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遥的冷淡,不是天生的傲慢。
许清河渐渐发现,这更像是一层坚硬的外壳,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隔绝外界的一切伤害。
她很少提起家里的事,很少笑,很少流露情绪,仿佛喜怒哀乐都被她牢牢锁在心底。
有时候,许清河会盯着她的侧脸发呆,想知道那张平静的面孔下,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去。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散步,男生们则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许清河拉着林晓晓,目光却一直追着不远处独自坐在树荫下的陆知遥。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安静得像不存在。
“你老看她干嘛?”林晓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声嘀咕,“陆知遥也太闷了吧,每次都一个人。”
许清河收回目光,心里有点不舒服:“她只是喜欢安静。”
“喜欢安静也不用这么不合群吧。”林晓晓撇撇嘴,“我跟她说话,她每次都只回一两个字,聊不下去。”
许清河没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陆知遥不是不合群,她是不敢。
不敢靠近,不敢依赖,不敢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
就像一只蜷缩在壳里的蜗牛,小心翼翼,一碰就缩回去。
“我过去找她。”许清河站起身。
“哎,你等等我——”
许清河没等林晓晓,径直走到陆知遥面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陆知遥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
“一个人坐着干嘛?”许清河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自然。
陆知遥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静:“没干嘛。”
“晒太阳?”
“嗯。”
许清河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别人眼里的高冷、难相处、冷淡,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人太久,不知道该怎么融入人群的笨拙。
“陆知遥。”许清河轻声说,“你不用一直这样。”
陆知遥愣了一下:“哪样?”
“不用一直把自己关起来。”许清河的目光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纯粹的认真,“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陆知遥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地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清河以为她不会回答。
“你不懂。”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就这样。”
“我可以懂。”许清河凑近一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告诉我,我就懂了。”
陆知遥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慌乱,一丝无措,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你别……”她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点僵硬,“别乱猜。”
许清河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再冷淡的人,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她没再逼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晒太阳。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没有对话,却不尴尬。
林晓晓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并肩坐着的身影,一脸莫名其妙:“搞什么啊……两个人闷坐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许清河听不到林晓晓的抱怨。
她只知道,此刻陪在陆知遥身边,比任何热闹都让她安心。
她不急。
宇宙的形成需要亿万年,星星的相遇需要漫长的轨道交汇。
她愿意等。
等陆知遥愿意打开那扇紧闭的门,等她愿意把藏在心底的黑暗,摊开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