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晴好之后,姑苏城终于再起风云。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苏清鸢手中那支半莲青簪,藏有沈家通敌的证据。
一夜之间,苏府被不明势力盯上,府外常有陌生身影徘徊,连上街采买的丫鬟,都被人暗中盘问、跟踪。
苏老夫人忧心忡忡,却又不知祸从何来。
唯有苏清鸢心里一清二楚。
他们抓不到沈知珩的把柄,便想从她这里下手,想用她,逼他现身,逼他乱了方寸。
她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发间的青簪,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你们想要引他出来,可惜,我不会让你们如愿。”
她不会成为拖累他的软肋,更不会成为别人刺向他的刀。
此刻,城郊暗驿。
沈知珩听完属下禀报,指节捏得发白,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冰。
“谁让他们动苏府的?”
声音冷得刺骨,眸底翻涌着杀意。
他千算万算,步步隐忍,就是为了将所有风暴拦在苏府之外,让她安稳度日。可那些人,还是将脏手伸向了他最不敢碰的软肋。
“主子,是京城来的人,他们知道苏小姐是您的软肋,故意逼您现身。”
沈知珩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备车。”
“主子,您不能去!您一出现,就正中他们下怀,之前所有布局全都白费!”
“白费也认。”
沈知珩拿起外袍,语气不容置喙:
“我可以不要兵权,不要清白,不要沈家百年基业。”
“但我不能让她受一点伤。”
谁敢动她,他便与谁拼命。
苏府门前,气氛压抑。
几名身着官差服饰的人,以“查案”为由,强行要入府搜查,言语间咄咄逼人,目标直指苏清鸢。
“奉令搜查通敌信物,谁敢阻拦,便是同党!”
管家拦在门前,急得满头大汗:“我苏府世代清白,绝无此事!你们不能擅闯!”
苏清鸢缓步走出,一身素衣,身姿挺直。
她站在台阶之上,没有丝毫畏惧,目光清冷地望着来人。
“你们要搜什么?”
“自然是搜沈家通敌的证物——那支青玉簪!”
苏清鸢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抚出发间的半莲青簪,置于阳光下,温润通透,不染半分尘埃。
“这支簪子,不过是寻常旧物。”
“你们一口咬定它是证物,是真要查案,还是只想借我,逼沈公子出现?”
一句话,直接戳破真相。
为首之人脸色一变:“牙尖嘴利!给我搜!”
就在众人要强行闯入的刹那——
一道月白身影,如疾风般掠至门前。
沈知珩翻身下马,周身戾气滔天,往日所有的隐忍、克制、伪装,在这一刻,尽数撕碎。
他站在苏府门前,如同守护神一般,将整座苏府,将台阶上那道身影,牢牢护在身后。
“我看谁敢。”
声音不高,却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来。
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子,自投罗网,自毁棋局。
沈知珩缓缓抬眸,目光冷厉如刀,扫过众人:
“要查,冲我来。”
“要抓,抓我回去。”
“谁敢再踏苏府一步,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腰间佩剑微微出鞘,寒光乍现。
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不再掩饰对她的维护。
不再演戏,不再冷漠,不再推开。
苏清鸢站在他身后,望着那道挺拔而孤绝的背影,眼眶一热。
他终究还是来了。
明知是死局,明知是陷阱,他还是来了。
为首之人强作镇定:“沈公子,你这是要公然抗法?你可知后果?”
沈知珩冷笑一声,语气淡漠却掷地有声:
“我沈知珩的人,我沈知珩护定了。”
“今日有我在,姑苏城,谁也动不了苏清鸢。”
一句话,震得所有人心神俱裂。
原来,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那些冷漠都是装的。
那些不认识、不记得、不相干,全都是假的。
他不是不爱,而是爱到了极致,爱到可以不顾一切,爱到可以赌上所有。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一护一守。
危机未除,风雨欲来。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咫尺天涯,各自承受。
从此,他不再独自负重前行。
她也不再独自默默等候。
从今日起,
他不退,她不离。
风雨同担,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