今天家里为了她的事情发生过的争吵,还有自己妈妈李娟被她揪掉的那些头发,顿时怒火中烧。

他假装不经意的和祝三姨擦身而过,却在背后轻轻的推了祝三姨一把,祝三姨立即失去重心从楼上跌了下去,索性只摔断了两根手指,假如当时摔断的是脖子,那么祁瑞的后半生都将在铁窗里度过。

他见祝三姨倒在地上举着自己的右手浑身颤抖,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她送到医院,而是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炸了毛,一阵风一样的逃窜掉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到他究竟去了哪里。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罗阳自觉到门口把门打开,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失踪的祁瑞和他的父母,他们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带着果篮和营养品来看望受伤的祝三姨,

李娟一改前几日的嘴脸说道:“孩子他三姨,你好点了没有?我们把这小子给你抓来了,都是孩子不懂事,你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不用留情面。”

罗阳听见李娟把称呼从祝老三改成孩子他三姨,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发了出来,他看着祝三姨手指头上的石膏心想,如果能用这个玩意砸到祁瑞的脑袋瓜子上肯定精彩。

可是祝三姨也一改常态,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还叫祁瑞一家赶快回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祁德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摞子钱摆在祝三姨的床头上说:“他三姨,这是五千块钱医药费,不够你就在说,祁瑞知道错了,昨天我们找了一晚上才找到他,他也吓得不轻。”

祁德明把身边的祁瑞推到祝三姨面前,要他赶快认错,可是祁瑞耷拉着脑袋‘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罗阳看的火冒三丈,对着祁瑞喊:“你快说啊!你看三姨都摔成什么样了,胳膊上的皮都擦掉一大块,你这简直就是在杀人!”

祁瑞眼圈一红,小声说道:“我才没有杀人!三姨,我真没想杀你,是我把你推下去的,我错了,你骂我吧!”

祝三姨听了祁瑞的话只叹了一口气,她把所有的怨恨憋在心里想要自己慢慢消化掉,她想了一会说:“东西你们都拎回去,我不需要,钱留下就行了,道歉我也收下了,都回去吧!”

李娟见祝三姨心有郁结,亲切的抓住她的手,还和大家宣布以后祝三姨就是她的好姐妹了,好像把祝三姨推下楼梯的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一样。

祝三姨嫌弃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通过此事建立起这么虚假的关系也不是她的本意。

祁瑞看见自己妈妈低三下四的样子心里不好过说:“妈,咱们走吧!钱也给了,歉也道了,咱们也不欠她什么了,快回家吧!”

李娟听了祁瑞说的这些个胡话,恨不得把拳头握紧了塞在他的嘴里堵上,她向祁瑞用力的眨着自己的眼睛,示意他不要再火上浇油。

可是祁瑞并不甘心,他觉得祝老三得罪过自己全家完全是咎由自取,虽然他手段并不高明,但是此仇不报实在枉为男人。

祁德明双手掐腰喘着粗气,照着祁瑞的屁股上狠狠得踹了一脚,他指着祁瑞的鼻子说:“要不是三姨对你网开一面,你现在就在少管所里呆着了!”

祁瑞虽然平时胆小,但在这一刻却没有丝毫退缩,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说:“少管所就少管所!有能耐把我关一辈子,要是关不了一辈子,等我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祁德明从脚底上抽出拖鞋连着在祁瑞后背上抽了几下,又把拖鞋丢在地上穿好,他歉疚的对祝三姨说:“是我没把孩子教育好,都是我的错。”说完还像祝三姨深深鞠了一躬。

祁瑞一脸的委屈纠结在一起,眼中憋着泪,把鼻孔涨的浑圆无比:“爸!你不用为了我这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祝三姨冷漠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憋了一肚子的话竟然一时堵在喉咙里不知道先把那一句话提出来才好,她看了一眼罗阳,罗阳赶紧坐在她的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祝三姨说:“行了,我戏也看够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全当不认识就行了。”

祁瑞冷叱了一声说道:“爸妈,你们都听见了吧!咱们还在这干什么,快回了吧!”

李娟对着自己的混账儿子不停使眼色:“你把嘴给我闭上,咱们在家的时候怎么说的,小兔崽子你别给我犯浑。”

祁瑞方才好不容易才憋回去的眼泪再一涌上眼眶,他眼圈泛红的说:“你们都怪我!我是为了谁啊!你们什么都不懂!”

说完祁瑞的眼泪像关不紧的自来水一样流淌着,这些眼泪逐渐软化了祝三姨的内心,她看着祁瑞,忽然也想有个孩子能像这样维护在自己的身边,哪怕做错了什么事也好。

祝三姨忽然说道:“祁瑞,三姨问你,你把我推下楼是因为我和你妈打架,还是因为她说我带你爸出去跳舞。”

李娟不好意思的说:“他三姨,咱们不提这个事了,都过去了。”

祝三姨:“你让他说。”

李娟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祁瑞,让他赶紧回祝三姨的话,祁瑞撅着嘴巴小声的说了一句“都有”。

祝三姨接着说:“咱们先说我带你爸去跳舞的问题,这是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情,我虽然不是什么领导干部,可也从来不撒谎,不信你们可以去公园打听打听。”

李娟听了祝三姨的话,羞臊的红了脸,她附和着祝三姨的话接连道歉,忙说自己耳根子软信错了旁人,责任全在自己。

祝三姨继续说道:“再说我为什么和你妈打架,你也知道这些年你妈在背后没少传我闲话,我的确是经常去公园跳舞,可那也都是和正经人跳舞,我不像你们都有家庭,我每天回来就是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就算我出去找个爱好算了,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事,我舞跳得好,还能收个学生多挣几个辛苦钱,我不觉得这有啥好丢人的。”

祝三姨也强忍着自己的泪水,转头看着李娟又对她说:“你造我的谣,四处和人说我不正经我都忍了,我没法去挨着家的解释那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当着院子里小辈们的面指着鼻子骂我,栽赃我那些没做过的事,这事儿你就是换了旁人也一样不能放过你。”

罗阳在身后紧紧的抱着祝三姨,他贴在祝三姨的耳朵边上说:“三姨,你还有我呢!”祝三姨抬起胳膊,向后面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娟满怀愧疚的说:“三姐,这些事全都是我的错,你骂我吧!我活该的,我不光得罪了你,还连累了自己的孩子,假如我以后在外面在说一句你的不是,就叫我烂了舌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祝三姨拍了拍身旁的罗阳说道:“罗阳,你把我裤腿卷起来。”

罗阳站起身绕到床尾爬上去,他卷起祝三姨微微抬起的那条腿的裤筒,只看见一大片青紫色的斑痕出现在眼前,他焦急的不断向上翻卷着,等卷到大腿根发现几乎整条大腿外侧都磕成了暗紫色。

罗阳从祝三姨的身上迈过去跳到地上揪起祁瑞的衣领骂道:“你这个混蛋,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还是人吗?”

祁瑞被这一幕吓傻了,他推开罗阳跪在地上边哭边对祝三姨说:“三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让你这样,我只想让你摔一跤吃个亏,都是我不好,我是个坏人,你去派出所告发我吧!我还是去少管所吧!”

祝三姨平静的说:“罗阳,你把他扶起来吧!祁瑞你也别哭了,三姨不怪你,你是个男孩有血性,但是以后做事要长脑子,这事要是换了别人,三万五万的都敢讹上你,你爸你妈养你不容易,还指望你将来养老呢!今后和谁都不许在办这样的蠢事,三姨看着你们长大,你们都是好孩子,千万别走了歪路,这件事就当是个教训,你必须的记住了。”

祁瑞这回真的知道自己的错了,所以发自内心得说:“三姨,我记住了,我真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不光给我爸妈养老,我还给你养老。”

祝三姨微微笑了一下:“我可不用你养,行了别哭了,回去吧!你能真心认错比什么都强。”

后来罗阳把祁瑞一家三口送出了门外,祝三姨再没提把拎来的东西拎回去这句话,大概也是真心原谅了他们的缘故,祁瑞走的时候不忘叮嘱罗阳要他把三姨照顾好,罗阳看他一脸愧疚的样子也不好在埋怨他什么。

罗阳回到祝三姨的床前问她要不要喝点水,祝三姨说:“倒上一杯吧!给我放在床头你就回去,别耽误了学习,我没问题可以动。”

罗阳在一旁犹豫着说:“三姨,我明天不想上学了,我要请假在家照顾你。”

祝三姨:“你怎么也犯傻了,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把书念好了就行,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

罗阳心疼的靠着祝三姨的肩膀:“三姨,我不放心你。”

祝三姨拍着他的脑袋说:“放心吧!有事我就给李娟打电话,她儿子让我摔下去的就要负责到底。”

罗阳只能不情愿的准备离开,还没等走出门就听后面祝三姨和他喊道:“你把果篮拎回去和妹妹们一起吃。”

罗阳不肯:“那是人家给你送的,我可不能要。”

祝三姨急了:“别人送我的你还少吃了!快点拿回去,我一个人吃烂了也吃不完,难道你让我瘸着腿给你送过去吗?”

罗阳只好退回屋内把果篮上的保鲜膜扯碎,从里面分出三分之一给祝三姨留下,其余的准备自己带走。

祝三姨又冲他说道:“你看看,另外那两个盒子里装的什么?”

罗阳老实的弯下腰认真的看了一下回答:“核桃粉,补脑的,氨基酸口服液,提高免疫力的。”

祝三姨大手一挥:“你都一起拎回去,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需要这些,你长身体你吃。”

罗阳说什么也不肯:“三姨,这些写着中老年的。”

祝三姨:“都是糊弄人的,哪有给小孩送礼的,所以才写着中老年,让你吃你就的吃,不许和三姨争辩这些。”

罗阳只好‘哦’了一声,提着他的保健品和水果一起带回了家。

罗阳有时候在想,到底是妈妈对自己好一点还是祝三姨对自己好一点呢?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的妈妈吧!

毕竟她除了不能把自己物质上的东西全都分给自己,遇到付出生命的时候肯定万死不辞,而祝三姨,她除了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自己,在物质方面倒是大方的很,也同样值得尊敬。

罗阳把漫画书从枕头下面掏出来,在上次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过了一会他又去泡了一杯核桃粉,一杯喝下肚以后咂了几下嘴巴,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