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阵闹钟铃声准时响起，一双手熟练往床头柜方向伸去，突然挥空，叶晴清醒大半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家，反手摁灭腰侧的手机。
拉开窗帘，简单拉伸，回复好叶川和杨卿的消息，叶晴往洗手间走去。
叶晴刚到门口就和刚要出去的骆尘打个照面，目光刚对上两人就默契地移开视线。
“早啊”，骆尘开口打个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叶晴没敢多说，趁不知从何而起的别样气氛蔓延前，侧身快速进去。
“嘭！”关门的声音震得骆尘指尖发麻，忍不住摩挲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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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集合啦！”张碧茹话音刚落，四人结束热身，呈一行站好，准备开启一天的训练。
“在开始前，我先宣布元旦晚会的选拔结果”，张碧茹看向叶晴，“恭喜叶晴成为演出的一员，大家鼓掌祝贺一下。”
“谢谢大家。”虽说这个结果在叶晴意料之内，但她还是激动地握紧拳头雀跃，“耶！”
“当我还是要说，在正式表演前随时都有可能换演员，所以叶晴你不能松懈，甚至要在排练时更刻苦，知道吗？”张碧茹提醒道。
“知道的，老师。”叶晴点头。
张碧茹看向落选的三人：“你们三个不要太灰心，后面有的是机会，提升能力才能抓住它，知道吗？”
肖晨问：“老师，你知道我们的落选原因吗？”
“我问过了，评审人员不记录这些”，张碧茹看向有些失落的三人，“但我想你们知道一些自己落选的原因，训练时要攻克它们。”
“好。”三人同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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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休息时，李月、肖然和肖晨再次祝贺了叶晴成功入选。
“还好你入选了，不然比你还差的我们就更没希望了。”肖然一边擦汗，一边说。
“但之后我得更努力训练，不然中途被开就太丢脸了”，叶晴话锋一转，“你们也得努力，争取我们四个一起演出，别我不在你们就偷懒。”
叶晴确实是四人里天赋最高、能力最强的人，但也是最刻苦的，用肖然的话来说，叶晴的脚永远是紧绷的，腰背永远是挺直的，像一只展翅的白天鹅。某些程度上，是叶晴的背影带领他们三个人跳到现在的。
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你没理由放弃。
“现在肯定不能偷懒，还有两年就要报考了，可得努力训练，不过这时间过的太快了吧！”李月摇着叶晴的手臂，哀嚎道。
看着三人感叹光阴似箭的焦急模样，叶晴开口安慰：“不用担心，我们正好走在张老师的计划里，一切都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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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骆尘没有回来，叶晴看着手机犹豫很久，还是决定晚上再和骆尘说入选的结果。
倒在床上，叶晴开始想象骆尘听到消息后的反应。一开始骆尘会很惊喜，微微睁大眼睛说我就相信你可以，然后再对她说这都是她努力的结果，最后会对着她笑。
想起骆尘的笑容，叶晴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骆尘弹琴的场景：刚停下动作，骆尘伸直左手虚搭在琴凳上，右手放在琴键底托上，忽然像是感受到了某个视线，慢慢向叶晴方向转头，确认是她骆尘惊奇地挑眉，后来循着视线发现实现的目标是自己的手指时，骆尘还移动了自己的手指，发现某个脑袋也跟着动了，忍不住笑了，梨涡若隐若现。
那双装进阳光，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再次撞入叶晴的心脏，让她心跳不止，恍惚不已。
就在叶晴觉得她好像看见星星时，脸上传来剧痛。
“啪！”手机砸脸上了。
“啊~”叶晴顿时清醒，猛拍自己的脸，“清醒点叶晴，赶紧睡觉，一会还要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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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结束训练后，张碧茹在和李月、肖然、肖晨商量调时间训练的事，叶晴则在书房死磕函数。
从医院回来的骆尘放下书包，走向叶晴问：“叔叔今天来接你吗？”
“嗯”，叶晴对好答案，放下笔，一脸兴奋地对骆尘说，“猜猜今天有什么好消息？”
骆尘计算了一下时间，说“选拔结果出来了？”
“是的”，叶晴满意地点点头，“我成功了。”
听到这话，骆尘的反应如叶晴所料：“意料之中，你确实有这个能力。”
“所以元旦前的周末我大概率会在省城，时间紧的话还得请假，让我留在一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叶晴厚着脸皮说。
“我努力”，说完，骆尘从包里拿出一沓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放在叶晴桌前，“先把这些做了吧。”
叶晴被吓到了：“怎么这么多？下周要放假了？”
“下下周有高一和高二的文艺汇演，连续两晚不自修，紧接着是提前的运动会，放三天假，这么一想，确实跟放假差不多，所以就提前布置作业了。”骆尘继续补充，“但两周后是月考，考完的周六还有家长会，所以不能松懈。”
一时间，繁重的作业大山压垮了叶晴，她茫然地感叹着作业数量和完成计划。
“想要什么奖励吗？”骆尘不清楚元旦排练的强度，担心叶晴会吃不消，想做些事情缓解她的压力。
“不用了，等我元旦演出完再说吧，我可不能半途开香槟。”叶晴还沉浸在题海的苦恼中，嘴不过脑胡乱说。
临走前，叶晴才想起来问：“你的手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问题”，骆尘见叶晴有些质疑，补充道，“一周排练两次，不算什么，相反适当运动还有利于恢复。”
叶晴见骆尘一脸坚定，也不再问：“那你自己注意，不要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伤害自己的身体。”
“嗯。”骆尘点头。
犹豫了一会，骆尘还是问道：“文艺晚会那天你会来看吗？”
“我不知道，得看安排，但如果我有时间回去的，毕竟得给依纯拍照留念。”叶晴说。
“嗯，排练加油。”看见叶川的身影，骆尘忍下心里的想法，说。
*
周六一早，叶晴拿着行李箱，独自一人来到文化公园旁的酒店办理入住，简单收拾后前往排练集合点。
大型活动前照例是领导讲话：“各位演出人员，大家上午好！首先，我谨代表组委会，向你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你们凭借出众的艺术才华和不懈的努力，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这不仅是一份至高的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希望大家能做好充分的准备，共同合作完成这场面向全省、甚至全国演出……”
看着面前的大舞台，叶晴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大型演出，而且还是和很多有名的前辈们一起。想起张碧茹对她的叮嘱，叶晴觉得有时间得主动和她们聊聊天。
结果没想到是前辈主动和她搭话。
穿好训练服装后，叶晴正准备穿鞋，刘夜恬坐了过来，叶晴又惊又喜：“刘老师，怎么啦？”
“你刚刚去做什么了？”刘夜恬问。
“我去上了厕所。”叶晴答。
“你的鞋子不放在柜子里？”刘夜恬又问。
叶晴不明其意：“很快就好了，就没放。”
刘夜恬盯着叶晴几秒，问：“你还没成年吧？”
“嗯。”叶晴点头。
“你记住，任何与表演有关的东西除了放在自己身上以外，都不要让其他人接触到，知道吗？”见叶晴疑惑中带着震惊的表情，刘夜恬继续说，“不要觉得危言耸听，保护好自己永远不错，不然就等着退出吧。”
没给叶晴追问的机会，刘夜恬出了换装间。
叶晴看着自己被人关上的小柜子，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误。等她想找刘夜恬表示感谢时，已经找不到人了。
*
艺术中心的活动不只有元旦晚会，还有节目演出、大师讲座、艺术展览等其它活动，一些芭蕾舞者在彩排的其它时间会去参加其他活动。
此外，因为是第一次有芭蕾演出，所以总会有其它节目的演出人员和观众坐在观众席上观看彩排，时不时发出交流声和赞叹。
之前参加的比赛，彩排部分不会有这么多的关注，比赛时灯光让叶晴难以辨认观众的神情，所以此时这些临时反馈使她的紧张感不断攀升，虽说它们对舞者的表演信心和肢体节奏来说很重要。
“Cut！”秦指导指着叶晴，“16号选手，不要抢拍，跟着节奏来，再错一次就单独跳一遍。”
叶晴连忙答应，同时不断鼓励自己，调整状态。
所幸前一部分排练结束了，坐在台阶上的叶晴有点羞愧：全场就她失误了三次，太丢脸了。
等脸上红温退下后，叶晴才开始欣赏正在排练的演员。
舞台上，空气仿佛随着脚尖的节拍而震颤。王子的双臂稳如磐石，准确有力地推送向上，使白天鹅的翅膀在空中完美舒展，轻巧落地，二人汇合，在慢板双人舞中，他的手臂成为她最稳定的支点，白天鹅的足尖碎步与倾倒动作如同风中芦苇，将脆弱与坚韧凝于一身。
随后以惊人的核心控制力表演挥鞭转的黑天鹅登场，她的足尖在三十二圈旋转中稳稳钉在原地，结束时精准面向观众，定格一个征服性的微笑。身体的高速旋转与手臂的稳定姿态形成绝妙对比，展现出人体力学与极致美学的巅峰结合，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灯光一变，天鹅群登场，手臂波浪般起伏的弧度、脖颈转动的幅度，甚至足尖擦过地板的声响都趋于一致，如同一个拥有共同意志的生命体在湖面漂游。演员的高超技艺被完美地编织进宏大的舞台构图之中，共同构筑起那个既凄美又震撼的魔法世界。
尽管排练过程有失误，但这些专业舞者还是凭着过硬的心里和成熟的经验转危为安。即便是彩排，她们也拼尽全力，这种态度和专业赢得了在场所有注视者的尊敬和掌声。
毫无疑问，她们是优秀的，叶晴和她们相比仍然有很大差距。因为是未成年选手，叶晴一直带有赢比赛的想法，只有战胜对手才能获得认可，但这是她第一次摒弃这种想法，她想融入进去一起表演，想成为里面的一只天鹅，帮助王子和天鹅化解磨难，有情人成眷属。
她体会到了张碧茹那句话的意思：芭蕾永远不是竞争，而是与自己的对话，于团体**生。
这两天的排练使叶晴的心境发生了些变化，也更坚定了她成为芭蕾舞者的想法。
*
周三下午，叶晴如期留在学校，和找来的三个姐姐一起给班里化妆。
叶晴凭着多年化妆的经验，帮有需求的人精修：“好好好，我一定把你画的惊为天人。”
“是反过来的那种吗？”有人接话。
班里顿时哄然大笑。
当没人要化妆时，吃完饭的叶晴就一个人留在教室做作业，以防有人要补妆。
突然一双熟悉的手出现在叶晴桌前，她抬头对上骆尘的笑容。
“帮我画妆吧。”骆尘说。
“你怎么还没画？”叶晴很奇怪。
“我去帮忙布置场地和汇报表演内容了，这可是某个人的活。”骆尘暗示道。
愣了几秒，叶晴才知道某个人指的是自己这个文娱委员，有点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辛苦辛苦。”
说完，连忙拿出化妆盒，准备上妆。
“有什么要求吗？”叶晴一边对肤色调粉底，一边问。
“没有，你看着来。”骆尘答。
这是叶晴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骆尘。
一双时常沉静的眼睛，像秋日深潭，仔细看却感觉里面有灼人的火焰，审慎与热情交融。仿佛他习惯于沉默观察世界，暗藏心事于心。下面高挺的鼻梁，像极了他挺直的脊背，宣告着他坚定的心境。
嘴唇有时候会抿成一条直线，不严厉，却透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但放松时，就会展现自然的豆沙红，上唇线条清晰而柔和，下唇饱满如一片花瓣，共同构成了一个既温柔又坚定的轮廓。
这是一张很耐看的脸，不惊艳，理性的框架与未褪的青涩微妙共存着，让人探索男生的内心。
“嗯！”叶晴被这声从喉咙溢出的声音唤回神，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过分接近，迅速往后离开。
突然碰到骆尘迅速护在她身后桌椅上的手，叶晴才意识自己又做蠢事了：你在干什么叶晴，快点清醒过来。
虽然刚才女孩快亲上的举动令他很激动，甚至不忍打断，但他知道自己会在女孩真正亲上来之前主动亲回去，所以他还得再等等。骆尘把刚刚触碰到女孩细腰的手攥紧成拳，忍下**。
两人默契回避刚才的奇怪举动，但没聊天，一个专心化妆，一个干脆闭上眼。只是欣喜雀跃的心跳、通过指尖传递的体温和无法忽视的呼吸都在向窗外寒冷的晚风诉说着难以言明的情绪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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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下观众的掌声和注视下，一班第十个登台，调好相机的叶晴则在下面给他们加油。
绚烂灯光下，表演如期精彩呈现，林航川专业指挥，骆尘如常弹奏，其他人卖力献唱，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人离开，至少此刻大家都想为了班级荣誉而努力拼搏。
少年人不问远路，只争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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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钢琴前的骆尘，叶晴不再刻意隐藏心跳和思绪，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欢愉涌上心头。她的世界霎时无声，她的眼里只有他了。
表演结束，掌声响起。
我好像喜欢上骆尘了。叶晴想。
听着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叶晴有点恍惚：为什么呢？
叶晴脑海里涌现了同骆尘相遇的所有画面：相拥而眠的晚上，带些中药味道的第一次；宠物店前的碰面，平常的初见；公交车的偶遇，奇怪的误会；抓小偷的早晨，意外的合作；同行的少年宫，惊喜的交流……
好像有很多理由，好像又没有理由。
好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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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一班拿了唯一一个特等奖，全班在舞台上拍了合照。
叶晴的右边站着岳依纯，两人比心，后面站着骆尘，他在她头上比个“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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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作为班里唯一的特长生，叶晴报满了三个比赛项目，但只在没有跳高特长生的跳高项目上获奖，她无奈地向吴翎音吐槽：“应该排除这些运动专项特长生，专门给我们设立一个奖，不然谁比得过他们。”
“别说了，你看看我只能当个志愿者，你能上场就不错了。”在25班弹钢琴的吴翎音说。
“也是也是”，叶晴话锋一转，说，“昨晚的演出你暗藏私心了吧，只顾自己炫技，差点害你们班出个五音不全的丑闻。”
吴翎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们除了上课时间都在训练，排练的时间都是我挤出来的，反正也获不了奖，干脆就成全我，让姐姐我惊艳四方吧。”
想起昨晚25班的合唱，两人忍不住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骆尘走了过来：“走吧，张姐到了。”
叶晴和吴翎音挥手告别。
运动会结束后不晚修，张碧茹顺便来接骆尘和叶晴放学。为了避免张碧茹发觉她的不自在，叶晴特意坐在副驾。
“嗯？怎么不坐后面？”叶晴反常的举动引起张碧茹的注意。
“刚剧烈运动完，我有点不舒服，怕晕车。”叶晴靠在车窗上，佯装不适说。
张碧茹开了车窗：“那我开慢点，你透透风休息休息。”
骆尘想起叶晴刚和其他人聊天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但两人奇怪的氛围也让他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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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晴在明确自己的心意后，也在确认骆尘的心思，发现他很有可能也喜欢自己，既开心又很忐忑。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学习、训练等很多事情上都很果断，但唯独感情方面，她很优柔寡断。表白，她不敢主动，被表白，她不敢答应。
怎么办，两头堵，难道只能这样尴尬下去吗？但这样对骆尘也不好，不回应不拒绝，是渣女做派啊，到底怎么办！
叶晴躺在床上一时翻来覆去，一时猛捶玩偶熊，忽然看到通知排练的消息，暂时决定：先演出，元旦之后再说。
明天还是三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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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舞台