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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月亮与雨滴

十四年前,冬至……

“阿沐,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宋夜清说着,装作很神秘的样子。

白沐道:“什么呀?”

“你看,是饺子,阿爹说了冬至要吃饺子。”他从身后拿出了一碗饺子。

“真的吗?我们平常不也能吃到。”

宋夜清笑了笑,道:“不一样,冬至的饺子会比平时的饺子好吃。”

“为什么呀?馅不同吗?”

“不是不是,馅是一样的,但它在今天加了一层团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阿爹说要我给你尝尝。”说着用汤勺舀起一个饺子出,是刚盛出来的,上面冒着些许白气。

白沐看了看张开了嘴,他将饺子喂了进去,汁水在女孩的口中流淌着,很香。

宋夜清殷切的问道:“好吃吗?”

白沐轻点了点头,道:“好吃,果然冬至的饺子比平时的饺子要好吃的多,当然还是夜哥哥做的好。”

男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你喜欢吃,过几天你生辰我再做给你吃。”

白沐笑了一下,道:“谢了。”女孩笑的如阳光一般明媚,眯起眼来,小脸白嫩嫩的,被冬日的寒风吹的发红。宋夜清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耳眶渲染出淡淡的红色。

白沐看到他的耳朵觉得奇怪,道:“夜哥哥,你的耳朵怎么了?”

宋夜清反应过来,咳了两下,道:“没事,可能是天气太冷了。”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看着别处。

白沐轻笑了一声,踮起脚来,用那双粉嫩嫩的小手把他的耳朵捂住,道:“这样会不会好点?”

宋夜清抿着嘴,耳朵更红了,膘着别处,白沐将手放了下来,笑了一下。

这时,宋夜清突然看到了两抹红色,惊讶道:“阿沐,你今天戴得发带是红色的耶!”

白沐摸了摸头上的发带,道:“对呀,阿娘和阿爹说冬至要带红,一生红火,要带两条,好事成双。”

宋夜清看着她,目不转睛道:“嗯,红红火火,好事成双!叔叔和阿姨一定希望你能平安过完一生,他们对你可真好。”

突然,宋夜清像是想到了什么,牵起白沐的手,道:“阿沐,我们一起去那里玩吧!”

白沐眨了几下眼睛,道:“那里吗?现在下雪应该花都盖住了吧?”

男孩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没事啊!我们可以在那块空地上堆雪人的呀!”

白沐思索了一番,小小的脑子里装着大大的犹豫不决,还是柔和的道:“对不起了,夜哥哥,我今天要早点回去,阿爹和阿娘说他们今天会回来,可以陪我过冬至和生辰,我想早点回去,你看这是我给阿娘编的手链。”

宋夜清从她手上接过来看了看,清绿色的细绳编成一条麻花线,挂着两个铃兰花样的挂饰,有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平安顺遂”,男孩一脸欣喜,道:“这真是你编的?好好啊!”

白沐点点头,将手链收回,小心翼翼地用户包着放好。

宋夜清摸了摸她的头,道:“我的阿沐真好啊。”说着不自觉的你能捏她的脸蛋,“好冰。”白沐道。

宋夜清立马收回手去,满是慌张,急忙道:“没被冷到吧?”

白沐轻轻摇了摇头,道:“夜哥哥,那我先回家了。”说着转身朝着白府的方向走去。

女孩发丝轻拂过她的手掌,他连忙将其叫住,白沐转过头来,面前突然出现一条项链,是玉的,雨滴样,纯色的,无任何杂质。

“阿沐,这个送给你。”

看着面前的男孩,一觉发愣。

“阿沐,给你的,冬至快乐。”男孩笨拙的笑着,脸颊微微发红,他见白沐不动,自己自顾自地给她带上。

项链线很长,上面的玉石垂到了下半身,她将其拿起,表示疑惑。

“嗯,阿沐带的正好。”

“正好?可好像未免太长了吧?怎会正好?”

宋夜清神秘兮兮的。

“正好,等你长大了,就会到胸口处,那是心脏的位置,藏在衣服里看不出来,是隐藏的,这是我对你的爱意。”

白沐虽半懂未懂,但仍是轻轻点头。

男孩随即从身后又拿出了一块出来,一样的玉料。

“阿沐你看,我这还有一块,这两块是爹给我的,说让我给我最在意的人。雨滴的那块是你的,这块是月亮的,是我的,你看,雨滴,可以正好镶嵌在月亮的怀里。”

“真的,谢谢你,不过我要快走了。”

男孩见她要走,故作生气道:“可是阿沐,你好像从来没有送我礼物哦。”

“是吗?”白沐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有给你准备的,我也给你编了条手链,只不过还没编好,等我编了在来给你。”

“真的吗?那上面有跟那条一样刻字了吗?”

白沐假装思索了一番,道:“没呢?你想要刻些什么呢?”

“那你就刻我的名字吧。”

“你的名字,可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宋夜清呆了一下,她好像确实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平常都是他爹要她叫自己“夜哥哥”的。

白沐笑着,道:“要不然你下次再告诉我,我们一起刻上去好了。”

“好啊!”

“行了,我真要走了,再见。”

“再见……”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男孩心里不自觉暗暗发笑,自己也带手链,不觉奇怪吗?她的心思不早已看透了,可自己马上也有她送的礼物,还是很开心。当真好事成双。

……

风烟聚起,白府起高红。

面前木柱压下,红落,烟起……

“阿娘!阿娘!阿爹啊!阿爹!”

白沐疯的跑了进去,在房里看到了自己的阿娘倒在地下。白沐赶紧抓了过去,却只摸到一手血痕。

“阿娘,你怎么了,怎么会流血,娘啊!你怎么了,家里走水了,娘!快,沐沐带你出去,带你出去。”

“沐儿……”

“我在,快点我们快出去,这里好烫,爹去哪了?!”

她疯狂的拉着,可小小的身躯好像总是拉不动一丝涟漪。

此时,额头敷上了一只大手。

“好凉,怎么会这么凉,怎么会这样?!娘!快走啊!”

“没事……沐儿,太冷了,就走水了,沐儿怎么哭了?娘抱抱……”

“娘!”她都不知自己早已流泪,依偎在娘的怀里。

“娘我给你。”

“哇……这是沐儿给我编的吗?可以给娘带上……吗?”

“娘,你快说,谁干的?”

“傻孩子……说什么呢?”

“谁放的火,阿爹去哪了?我们快走。”

听到这话,面前的女人明显是呆住了,但仍笑着。

“沐儿……等会娘和爹有件事要让乖沐儿去做,沐儿可以做吗?”

“什么……?””

“沐儿等会快跑出去,躲起来,然后看到这里的火没时,就去找梁叔叔好吗?”

“嗯……”

女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苦笑,恨自己没陪她太久。

突然屋外传来阵阵声响。

“走看,不能让一个人走,都必须要死。”

……

什么要死,白沐慌乱的盯着自己的阿娘。

“他们来了,记住阿娘说的话,外面的是坏人,沐儿快藏起来,之后等他们走了,沐儿就快去找梁叔叔。不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你,明白了吗?藏好,让后快跑。最好把他们的样子记下来,去告诉梁叔叔,娘和爹爹相信沐儿可以做好。”

不等白沐回答,就被紧紧的抱住,阿娘的吻落在额头,湿的,可又随之被推了出去,塞到了床底下。

“不要说话,记住。”

娘……

“娘……给阿沐唱歌好不好呀?……”

“沐娃娃……甜乖……乖,好啊……娃娃爱大家,苍兰苍天为一人,天道轮回划江山……”

白沐静静地听着,无声的流泪。

突然,门被砸开,一位披黑衣斗篷的男子走了进来,将一个“东西”扔了下来,正对着床底。

白沐瞪大的眼睛,爹!

“沐……儿,不要说话……”

“知道你们二位情深意重,那便死一块,不也挺好的,成全你们二位,虽不能同生但能同死,黄源路上也多有照应。”

随即,手起刀落,血水飞溅,与红焰相融。

白沐只在其中看到了一只大手,手腕处的一颗红痣融于其中。

娘,爹,好烫,你们动动好吗?

白沐死捂着嘴,泪早已流满,可面前的景象却清晰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自己身处一片黑暗,寒风飞过,冷雪茫茫无一人,身旁尽是白雪。阿娘虽不告诉她,她早就懂了一切,只希望是假的,耳边回响着声音,想抹去却又抹不掉……扎在心里。

“沐儿,娘和爹爹带你去吃糕点啊。”

“沐儿,快来,爹带你出去玩。”

“沐儿。”

“沐沐!”

“阿沐。”

“白府走水了!”

“听说了吗?白家无一人活着,那位也病了。”

“嗯,好事成双。”

“好事成双。

……

“不要!停!停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