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周的展板定稿是在周三下午。
知夏抱着修改后的资料走进教室时，念安正趴在桌上和陈屿发消息。
她看了一眼。
“还没回？”
念安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回了。”
“说什么？”
“没什么。”
知夏坐下来。
“你刚才不是还在笑？”
“有吗？”
“有。”
念安想了想。
“他说周五篮球队训练结束得晚，让我别等他。”
“那你等吗？”
“当然等。”
“你不是说不等？”
“那是刚才。”
知夏笑了一下。
“变化真快。”
“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
念安说完，自己先停住。
她看了知夏一眼。
“我是不是说得太早了？”
“什么？”
“没什么。”
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反正我还没告白。”
知夏点头。
“那就慢一点。”
念安抬头。
“你居然支持我？”
“为什么不支持？”
“我还以为你会说学习重要。”
“学习也重要。”
“那恋爱呢？”
知夏想了想。
“也重要。”
念安笑了。
“你最近好像变了。”
“哪里？”
“以前你肯定会说‘不知道’。”
知夏低头整理资料。
“可能是因为最近事情比较多。”
“比如？”
“英语周。”
“还有呢？”
“园艺部。”
“还有呢？”
知夏没说话。
念安也没追问。
她只是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
“去哪？”
“校门口。”
“现在？”
“我去买水。”
“学校里面有。”
“我想喝外面的。”
知夏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想去看陈屿吧？”
念安站起来。
“被你发现了。”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放学后的校门比平时拥挤。
家长的车停在路边，公交车一辆接一辆经过。
校门旁边的小店亮起了灯。
念安进去买水。
知夏站在外面等。
九月的风已经不像夏天那么闷。
从校门口吹过来时，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
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念安还没有出来。
知夏低头看手机。
班级群里有人发英语周展板的照片。
她点开看了一眼。
自己负责的植物介绍被放在最下面。
字有点小。
不过看得清。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旁边忽然有人说话。
“你们展板做好了？”
知夏抬头。
江叙白站在她旁边。
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差不多。”
“照片用了那张？”
“嗯。”
“老师说可以？”
“说可以。”
江叙白点头。
“那就好。”
两个人站在校门边。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知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
“你也出来买水？”
“嗯。”
“体育训练？”
“不是。”
“那你为什么买水？”
江叙白低头看了一眼。
“渴了。”
知夏没忍住笑。
“这个理由挺合理。”
“你呢？”
“念安买。”
“她还没出来？”
“没有。”
江叙白往小店里面看了一眼。
“她是不是在挑口味？”
“可能。”
“她上次买水挑了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
“陈屿说的。”
知夏点点头。
风又吹过来。
校门口挂着的宣传旗被吹得哗啦作响。
江叙白抬手压了一下自己的校服领口。
“你冷吗？”
“还好。”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他说完就没再问。
知夏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石子滚出去一点，又停在路边。
“你今天训练吗？”
她忽然问。
江叙白看她。
“今天没有。”
“哦。”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是刚才还问吗？”
知夏顿了一下。
“就是随便问问。”
“好。”
江叙白没有继续追问。
小店门口的人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
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
不近。
也没有远到需要提高声音。
过了一会儿，江叙白忽然说：
“其实我今天本来要去图书馆。”
“为什么没去？”
“里面有人在排练。”
“英语周？”
“嗯。”
“那你去哪里了？”
“教室。”
“一个人？”
“还有许朝阳。”
知夏想象了一下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样子。
“他应该很吵。”
“很吵。”
江叙白说得很认真。
知夏笑起来。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还可以。”
“他好像很喜欢和你比。”
“嗯。”
“你烦吗？”
江叙白想了想。
“有时候。”
“那你为什么还跟他一起？”
“因为他也不是真的想赢。”
知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输。”
她没听懂。
江叙白却没有解释。
他看了一眼校门里面。
“你们快关门了。”
“还早。”
“你们不是六点半？”
知夏看了看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
“那就好。”
“你要回去了吗？”
“嗯。”
“哦。”
江叙白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下来。
“知夏。”
“嗯？”
“下周英语周结束以后，你还会去温室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
“会。”
“每天？”
“差不多。”
“那我也去。”
知夏看他。
“你不是没有加入园艺部吗？”
“可以去看看。”
“温澜老师会让你进去？”
“应该会。”
“你这么确定？”
“她上次没赶我。”
知夏笑了。
“那倒也是。”
小店的门帘被掀开。
念安终于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两瓶水。
“等很久了？”
“没有。”
她看见江叙白，脚步停了一下。
“你们怎么在一起？”
“刚好碰到。”
知夏说。
江叙白也点头。
“刚好。”
念安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校门。
“哦。”
她把其中一瓶水递给知夏。
“你的。”
知夏接过来。
“谢谢。”
江叙白朝她们点了下头。
“那我先走。”
“再见。”
“再见。”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以后，校门口又吹来一阵风。
知夏下意识抬手压住裙摆。
念安站在她旁边。
“你冷吗？”
“不冷。”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站着？”
“等你。”
“我说的不是这个。”
知夏转头。
“那是什么？”
念安看着她。
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没什么。”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校门外的风从身后吹过来。
知夏回头看了一眼。
江叙白已经走远了。
她没有再看第二次。
只是把手里的水瓶握紧了一点。
瓶身被她捏出很轻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