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结束，教室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散落的试卷和此起彼伏的哀嚎。
许清河伸了个懒腰，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陆知遥的胳膊。
“抱歉。”她立刻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考得怎么样？”
陆知遥头也没抬，整理着桌上的卷子，声音清淡：“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许清河凑过去一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是不是又偷偷考很好，假装无所谓？”
陆知遥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很干净，像深秋无云的夜空，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平静。
“你很闲？”
“对啊。”许清河笑得坦荡，眼睛弯成月牙，“闲到只想观察我的新同桌。”
陆知遥皱了皱眉，没再接话，继续低头收拾东西。冷淡得恰到好处，不伤人，却也绝不亲近。
许清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高攻低防，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在外人面前，她游刃有余，开玩笑、调侃、暗示，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可一旦面对陆知遥，哪怕只是对方一个淡淡的眼神，她都能瞬间心跳加速，底气全无。
她像一个手握强力武器的战士，却在面对自己真正想守护的人时，手足无措。
旁边的女生林晓晓凑过来，胳膊搭在许清河肩上：“清河，晚上去不去奶茶店？一起对答案啊。”
林晓晓是班里的活跃分子，性格大大咧咧，和谁都玩得开，也是少数能和陆知遥说上几句话的人。
许清河还没开口，陆知遥忽然说了一句：“我不去。”
林晓晓愣了一下：“啊？知遥你不去啊？”
“嗯。”
“那好吧……”林晓晓看向许清河，“那你呢？”
许清河目光落在陆知遥安静的侧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也不去了。”
林晓晓一脸诧异：“为啥啊？你以前不是最爱凑热闹吗？”
“突然不想去了。”许清河随意找了个借口，“有点累，想早点回家。”
林晓晓嘟囔了几句，转身去找别人。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她们两个。
安静瞬间笼罩下来，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把她们与外界隔绝。
许清河心跳有点快，她假装收拾书包，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陆知遥身上。
“你为什么不去？”她没话找话。
“不想去。”
“就因为不想去？”
“不然呢。”陆知遥合上笔盖，终于看她，“你不是也没去？”
“我是因为……”许清河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眼神直直地看向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知遥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神微微偏移，避开了她的目光。
“别开玩笑。”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我没开玩笑。”许清河往前凑了一点，距离近得能闻到陆知遥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干净的味道，“陆知遥，我认真的。”
陆知遥沉默了。
她没有反驳，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座沉默的星碑，让人猜不透内心的想法。
许清河心里有点慌。
她明明是主动出击的那一个，可此刻，却像被对方无声的冷淡击中，瞬间破防。
她连忙收回目光，假装镇定地拉上书包拉链：“……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陆知遥这才缓缓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书包，站起身。
“走了。”
“哦，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迅速分开。
一路沉默。
快到校门时，许清河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陆知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陆知遥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很久。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原本冷淡的轮廓。
“不会。”她轻声说，“你不烦。”
许清河的心，猛地一暖。
原来，她不是讨厌。
只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