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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少年少年时

果然!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罗阳像是一条被人砸碎了七寸的巨蛇,只剩下躺在地上不停蠕动的份了,这招好像叫做釜底抽薪,也是三十六计上的,真是一刀见血。

罗阳感觉自己快要中风偏瘫了,最好能够休学在家,反正一时半会没法来上学了,身体上的疾病可以找医生,心理上的苦难该去找谁呢!

罗阳耷拉着脑袋推着自行车和姜晨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感觉这条路仿佛也是自己人生的尽头,世界已经坍塌下来了,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灰黑色,只有姜晨,她在这一片污浊之下发着七彩的霞光。

可是这道光以后都不属于自己了,在也没有什么能将自己点亮的东西了,心里那盏灯,“啪!”的一声被姜晨关闭了,她把自己独自留在一个空房间里,走的时候顺便还锁好了门,让他无处可逃。

罗阳在路上走的很慢,姜晨也陪着他走得很慢,他们用时间把这条回家的路拉长了一些,分别的时候罗阳说:“要不你每天骑我车去上学吧!回家还能快一点。”

姜晨心怀愧疚的说:“不用了,我也不着急。”

罗阳一想也对,着急的是他自己,姜晨和傻大个子巴不得走的在慢一点才好呢!他把自行车停在楼下车棚里就回家了。

晚上,罗阳把许鸣宇叫到楼下没有灯的拐角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准备挑战一下成年人的世界。

许鸣宇看着他颓废的样子问道:“罗阳!你怎么还抽上烟了,什么时候学会的?”

罗阳丧着一张脸说:“刚买的还没抽过呢!你来一根不?”

许鸣宇摇头:“算了吧!对肺不好,你也最好别抽。”

罗阳蹲在地上把烟盒撕开一个小口从上面掏出一根,在试着拿打火机点燃,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烟燃起来,只要把火机撤下去马上又恢复到原始的状态。”

罗阳把烟头倒过来看了一眼说:“啥破玩意!这也不好烧啊!别是假烟吧!”

许鸣宇:“你在谁家买的。”

罗阳指了指不远处:“张伟家买的。”

许鸣宇还是不解:“哪个张伟家?”

罗阳一脸的心浮气躁:“还能是哪个张伟!就张伟呗!”

许鸣宇:“哦!那还真有可能是假的,我妈前几天在他家买的洗衣服就不出泡沫。”

罗阳感慨道:“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许鸣宇有点看不懂他:“罗阳!你为什么偏要抽烟啊!”

罗阳没回答,继续尝试着把手里的那根烟点着,在反复尝试了多次以后终于被点燃了,他激动的和许鸣宇说:“着了!着了!得吸一下才能点着。”

罗阳把烟含在嘴里学着祁瑞他爸祁德明一样,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霎那间,鼻腔连着口腔被这难闻的味道呛得咳嗽不断,罗阳把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猛踩了几脚。

许鸣宇冷笑了一下说:“不会抽就别学人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学习没见你这么积极。”

罗阳垂丧个脑袋对许鸣宇说:“姜晨可能要谈恋爱了。”

许鸣宇一脸吃惊的看着罗阳,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罗阳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许鸣宇,说完抑郁难纾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掉在嘴巴里,准备重新尝试一下。

他的烟刚刚点着,就听许鸣宇在旁边说了一句:“给我也来一根吧!”

罗阳把手里的香烟和火机递给许鸣宇,许鸣宇拿在手里点燃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来,意外的没有像罗阳一样呛得难受,但还是丢在了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罗阳问:“许鸣宇,我怎么这么难受呢!”

许鸣宇轻点了一下头说:“我还好。”

罗阳愤恨的骂道:“张伟那个王八蛋!这烟肯定是假的。”

罗阳把手里的烟盒在掌心捏扁投进不远处的垃圾箱里说:“它就像姜晨一样,以后拜拜了!”

许鸣宇顿了一下说:“你舍得把姜晨丢进垃圾箱里吗?”

罗阳叹气:“我舍不得有什么用,她自己非要往里挑,谁能拦得住。”

见许鸣宇不在说话,罗阳对许鸣宇说想让他给自己唱首歌,许鸣宇的声音干净纯粹,不比那些歌手差在哪,尤其唱周杰伦的歌特别好听。

许鸣宇看见他失落的样子就打算满足他这个微不足道

的愿望:“你要听什么?”

罗阳:“世界末日。”

许鸣宇:“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 。。。”

伴着天空中皎洁的月光,罗阳让许鸣宇把这首歌唱了又唱,今天晚上许鸣宇出奇的配合,一直没提他要回家复习的事情,始终陪着罗阳在楼下不断的清唱着这首歌,既是给他,也给自己。

又过了几天…

罗阳趴在教室的窗户上见到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握紧了手中的雨伞,也不知道姜晨今天有没有带雨伞,她从来就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罗阳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可是一想到这件事现在与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立即收起了那些无用的心酸,整理好书包准备回家。

他骑在自行车上,一只手控制车舵,另外一只手撑起雨伞小心的在马路上前行,上次下雨的时候,还是姜晨坐在后座上打着雨伞和他共享,想来今后恐怕再也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罗阳叹了一口气,把雨伞举得更高了一些向前面看去,他看到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背影,一个是姜晨,另外一个是他们班级的傻大个子,俩人此刻正在细雨中漫步,丝毫没有因为空气中的湿度而加快脚步。

罗阳看着发丝湿润的姜晨强忍住内心的愤恨,加快速度从他们旁边骑过去。

她为了那个傻大个子,不惜舍弃掉和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就混了一个在雨天淋成个落汤鸡的下场,简直比那个傻大个子还傻,真是无药可救!

可是怨恨归怨恨,罗阳的自行车骑出去还没有十米远就停了下来,他把自行车立在路边撑着雨伞走到姜晨的身边说:“脱衣服”

姜晨看着把脸拉的像驴一样长的罗阳,被他说的话惊讶到,她“啊?”了一声好像没有听懂罗阳说的话一样。

罗阳又说:“我说让你脱衣服。”

姜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罗阳你疯了吗?”

罗阳没有过多解释只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姜晨一下子明白了他究竟想干什么,慌忙推辞着:“不要了,你穿吧。”

罗阳:“少废话,快点脱衣服。”

姜晨看了一眼身边的郑辰宇,缓缓的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罗阳,罗阳把雨伞打在姜晨的头上,又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姜晨身上让她穿好。

姜晨像是做错了事情,不好意思的说:“罗阳,你不用这样。”

罗阳并不想多停留:“你接一下雨伞。”

姜晨把罗阳手里的雨伞接在手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消失,有那么一刻,她觉得罗阳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周末…

“哥!哥!不好了,楼下打起来了,快起床吧!别睡了!”

星期六的下午,罗阳好不容易能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罗小颖站在床边像一个索命的黑无常,用力的摇着他的肩膀。

罗阳把被子蒙在头上,他的意识还像口香糖一样粘合在美梦里,没法一下子从另外一个维度摘走。罗小颖继续对他说:“你不能在睡了,要出事了。”

罗阳满腔怒火的把被子从头上掀起来定了定神问三妹妹罗小颖:“谁打起来,你告诉我,倒是是谁?”

罗小颖慌张的说道:“祝三姨和祁瑞他妈打起来了,在楼下都动手了。”

一听说是祝三姨的事,罗阳从床上一个箭步蹦到地下穿起一条裤子就往楼下跑。

等他到楼下的时候看见一拨人正拦着祝三姨不让她在发起冲锋,另外一拨人拦着祁瑞的妈妈李娟想让她也消消火。

祝三姨和李娟的发丝都凌乱着,看来刚才已经发生过一些肢体冲突,李娟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血印,祝三姨的衣袖也被扯出了一个大洞。

李娟见祝三姨累的坐在花坛边上喘着粗气,又开始叫骂起来:“你这个不正经的东西!你要不勾搭祁瑞他爸,他能出跳舞吗?”

祝三姨扯着嗓子喊道:“放你的狗屁!他出去跳舞你也要找我,是我和他一起跳舞了吗?”

李娟指着祝三姨的鼻子说:“就是跟你跳了!我看见了怎么地吧!不用你不承认。”

祝三姨在声音上占领一些优势,用更大的声音回击她:“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自己的男人管不住,现在倒要怪起我来了,我对天发誓,如果和你们家那个姓祁的跳过舞就不得好死。”

李娟恨不得把眼球翻到后脑勺里面去:“要是发誓有用,你都死过多少回了!我还能相信你的鬼话吗?你每天晚上出去和男人跳舞,真不要脸!”

祝三姨听到李娟的话急火攻心‘噌’的一下站起来,趁其不备跑过去拉着住李娟的头发来回摆动,想要把她甩出地球。

罗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祝三姨身边把她拉到一边,不许她在进一步攻击。

李娟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祝三姨看着她,随意的甩甩胳膊上的手表,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

罗阳不担心她输架,但是怕她又给自己惹上麻烦,这些年祝三姨都是一个人过日子,身边也没个男人护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祁德明带着他的儿子祁瑞拎着一袋子雪糕从外面走进院子里,祁瑞看着自己哭泣的妈妈,把手里的袋子丢在地上飞奔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祁瑞搞不清楚状况,只感觉有人欺负了自己妈妈,他向四下环顾了一圈看见发丝凌乱的祝三姨,判断必定必定与她相关,肩膀一横就要往上冲。

李娟一把抓住了祁瑞,担心他被祝三姨抓出一个大花脸,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不放。

祝三姨看着祁瑞大骂:“你这个小兔崽子,还要来打我不成,李娟你把他给我撒开,看我不收拾他。”

祁德明在一旁看的脸红心跳,他扶着祁瑞的肩膀叫他赶紧回家,一直把他送到楼道里才返回身去找李娟,李娟站在原地不肯挪动,要祁德明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讲清楚,祁德明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活像一只变色龙。

祁德明大喊:“快回家吧!还不够丢人现眼吗?有事回家说!别在让人看了笑话了。”

李娟叉着腰不肯罢休:“现在怕笑话了,和别人跳舞的时候怎么不怕呢!我今天偏要大家笑话你。”

祁德明的眉头皱的都快要与面部分离,独自成立一个器官:“你别无理取闹,我和谁跳舞了?你别听风就是雨赶紧回家去。”

李娟嫌弃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晃着脑袋大喊:“说不清楚你们谁都别想走。”

祁德明的面子挂不住:“那你一个人在这说吧!我走了,有能耐你别回家。”

显然李娟是没有能耐的,没有半分钟的犹豫就要和她家祁德明一起上楼,刚走没几步,又想起祁瑞丢在地上的那袋子雪糕连着跑了几步过去捡了起来。

罗阳脑袋里幻想着他们一家人吃起这袋子雪糕的情景,恐怕别有一番风味吧!

这会身边突然站过来两个陌生人,看他们的穿着又似乎不像是这里人,他们一男一女用及其温柔的语调对罗阳说:“你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祝爱莲的阿姨。”

罗阳刚想说自己不认识,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他搀扶的祝三姨的本名,他和祝三姨对视了一眼,祝三姨直起身子理了理头发问:“你们找她做什么?”

他们当中的男士告诉祝三姨,他俩是厦门原道而来,想找到这位阿姨。

罗阳一听厦门,激动的推了一下祝三姨的胳膊,难道是他远在厦门的丈夫派人来寻她了吗?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可是祝三姨不为所动,低着头告诉对方这里没有这么一个人,让他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带着罗阳就走了。

罗阳搀扶着祝三姨小声询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

祝三姨让他别多管闲事,这件事也不许对旁人提起来,要烂在肚子里,罗阳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看着祝三姨难过的表情便不在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