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知夏刚把课本合上，就听见有人在门口喊她。
“知夏，去不去小卖部？”
是班里的女生。
知夏摇摇头：“不去了。”
“那帮我带瓶水。”
“好。”
女生把零钱塞到她手里，转身又跑回座位。
念安看着那几枚硬币，问：“你现在还接跑腿业务了？”
“顺路。”
“你去小卖部？”
“嗯。”
“那我也去。”
念安从抽屉里抓出饭卡和一把零钱，跟着她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念安突然想起来什么。
“等一下。”
她一把拉住知夏。
“怎么了？”
“我忘了问你。”
“什么？”
“昨天他跟你一起走，是不是他主动说的？”
知夏愣了一下。
“谁？”
“你还装。”
“……江叙白。”
“对。”
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硬币。
“就刚好碰见。”
“刚好？”
“嗯。”
“你们碰见以后就一起去便利店？”
“嗯。”
“还买饼干？”
“嗯。”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
“知夏，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说自己没什么了。”
“为什么？”
“因为你所有的‘没什么’，其实都挺有事情。”
知夏被她说得没话，只好快步往前走。
小卖部就在一楼拐角。
两个人刚走进去，迎面就碰见了陈屿。
“你们买什么？”
念安的脚步一下停了。
“水。”
陈屿指了指货架：“前面。”
“哦。”
他拿完东西准备走，念安却叫住他。
“你等一下。”
“干什么？”
“你昨天是不是去打球了？”
陈屿点头：“嗯。”
“那江叙白呢？”
“也去了。”
“他打完球是不是去了便利店？”
陈屿看了她两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
念安：“……随便问问。”
陈屿没继续追问，拎着水走了。
知夏在旁边忍着笑。
“你不是也挺会问的吗？”
念安瞪她。
“闭嘴。”
买完东西，两个人回了教室。
上午最后一节是生物课。
老师一进来，就先让大家把书翻到植物生长那一页。
知夏低着头整理自己的笔记。
前面的男生忽然回过头，把一张小纸片递给她。
“老师让你交这个。”
知夏接过来。
是上周收上去的课堂记录。
上面有一行老师写的批注。
“观察很细，但要写得再具体一点。”
知夏看了一遍，拿着笔在纸角重新补了一句。
“叶片边缘有一点发黄，可能是光照太强。”
她写完以后，旁边有人伸过手。
“这个你怎么写的？”
是书宁。
知夏把纸递给她。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书宁看了一眼。
“挺像那么回事。”
念安从后面伸过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植物了？”
“老师布置的。”
“我怎么没听见？”
“你当时在睡觉。”
念安：“……”
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
“后面三位，安静一点。”
念安立刻坐直。
知夏忍着笑低下头。
下课以后，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那张课堂记录不见了。
她翻了翻桌肚。
没有。
书包里也没有。
“你找什么？”
念安问。
“我的纸。”
“什么纸？”
“生物课的。”
两个人把桌子下面都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知夏有点着急。
那张纸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可上面有老师写的批注，她不想重新再补一遍。
她正准备去找老师，前门忽然有人叫她。
“知夏。”
她回头。
江叙白站在那里。
“这个是不是你的？”
他手里拿着那张纸。
知夏愣住。
“你怎么会有？”
“刚才掉到我桌子下面了。”
他走过来，把纸递给她。
知夏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的一角已经有点卷了。
“谢谢。”
“不客气。”
她低头把纸收进书里。
念安在旁边看了一眼江叙白，又看了一眼知夏，突然说：“你记不记得她还不吃香菜？”
知夏一下抬起头。
“念安！”
“干什么？”
“你说这个干什么？”
“聊天啊。”
江叙白倒是愣了一下。
“她不吃香菜？”
念安点头。
“嗯，特别不吃。”
知夏：“……”
“上次食堂有香菜，她直接把那盘菜推走了。”
“你记得还挺清楚。”
“当然。”
念安理直气壮。
江叙白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知夏看着他。
“不用知道这个。”
“为什么？”
“没什么用。”
“有用。”
“什么用？”
江叙白想了想。
“以后买东西的时候可以避开。”
知夏一下没接上话。
念安在旁边慢慢张大了嘴。
“你还准备给她买东西？”
江叙白看了念安一眼。
“上次说过。”
念安转头看知夏。
知夏的脸一点点红起来。
“你别听她乱说。”
“我没乱说。”
“你闭嘴。”
“好好好。”
念安笑着退到一边。
江叙白也没继续逗她，只是把手里的练习册夹到腋下。
“那我先走了。”
“嗯。”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知夏。”
“嗯？”
“你生物课写的那个薄荷，是真的在办公室那盆上看到的吗？”
“嗯。”
“那片叶子边缘确实有点黄？”
“对。”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知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江叙白笑了一下。
“我晚上也看看。”
说完，他转身走了。
念安等他走远，才慢悠悠凑过来。
“知夏。”
“嗯？”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
“他开始记你的事情了。”
知夏手里的纸轻轻动了一下。
“什么事情？”
“薄荷，还有香菜。”
“香菜是你说的。”
“重点不是谁说的。”
念安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胳膊。
“重点是他记住了。”
知夏低头看着那张课堂记录。
老师写在右上角的字还在那里。
“观察很细。”
她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小小的高兴。
下午放学以后，她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并不是为了躲谁。
只是生物老师让她把上午那张课堂记录补完整，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还是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
窗外的光已经不像中午那么亮了。
知夏把纸摊开，重新看了一遍。
她又补了两句。
“叶片朝光的一侧颜色更浅。”
“新叶比旧叶更薄。”
写完以后，她把笔帽盖上。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江叙白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把一本练习册放在桌面上。
“这里有人吗？”
知夏摇头。
“没有。”
“那我坐一会儿。”
“嗯。”
两个人都没说话。
知夏继续整理自己的课堂记录。
过了一会儿，江叙白忽然说：“办公室那盆薄荷，我刚去看了。”
她抬头。
“真的？”
“真的。”
“怎么样？”
“你说得对。”
“什么？”
“有一片叶子确实黄了。”
知夏低头笑了一下。
“我没骗你吧。”
“没有。”
江叙白看着她手里的笔。
“所以你以后还会养植物吗？”
知夏想了想。
“可能会吧。”
“那挺好。”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以后又养死东西，还可以问你。”
知夏笑出了声。
“你还是别养了。”
“为什么？”
“怕你把它们都养死。”
“那我可以只养一盆。”
“什么？”
“薄荷。”
知夏愣了一下。
江叙白低头翻开练习册，像是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
她却看着他看了几秒。
“薄荷很好养。”
“嗯。”
“你真的要养？”
“想试试。”
知夏抿了抿嘴。
“那你要记得浇水。”
“好。”
图书馆里很安静。
远处有人翻书，纸张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知夏重新低下头，在课堂记录最后一行添了几个字。
“薄荷喜欢光，但不能一直晒着。”
她写完以后，停了一下。
然后在下面又补了一句。
“需要一点时间。”
江叙白正好低头看见。
“这句话也是老师教的？”
知夏赶紧用手挡住。
“不是。”
“那是什么？”
“随便写的。”
江叙白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问。
“哦。”
他低头重新做题。
过了一会儿，知夏把手收回来。
那行字已经被她用笔轻轻划掉了。
只是最下面还留着一点痕迹。
她没有再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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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