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清风徐来 > 第23章 初见就扯假发片

第23章 初见就扯假发片

江卿清要跑来云城见面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沈舒蔓一直到第三天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要来这,不再像以前那般说玩笑话。

云城本就是远近闻名的旅游都市,一年四季都是好天气。而在这个阳光特好的下午,沈舒蔓将洗净的床单被套麻利地挂在绳子上晾晒。做完这一切的事务后,她坐在院子的树荫里歇息。

浅色床单平坦躺在阳光之下,被路过的微风牵起一角晃荡,高高抛起慢慢坠落。远处还有不知是谁家的小狗,在草地上翻滚玩耍。

片刻后困意袭来,沈舒蔓站起身仰望头顶那片枝繁叶茂,细碎的光影在慢悠悠的闪烁不停。她眯了眯眼,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却也在这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小孩是说几点到来着?”

遗忘在角落许久的手机得以再次被想起,沈舒蔓刚拿起来就看到屏幕上显示,一个小时前有两个未接来电,她暗自在心里道了句:

“不妙。”

于是,她连忙端起脚边的空塑料盆,急匆匆跑进屋内,一把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和放在桌上的钥匙就推着电瓶车出门。在路边等红绿灯的间隙,她还抓紧时间回了个电话:

“喂?”

“您还记得我呢..."

屏幕那头传来的声音有气无力,想来应当是不大高兴,怨念值估计还在蹭蹭地上涨。沈舒蔓自知理亏,小心翼翼的询问,带有一点讨饶的意味:

“你还在火车站吗?”

“在西门呢。"

“好,我马上过去。”

“不着急,你注意安全。”

而到达出站口后,沈舒蔓始终没找到她的身影,只能再次拨通电话。江卿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些轻快愉悦:

“你今天穿的是以前那套裙子?”

“嗯?对啊,你在哪呢?”

“转身,我在你后面。”

沈舒蔓闻言,乖乖地转过身,江卿清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几米开外的位置。周围的人影流动,而她的眼里只能看见那一个人。黑色的高领打底衫,套了件休闲衬衫配上高腰直筒裤。右手拉着行李箱,肩上还背着电脑包,左手冲她晃晃还未被挂断的通话屏幕。

那一瞬间,沈舒蔓有种时光荏苒的错觉,江卿清很少拍照,也不喜欢发照片。上次看到她的照片还是在晚会拍的合影,那一袭闪耀亮眼的长裙衬得佳人如星河流转般璀璨,微卷的长发自然垂落,优雅自信又得体。

但眼前这人,只是随意的绑了个低马尾,整个人便清爽不少。那时二十岁还在读大学的江卿清,任谁也无法将她与过去爱哭爱闹的小朋友,联系在一起,不过她张口依旧那副贱兮兮的调调:

“认不出来我来了?记性还是这么差?”

“不是…感觉,很奇妙。”

“什么意思?”

“想象不到,你以前居然顶着这张脸,干那些缺德的事。”

“就当是你在夸我好看了。”

听她这么说,再对上那双真诚清澈的眼睛,沈舒蔓感觉脸上都有烧灼的感觉。

“嗯,确实好看,头发也很多...”

“诺,假发片。”

说着,江卿清就自然而然的从头上取下假发片,递给她看。

“有病吧,哪有第一次见面给人看假发片的。”

“我包里还有,给你带的。”

“.....你真是...不愧是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向江卿清一本正经拿着假发片的模样,沈舒蔓颇为无奈的笑出声。原本有些疏离尴尬的气氛,转眼消散不见,两人像是多年好友久别重逢,一如往常的默契不言,当然她们原本便是旧友。

“所以亲爱的沈老师,咱们现在能先去吃顿饭吗?我在这足足等了你两个多小时啊,人快要饿死了。”

“好,不过要把行李送回家。”

然而,当两人一起站在马路边时,江卿清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你来接我,骑电瓶车?”

“电瓶车多方便啊。”

“行!你告诉我,行李箱放哪?是你扛着它,还是我顶着?”

“那当然是你..."

话还没说完,对上江卿清快要杀人的眼神,沈舒蔓选择乖乖闭嘴不说话。

“还得是你啊,沈老师,真厉害。”

眼前的情况跟预想中的计划完全不同,江卿清真的被气笑了,不禁想给沈舒蔓竖起大拇指。最后还是沈父开车过来接人,等待的时间里怕对方低血糖晕过去,沈舒蔓还跑去贩卖机那,买了饮料递给她。

“喝点垫一下,别晕了。”

“哼!”

那人气不过别扭转身,不愿意听她讲话,沈舒蔓见她又耍小性子,只好蹲下身贴心的吸管插好,递到她嘴边耐心哄道:

“都是我的错,喝一口,明天我带你去看火树银花好不好?”

“真的?”

“我言出必行。”

这次勉强有了好脸色,然而等行李箱被放进后备箱时,沈舒蔓准备戴好头盔骑车离开。然而她没料到,被某人从身后按住头盔,对方盯着她咬牙切齿的问:

“你准备跑哪去?”

“回家啊,总不能把车放停车场吧。”

“那我呢?!”

“你坐我爸的车先回去啊。”

被她这么一问,沈舒蔓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而江卿清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像是在看傻子。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似乎心有所感,却仍有点不太确定的试探开口:

“你不会是...怕生吧?”

江卿清没有回答她,抬手将头盔上的护目镜啪嗒一下推回到她的鼻梁处,然后一声不吭地坐在车后座上,别过脸不再看她。

眼瞅着这小孩又要闹脾气,沈舒蔓先一步认栽投降,不敢再说话。让江父先带行李回家,自己则领着人去吃顿饭。

两人就这样沉默不语,沈舒蔓熟练的扭转钥匙骑车上路,然而当她胸有成竹的刚骑走两步,车头就开始歪歪斜斜的,险些跌倒在地。她无奈看向后座杵在地上的大长腿,默默地撇撇嘴小声抱怨:

“那个,我骑不动。"

“…四轮的车开不明白就算了,你现在连两轮的都不会了是吧?“

江卿清从后座跳下来,让沈舒蔓坐到后面自己来骑。沈舒蔓只能乖巧的让出位置,等那人骑车上路后,悄悄地圈上她的腰际。

风将衬衣吹得如同风帆鼓起的饱满,而沈舒蔓却被布料之下的轮廓硌得手疼,江卿清在照料自己生活这方面相当随意,经常会不记得吃饭。

想到着,沈舒蔓环抱在侧的力度难免又紧了紧,感受到那人一瞬间突然僵硬的肌肉。她颇有些得意的勾起嘴角,故意用脸贴向她的后背轻轻的蹭了蹭,专心骑车的江卿清被分散一点注意力,忍不住说了句:

“我这可是白衬衫,口红蹭上面你给我洗昂。”

“切!我又没化妆。”

说完,沈舒蔓就立马松开手,只扯住那一点衣角,江卿清的心情好了些,打趣道:

“这就不乐意了?你今天这么整我,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不是故意的,下午在洗衣服没看手机。”

“我都一个星期前就跟你说了,还反复叮嘱你高铁时间,结果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对我就这么不上心?

“错了错了,我真的忘了嘛,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吧?”

江卿清故意不回答她,沈舒蔓没了法子,只能又圈上她的腰,软声撒娇道:

“好不好嘛?”

“嗯,行。”

故作冷漠的人心里在暗爽,身后的沈舒蔓这才放下心来,跟她细说起自己安排的旅游行程,两人就这么在林荫大道上晃悠。

叮铃铃!!!

再睁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沈舒蔓从被窝里坐起身,将一旁聒噪的闹钟关闭。而后掀开被子下床,平静扫视屋内一圈后才意识到。

这里是海城,她是过来录制节目的。

做这一场梦十分耗尽心神,沈舒蔓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一饮而尽。她已经很多年没再做过这样的梦,或许是因为昨晚晏橙的问话,令她情绪有些失控。

又是新的一天,窗外不见阳光,灰蒙蒙一片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海城的雨季漫长到让她感到不适应,那些时刻压在她心头惴惴不安的猜测,在当下显得异常活跃。

春雨砸在身上很疼也很冷,沈舒蔓吸取上次的教训,出门前记得拿上雨伞。

等到达练习室后,她发现钱莱和江卿清正倚靠在镜子前,明显是宿醉后头脑还不清醒。而谢青梨在路过时看见两人这副模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递过去,贴心叮嘱道:

“这是专门缓解宿醉头晕的,含有薄荷脑,吃了会感觉有点凉,别喝水就行。”

“谢谢你了,大好人。”

钱莱接过药就丢进嘴里,一旁的江卿清却感到很疑惑,开口询问:

“你怎么随身带这些药啊?”

“习惯了,以前应酬经常要喝酒,会先吃点。”

“你还需要应酬?”

见两人都吃过药,谢青梨将剩下的收回口袋里,背过手在身后,偏头冲江卿清眨了眨眼,非常坦然自在道:

“都会有新人时期嘛。”

“也是。”

“清清,你还能排吗?”

这一声问话出现的突兀,打断了三人的交谈,沈舒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钱莱身后,手里的剧本被握成长筒状,似乎只是在例行询问。

“嗯,可以,来吧。”

“那我先走了,江老师,晚上见。”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的表情很微妙,因为刚赶来的陶溪此刻就站在谢青梨的身后。

“我带了点特产给你们。”

那一盒稻香村映入眼帘,陶溪神情自若,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在角落里的斐酿走上前接过自家老板手里的东西。

盒子被打开,一眼望去都是特色招牌糕点,不过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味道的馅料。钱莱凑热闹跟其他学员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个一看就是枣泥的。”

“这个绿的感觉会是龙井茶味?”

“那紫的就是紫薯喽?”

“算了,尝尝不就知道了。”

于是,钱莱拿起中间那块金色圆形糕点,内里被涂红看起来像西柚的横切面,刚准备塞嘴里就听见身后有人幽幽道:

“呆子,那是柠檬味,巨酸。”

“你吃过啊?”

此话一出,八卦的目光一时间全聚集到江卿清身上,每个人眼里的热切都不加掩饰。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见身后的沈舒蔓冷了脸,用剧本敲她的头,对其他人严肃认真地问:

“明天就是正式公演了,你们很闲吗?”

一时间树倒猢狲散,众人都叼起手里的糕点奔走逃离,这让江卿清不免松口气。

“谢了。”

“嗯。”

其实,陶溪在离开过那间排练室后,并没有表面的那么淡定。她将自己锁进录音室内,在这样安静封闭的空间里,才能静下心思考问题。

从来到这个节目之后,谢青梨的态度就一直很反常。以往总爱围绕着她转悠的人,时常嘘寒问暖不说,甚至会不远万里陪她去演出。

到底什么时候变了呢?陶溪打开手机翻找过往聊天记录,这几年两人都联系变得稀少。而从五年前开始,谢青梨时不时就会提起江卿清,希望可以邀请对方来参演。

时间线被拉长,陶溪不喜欢删聊天记录,这部手机是专门用来留存工作消息的,所以她还能翻到她们的第一条聊天信息。从一开始每月零散的交流,到后来几乎满屏的绿标。

是在她和江卿清恋爱同居的第三年,谢青梨开始逐渐提起对方,希望能被陶溪引荐去见上一面。

可她作为导演,为什么不能以个人身份邀请江卿清呢?

如果只是邀请江卿清客串的话,谢青梨费这么大功夫跟自己周旋多年,未免显得有些可笑。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信息是被遗漏掉了。陶溪将手机丢回桌面,靠在椅背上闭眼沉思,开始梳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

目光又被重新拉回到那人的身上,陶溪依稀记得江卿清当时的本职工作是游戏策划,每天的任务就是对着电脑画图纸敲键盘。

电脑键盘…

画图纸…

手稿…

等等!

灵光一现间,陶溪猛然睁开眼,想起两人还没同居时,自己在江卿清的出租屋里打扫卫生,那时候整理的不止有画画的图纸,还有一些全是文字的稿件。

她还因为好奇过去问江卿清,对方则是风轻云淡的抽走那部分纸张,似是无所谓的看一眼说:

“以前瞎写的,刚好有朋友想做广播剧,就稍微完善一下。”

当时看到的故事内容已然记不起,陶溪努力去回想主角的名字。随后在浏览器里搜索,时间过去太久,这样稀缺的线索自然是一无所获。

刚才理清的思路,似乎又重新陷入死结。陶溪连江卿清的朋友是哪些人都不知道,更别提找到这部不知名姓的广播剧了。

“我有听老师提过,十四中的学生…”

脑海里突然闪回,那天饭桌上谢青梨和钱莱的对话,陶溪按照江卿清的年龄,倒算出她是第几届的学生。再去查江城同一年的国奖赛事,找到预备役入围的人员名单,在百来号人里一个个往下翻阅,终于让她看见熟悉的名字:

第十四中高一13班江卿清

作品:《听谎》

奇怪的是,在第二轮选拔里,这篇作品最后因被定义为残章而退赛。所以,江卿清其实就是谢青梨口中所说的那个“挺可惜的”。

那为什么江卿清不继续参加比赛呢?

难道,谢青梨就因为这件事找上她的吗?

可是,谢青梨比江卿清小了整整四岁,当她看见这篇作品时,江卿清都已经读大学了,也不可能再参加比赛了。

万般疑惑之下,陶溪点开那篇作品阅读起来,几分钟之后她突然回过神,指尖难以克制的颤抖着点开沈舒蔓参与的过往作品,调出那部在几年前横空出世的广播剧《鬼使》。

对比之下,居然有多处相似…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